38.蟬蛻長生

  【我就是傳說中玉樹臨風英俊瀟洒的防盜章別說話吻我!】


  繼而又覺得這個說法很可笑, 安慰自己想的太多了。他又算是哪個門牌上的人物, 值得這麼多大魔興師動眾的。


  想來魔族大概又有什麼新的統領出現。新官上任三把火,就帶著手下的人來耀武揚威, 展現實力來了。


  人間街坊之間還為一把鹽幾顆蔥拌嘴呢, 何況是神仙和妖魔這般有能耐的生靈。二者的修行路數完全不一樣,哪怕是為了爭奪擁躉信徒也得好好嘮嗑嘮嗑。


  此世界構成為天九重, 地九旋,外圍有四十九弧道包圍。每一弧道重疊接錯, 混沌暗生。天九重之中居住著神仙,神獸神靈。第九旋則是鬼族的地盤。人類與鳥獸還有妖族等等則居住在九重之下,九旋之上,四十九弧之中的人間境。妖族也偶爾在九重和九旋之間來回奔襲, 而人類就沒有這個本事了。


  魔族則在四十九弧之中安生。


  原本不只有四十九弧, 乃是八十一弧。後來, 在第一次毀天之戰中, 毀掉了近一半,只剩下四十九個了, 魔族的生存環境變差, 朝中心遷移。


  自古以來, 兩邊紛爭不斷。前前後後經歷了五次仙魔大戰。前三次的時間非常近, 幾乎是一千年就要打一次。後來大概是都打累了, 才沒有那麼頻繁。


  最近的一次仙魔大戰發生在一千多年之前, 魔族出了一個大能, 自稱為尊。以毀天之戰崩碎了太多弧道為由, 要求尋找棲息之地,率領魔族大軍入侵中庭。一路快打到了一重天。


  祝禹神君命亓涯仙君率領仙人大軍下界,把魔族從人間境重新趕回了弧道之中。然而,這份恩怨不曾了結,魔族一直躍躍欲試想要從四十九弧里往人間境和九重天入侵。


  這一次有生出魔骨的魔族在瑤山附近探頭探腦的,誰都不會相信他們是來旅遊參觀的。瑤山難得上一次天庭求個助,就發現自己好像戳中一個大麻煩。覺得苦手之餘,又覺得有些好笑。


  雲頭的妖魔白日挨了亓涯仙君一下,正對他含恨不已。夜晚來臨,愈發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對著下面齜牙示威。兩邊正對峙著,忽然一道火球就從黑雲之中砸落下來!

  好狠的心,滿山草植最怕這等火災,如此動作分明就是不給瑤山生靈活路!見著那火球當面砸下,瑤山忍不住閉上眼睛。


  然而那巨大的火球並沒有落到瑤山裡,直接砸在了亓涯仙君給整個瑤山套上的結界上,發出一聲可怕的巨響!甚至在結界上冒出陣陣迷煙。那是仙氣和魔氣碰撞之後,互相撕扯爭鬥留下的余煙。眼見著一擊不成,無數火球跟著砸落下來。如星體隕落,毀天滅世。


  那些火球砸在保護用的結界上,將整個天空都燒成了暗紅色。


  瑤山抬著袖子遮擋刺目的煙火,在劇烈的爆炸聲中文亓涯:「仙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聲音太小了,亓涯彷彿沒有聽到,瑤山只好上前一步,又喊:「仙君!一直這麼砸,再硬的結界也扛不住!」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樣,更多更多火球砸下來,魔氣迅速侵蝕著結界的表層。其中有一個似是帶了毒一般,快速消解著結界的能量,然後帶著惡意朝著瑤山方向砸落下來。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須臾之間,不能瑤山反應過來,他已經被亓涯抱進了懷裡。亓涯一手護著瑤山,一手抽劍對著那火球甩出一道神光,將火球打得零落。同時無數仙氣散出裹住余散的火苗反手打入黑雲之中。


  黑雲里閃起幾道火光,動靜停了下來。


  瑤山從亓涯懷裡竄出來,望著停下動作的黑雲,問:「他們怎麼了?」


  「得意忘形了,」仙君的聲音淡淡,透露著一股輕薄的嘲諷之意。


  看頭上黑雲又是一番涌動,似還有動作,亓涯道:「你留在這裡。」


  說著他騰雲而起,直接衝到了結界之外。


  與架起了結界的瑤山不一樣,外頭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火山的氣息,實在是難聞刺鼻。亓涯仙君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不見任何異象。想當年他身先士卒,帶領仙界武將把魔族趕回了境外,也曾身臨四十九弧外。


  那裡的環境惡劣,氣候異常。此處與那等荒涼寒絕之地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他的佩劍已握在手,立雲而道:「一重天不是你們放肆的地方,滾回去。」


  雲中發出了怪物的嘶吼聲,顯然是對亓涯這句話的不屑。各種怪叫混合在一起,最後組成了一句話:「哪裡來的大膽小仙,竟敢壞吾等好事。」


  「你們到瑤山來,要做什麼。」


  「哈哈,你這話問得實在有意思。」


  一隻豬頭虎耳,青面獠牙的怪物從雲中探出腦袋說:「瑤山既然為仙家福地,自然是寶物眾多。吾等來到這裡,借一二走,漲漲修為有何不可?你若識相,趕快讓開!否則……哼,老子先拿你做了開胃菜!」


