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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找到姑父

  就這麽著,到避暑勝地梨花山,已是別樣一番景色。上次來時滿山梨花開,這次來時梨花已片片飄落不斷,如雪花飄落,另是一片美景。蘇若瑤好想再梨花樹下與飄落的花瓣共同起舞,怎奈今日有重要的事。


  她和程延仲是跑著上山的,來到三清觀前,卻見眾多道徒們寡言少語,氣氛悲涼。不知怎麽回事,程延仲上前問:“請問你們濁月道長在哪裏?”


  “這麽喧嘩大聲幹什麽?”又是那個脾氣暴躁的大弟子離怨,對程延仲的吵鬧很不客氣。


  程延仲想發火,但蘇若瑤握他手止住了:“離怨道長,我們請求見濁月道長一麵。”


  “不見!”


  “你!”程延仲又按捺不住怒火。


  卻見濁月的三弟子離惋出來,聲音平淡:“有情程延仲,蘇若瑤。”


  兩人相視一笑就趕緊進去了。來到道觀後麵,卻見濁月道長躺在床上,已是奄奄一息,身旁跪著的都是他的徒弟,徒孫。


  似乎是要臨終遺言了。這時程延仲已看清楚了濁月的麵目,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要去認他:“姑父,我來了,我是延仲!”


  被幾個道徒給四腳朝天地抬到門口,死死按住,不讓他靠近,還不準說話。蘇若瑤看濁月這臉色,是不久於人世了,可自己還有很多事要請教他呢。


  濁月已然是老了,一絲餘氣吐出:“貧道歸天後,離惋掌管三清觀,爾等均聽從離惋指示。”


  “徒兒,徒孫遵命。”一眾道徒喊著,聲音不齊,但可見有落淚者。


  離惋跪在濁月的病床前,接受三清觀的傳世信物——玲瓏鞭。


  之後,離惋向濁月保證,一定遵從他的遺願,管理好三清觀,將道教傳承下去。


  蘇若瑤捂住嘴,不禁要哭出聲來:濁月道長,你不能死!


  選好了接班人,說了遺願,該是沒有留念的時候了,但濁月道長卻還是使出丁點餘力:“都出去吧,離惋,讓程延仲和蘇若瑤留下。”


  離惋安排一眾道徒出去,程延仲沒有人控製他,早已飛奔到濁月床邊,涕淚縱橫:“姑父,我認得你,不管你老成什麽樣子,我都認得你。可惜上次來的時候沒有進來看望你,現在你卻喊著要死。怎麽不去看醫生,走,我背你下山。”


  濁月艱難地抬起手,示意不用,已病地瘦骨嶙峋的他耗盡一點力低聲說著:“延仲還是那麽活躍,好好生活下去。”


  程延仲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好的,姑父。”


  濁月再問:“你姑姑怎麽樣?”


  程延仲這下如竹簍倒豆子般地說出:“她過地不好啊,自從離家出走後,隱姓埋名,在孤兒院做院長,還把自己整形成老太婆,一說到你就難過,她恨透了溫正莉……”程延仲就如痛苦的婦人一樣,在濁月病床前歇斯底裏了,似乎要把濁月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蘇若瑤比他更懂,濁月此時需要的是親人寧靜的相陪,可程延仲卻控製不住地吵吵鬧鬧。


  濁月也被他說的話給傷心了,但他的傷心都隨著時間的蹉跎而變得淡定了:“這十年來,我一直在懺悔,其實我最愛的是培秋,隻是那時被人蒙蔽了眼和心。培秋看似柔弱,但是對愛情很固執,一直恨我,她怎麽就放不下呢?這也許是一念永恒吧?我也不能說自己放下了。”


  程延仲一揮掉大把的淚:“姑父,為什麽上次沒能見麵,這次卻是這個樣子了?”


  蘇若瑤想讓程延仲安靜些,可是看他的樣子,是要將不舍的情緒全部發泄了。她覺得自己是程延仲的未婚妻,也應該稱濁月為姑父,那麽這一跪是不可免。


  “姑父。”她雙腿下跪,卻被離惋一棍子橫在她雙腿下,蘇若瑤也就跪在了棍子上。


  “蘇若瑤你不必下跪。”年輕的離惋有如年老的淡定。


  程延仲不開心了,就著淚水問:“澤筱是我未婚妻,向我姑父跪著有什麽不對?”


  離惋沒有回答,因為濁月會說明。濁月還有臨終正事,就氣若遊絲地令著程延仲:“別讓蘇若瑤下跪。延仲,你出去一趟,沒有我的允許不可進來。我還有事情交代離惋和蘇若瑤。”


  “啊?”哭的稀裏嘩啦的程延仲一下子淚水掛在臉上不動了:上次來三清觀,若瑤就是單獨來見濁月姑父,怎麽現在姑父快死了,還有話要單獨對若瑤說?而且旁邊還有個挺帥的小夥,年紀看似與若瑤一般大,但是老成持重的,板著個臉。


  “延仲你快出去。”濁月再催了一遍,程延仲回頭詫異地看了一眼,不情願地離開了。


  也不是他疑心重,隻是在他所知的範圍內,裏頭這三個人的關係並不深,可謂是萍水相逢,有什麽需要在臨終前交代呢?更讓他不放心的是:離惋那小子長得俊逸,而且是個沒有接觸過女性的道徒。若瑤那麽漂亮,他該不會有什麽想法吧?


