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被迫的朝令夕改

  正陪著秦始皇在宇宙中瞎折騰的尉繚千年前就曾言“無必救之軍者，則無必守之城”，如今狄道主力沒有趁徒單克寧被堵在定西三城的絕佳機會對其前後夾擊而是被王翦帶去了西夏境內，蒙武當然也就隻能如預先設想的那樣在苦苦堅守兩個月之後被迫率領殘部撤離。


  花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前後發起了數十次攻擊，共計損失了近三萬人馬，終於收複了定西三城的徒單克寧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除了因為他已經察覺到對方是有預謀的撤退之外，還在於他找不到蒙武殘部去了哪兒！


  一個經常神出鬼沒的辛棄疾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如今居然還有另外一支被打殘了敵軍能夠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這不得不讓徒單克寧對接下來的戰鬥感到擔憂，但甭管他怎麽想，對於狄道城的進攻已經是迫在眉睫。


  原本還打算秉持著“兵貴神速”的原則，讓全軍稍事休整一下就立即趁勝追擊發起對狄道城的進攻，可一件意外發生的事情又讓徒單克寧不得不在定西城內多停留了兩天。


  要說以前大金國勇士們在征戰天下的時候幾乎不需要考慮對普通民眾的安撫，畢竟他們隨時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舉起屠刀進行恐嚇，但定西等三城如今再怎麽說也是大金國自己的地盤，徒單克寧也是奉旨率王師前來收複，所以就算隻是為了維護顏麵也還得去做點本不應該屬於他做的事情。


  而促使徒單克寧被迫做出安民舉動的，既不是如今依舊蹲在狄道城內等著挨揍的魚寒那小混蛋，也不是已經率領殘部倉皇而逃的蒙武，偏偏就是那個滿腹經綸且行事循規蹈矩的呂大儒！


  當然了，呂祖謙其實還真不是想要刻意給徒單克寧製造麻煩，他隻是考慮到全軍在撤退的時候難以攜帶大量物資，又不打算讓金軍在定西等地獲得大量補給，這才臨時決定把帶不走的那一部分發放給城內民眾。


  敞開了府庫還搬出了城內細作被查抄的家當，在獲得城內民眾感恩戴德的同時，呂祖謙卻發現自己這麽做會留下一個非常嚴重的隱患，那就是金軍入城之後會對城內這些瓜分了官府財產的民眾展開報複。


  為了能夠盡量消除這種隱患，呂祖謙也是參照自己那混蛋弟子的做法幫著城內民眾給出了個餿主意，那就是甭管這次分到了多少財產，反正隻要金軍進了城就趕緊跑去哭窮，還可以捎帶著用各種惡毒的語言來咒罵已經撤離的土賊以表示對大金國的忠誠。


  呂祖謙原本也沒指望這種有些幼稚的損招能夠給徒單克寧帶去多少困擾，但讓這位大儒沒有想到的是，不僅那些普通民眾依計把自己打扮得看上去無比淒涼，就連城內富紳也同樣選擇了這種方式瞞天過海，而究其原因就在於大金國勇士凶名在外，誰都擔心因土賊守城期間的恭順而遭到報複。


  剛一進城就看到了遍地哀鴻，徒單克寧就算是再鐵石心腸也得為了維護自家主子的名聲而選擇對民眾進行安撫，畢竟狄道城就在那裏杵著，魚寒要是有膽子不戰而逃或許對大金國來說是更為有利。


  被迫推遲了對狄道城的進攻，但隻有徒單克寧身邊的那些心腹才知道，自家主帥決定停駐定西城除了是需要對城內民眾進行安撫之外，更在於他們需要對那支從定西等地潰敗的敵軍動向進行確認。

  “這怎麽可能？”不得不承認，大金國斥候的能力還是畢竟強，隻是兩天時間就已經找到了突然消失的蒙武殘部，隻不過他們帶回來的消息有些讓徒單克寧感到不可思議。


  按道理說應該退守狄道，跟著魚寒那小混蛋一起負隅頑抗的敵軍潰兵沒有進入臨洮府境內，而是直接北上去了蘭州並且已經順利進駐了龕古？

  已經沒有心情去考慮龕古城是如何落入敵手這事，徒單克寧著實有些為對手這種完全沒有章法的作戰方式感到有些傻眼，琢磨了半晌也沒能想到敵軍潰兵選擇前往蘭州方向到底有著怎樣的險惡用心。


  “大帥，這魚寒小兒該不會是在了為戰敗之後預謀出路吧？”未謀勝先謀敗，這是名將們經常會采用的做法，雖說會蘭庫倫並不認為狄道城城內那小混蛋有這種資格，但還是忍不住做出類似的猜測。


  “不可能！魚寒小兒若是棄守狄道，定當南下前往佑川避禍，若是北上龕古豈不是自取滅亡？”在攻取定西城的過程中連著使了好些損招都沒能取得預期效果，徐昊如今在主子眼中的作用正在逐漸降低，為了能夠盡量挽回這種不利局麵，他也實在顧不上要給誰留麵子了。


  在徐昊看來，佑川城雖小卻也是魚寒苦心經營了好些年的後院，又有著能夠抗擊宋軍主力來犯的能力，在狄道戰事不利的時候，那小混蛋趁著大金國暫時還沒打算與宋國徹底撕破臉皮的機會率軍南逃，這才是最為穩當的選擇。


  至於北上龕古的選擇麽，前有蘭州駐軍擋路，後有徒單克寧大軍追擊，魚寒就算是再怎麽愚蠢也不可能去挑這麽個腹背受敵的地方苟延殘喘。


  “大帥，卻不知蘭州駐軍最近可有消息傳來？”好不容易才瞅見那些隻會耍嘴皮子的所謂謀士的地位正在下降，蒲鮮巴彥雖已不再適合率軍征戰沙場卻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同袍成為別人重新崛起的踏腳石，當即也是站出來岔開了話題。


  “已是兩月未有音信！”蘭州駐軍雖同樣隸屬於大金國西北招討使，但他們存在的最主要作用還是防備北邊那個做事很不地道的西夏趁火打劫，所以徒單克寧在攻取定西城的時候也沒對他們進行過多關注，經過這麽一提醒卻又意識到了什麽。


  “快，拿輿圖來！”突然間的靈光一閃，站在輿圖前瞅了半晌的徒單克寧猛地一拍大腿道：“好個魚寒小兒，深陷重圍，竟而還敢於此時算計我蘭州大軍！”


  “大帥，您是說……”一個很難以被接受的猜測，也使得蒲鮮巴彥等人同時發出了驚呼聲，畢竟他們完全無法想像實力完全出於下風且剛遭遇了定西戰役失敗的狄道守軍怎麽就敢去招惹更多的麻煩。


  “下令全軍，立即準備出發！”徒單克寧其實也不知道魚寒哪來這麽大的膽子，但他既然已經意識到了這種威脅存在的可能，當然就需要盡量予以化解，而盡快攻破狄道城無疑就是最為簡單有效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