  他在同伴的大笑之中嗅聞著空氣中的味道,說:「聽說仙人的肉都是甜的,老子想嘗嘗已經很久了!」


  垂涎仙人皮肉的當然不止這怪物一隻,雲中不斷傳來慫恿的呼喊聲。


  「吃了他!吃了他!」


  「要吃!要吃!」


  「肉!肉啊!!肉啊!!!」


  此時另一個魔頭也探出腦袋對著第一個噴道:「你這沒有見識的傻子。他一個小仙將能有什麼血肉,塞個牙縫都不夠。真正的寶物可在下頭呢!」


  他這一句話,成功地把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到了在山頭等待的瑤山侍主身上。


  那魔頭留著涎水,覆蓋滿了羽毛的長脖子伸出來,游移到了結界之外,貪婪地盯著瑤山:「等會兒誰要是敢和老子爭他,老子就吞了你們,啊——————!!!!」


  瑤山站在結界之下,聽不到上頭的對話,心中正隱隱發急。卻見那怪物伸出差不多有百米長的脖子湊到自己面前,他都驚呆了!翡翠眸中倒映著恐懼可怖。


  然後下一瞬,瑤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怪物的脖子被一劍斬斷,鮮血橫飛出去百十米之遠——比怪物本身的身長還要遠。


  瑤山一個哆嗦,下意識閉上眼睛等待那些血濺到自己身上時的溫柔與腥臭味,他甚至已經運起了周身的清蘊凈化之力,想阻擋一下那股魔氣。不過這些血液並沒有落到他身上,而是全部灑在了結界上。


  如一塊凝結在水晶壁上的紅色瘢痕,奇妙的有些美麗。


  原本哈哈大笑的魔頭因為亓涯的驟然出手,也都忽然停止。怪物還保持著獰笑,頭帶著脖子,哐當一下砸在結界上,然後墜入了無間之中,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瑤山差點笑出來。


  方才死去的魔物有六百多年的修為,他的脖子如鋼似鐵,尋常仙人根本不可能就這樣斬斷他的脖子。如果不是有這份自信,他也不會把脖子伸出這麼老遠去看自己的獵物。可亓涯仙君就只一招,就把這有六百年修為,脊背上魔骨顯眼,並且在黑雲吞吃了不少同族的魔物給殺死了。


  黑雲之中的魔物們安靜了。只剩一些只有吞噬本能的低等魔種從已經死去的魔物傷口鑽進去,瘋狂吞吃著此怪血肉的磨牙聲音。


  這些小怪有些吃了血肉開出靈智,感覺到空氣中的不安,立刻縮起爪子躲到了一邊。還有一些不知收斂,瘋狂貪吃,最後因為無法消化爆體而亡。像是被拍落的蒼蠅,跟著那頭也摔下無間深淵。


  一劍斬完,亓涯的劍上不留一絲污血,他冷冷道:「還有誰要吃他?」


  就算是再蠢,魔物們也知道面前這個仙人不好惹。剛才先挑釁的那個豬頭虎耳的驟然失聲,耳朵耷拉下來,忍不住縮進了雲層里。焦躁的氣氛在同類之間傳遞著。


  「仙族魔族皆都生存不易,上次仙魔大戰後也有停戰之約,約定兩處相寬,互不干擾。難道你們有毀約的打算?」


  這次的警告亓涯運氣傳聲,保證整個一重天境的仙魔妖靈人鬼獸禽全都聽得到這句話。


  瑤山聞言不由笑了。


  都已經打到一重天來了,這哪裡是有毀約的打算啊,分明就是已經毀約了!只是他既然是仙君,自然是不好貿然引起爭鬥。就算是要打,也得讓他回了天宮與他那些仙官商量好對策。哪有堂堂仙君在自家門口以一敵百的。


  有如此傳威之能,再傻的人也不敢亂挑釁了。在瑤山頭頂盤旋了數日的黑雲終於知道慫字怎麼寫,猶猶豫豫地一陣聳動,然後借著風勢迅速地撤退了。


  瑤山和賀舒元都驚了,呼出聲來。


  盧文棟點點頭:「是啊,這個父母兄弟夫妻兒女之間的情緣就與先天八卦一樣都有對應的一宮。如果已經有了填宮之人,這個命理就不一樣了。上界在給二位做占卜的時候,兩位在此情愛之宮位上必然是空著的。」


  「那瑤山如果現在與我成親,他那個什麼情劫就變了?」賀舒元問。


  瑤山笑道:「誰要與你成親,我要選也選盧兄這般學識淵博,志向高遠之人。與你成親,和你一起賣桃子嗎?」


  兩個好友之間打鬧起來,很是互損一番。盧文棟見瑤山柔情溫婉的相貌,有些臉紅,摸了摸臉繼續說:「並非如此,如果這種隨意承諾就可以算是情緣之人的話,那人間就亂套了。」


  他想了一會兒,晃著兩隻手不知道如何描述,最後下了一個定論:「必須是你對那人是真心的!」


  瑤山笑起來:「這個說法太玄乎了。」


  他指著桃淵和邀遊說:「你們兩個是人,本就有心。我乃是草本,最是無心。實不懂你們這些真心的話。」


  「你這話說的……」賀舒元搖搖頭,指著瑤山的胸口說:「你既然已經修成人形,這胸膛里便有一顆紅心。別人對你好壞,莫還感知不出?」


  瑤山只說:「不曾歷情愛,不敢說懂。」


  盧文棟點著頭道:「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修行之時,門中長輩便叫吾等斬斷情愛,莫要沾惹為妙。否則說不得一生都蹉跎在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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