  程延仲就這樣坐在外邊,跟其他道徒一起哭著。


  裏麵,濁月是攤開了話說:“蘇若瑤,以後離惋接替我的位置,他也已知三清觀曆代館主所傳下的機密,也就是程家的魔咒。你有什麽事就去問他。”


  說完,濁月就不想再說話了,蘇若瑤有不舍,站在旁邊,淚滴滑下,平聲問著:“濁月道長,就不可等到程培秋最後一麵嗎?”


  “她不想見我,也不必見我,見了也是傷心,我終其十年在此三清觀也未能擺脫俗世塵埃啊。”濁月緩緩地閉上眼睛。


  蘇若瑤感覺他就要離世,就喊了“延仲快過來”,程延仲一聽就飛奔進去,看到濁月閉上眼睛,還以為他去了。程延仲就撲在床邊,一頓哭。


  濁月還未斷氣,隻是責怪:“蘇若瑤為何要讓延仲看到我離去的樣子?除了痛苦還能給他什麽?”


  “隻是不想讓你身邊孤單。”蘇若瑤解釋。


  濁月跟她交代最後一事:“蘇若瑤,好好幫助延仲,做他的賢內助。但是要記得,凡事有如千年古樹,亦有如夏蟬冬雪。”


  “是的,我謹記在心。”蘇若瑤含淚念著,雖還不知這句話的意思,但是濁月道長的話肯定沒錯,就牢記吧。


  最後,似乎是死神來臨了,濁月開始呼吸急促,原本病得無法的身體卻全身動彈地厲害,這是呼吸困難的表現。見他眼睛翻白,都知他已到了最後一刻,程延仲趕緊握住他手:“姑父。”卻不知該說什麽了。


  濁月此時是眼對蘇若瑤和離惋的,他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我,是,程家,這一代人裏,受魔咒死去的第三個人。”


  說完後,他窒息而死,死去後麵容並不平靜,似乎還有留戀事件,不知是因程家的魔咒為解除,還是他自己的婚戀未複原。他好像不想死。


  程延仲難過地也沒在意濁月所說的最後一句,而蘇若瑤留意在心:受魔咒死去的第三個人?為何?按理說,濁月,本是程培秋的丈夫,而程培秋是程家第二十四代人,是女性,不會受魔咒侵襲,可為什麽她的丈夫濁月會說自己是受魔咒詛咒而死呢?

  還有,濁月說他是第三個受魔咒詛咒而死的,那麽第一個和第二個是誰呢?蘇若瑤隻知道程家第二十四代人當中程培冬已在二十年前早劫持而死,那麽照濁月所說,程家第二十四代應該還有一個人逃不過魔咒而死。那又是誰呢?


  這一係列的疑問讓她急著想弄清楚。離惋送程延仲和蘇若瑤下山,路上,程延仲還是忍不住地抹眼淚,他那身深藍色修理工的衣服是麻布的,摸著眼睛生疼。


  蘇若瑤雖也有幾滴眼淚,卻更多地是疑竇,她將自己想到的問題全向離惋說出:“離惋道長,你現在是三清觀館主,想必我剛才的疑問對你來說已是心知肚明吧?”


  “蘇若瑤,你的意思是這些問題很簡單,所以,我也不會為你解釋,你會很容易想清楚的。”離惋的回答相當於沒有回答。


  蘇若瑤沒能從離惋口中得出什麽有用的話,卻隻知道濁月的死因是胰腺癌,已到晚期了。


  他們兩個走在前麵,一個冷靜,一個疑慮,卻把程延仲丟在後麵,此時失去親人的他正需要蘇若瑤的細細安慰,可蘇若瑤卻和一帥氣小道士說地有滋有味,他不滿了:“若瑤,你難過就難過,這事也要詢問道長嗎?不就是傷心嗎?不需要道長大人來為你解開心結。”


  “說得對,延仲,我們走吧。”蘇若瑤正要向離惋道別時,已來到山麓一平地處。


  此處是休整過的,供來客休息的。隻因此處有一棵百年梨樹,長得高大,枝葉繁茂,花朵炫白。整棵樹看起來長相完美,沒有一點突兀而出的枝條。樹的上半段呈半圓形,所以整棵樹看起來就像一把插在泥土中的傘。


  “這棵梨樹叫梨花傘,是一有才學的遊客取的名字。”離惋為他們介紹著。


  蘇若瑤此時想到什麽,輕閉上眼,沁出的淚珠如梨花瓣上的露珠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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