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道觀繼承人
這真是個難題啊,蘇若瑤與這裏的道士毫無接觸,怎知他們的秉性如何呢?但如果看他們這幾個的表現,那也可以稍作判斷,可是濁月道長讓她做這個猜測有何用?
一定有用意,蘇若瑤就根據這幾個候選人給她的印象,認真解析著:“離怨沉迷於道書,與世無爭,是個書癡;離念助道長管理道觀,井井有條;離惋跟在道長身邊,亦步亦趨,言語甚少;離惜年幼,但他活躍,靈性,是可塑之才。”
濁月道長似乎猜到蘇若瑤的看法了,但沒有點破,就問她:“所以,依你看?”
蘇若瑤經過剛才自己那麽一分析,也有點看法了,就自信道:“離怨出世過深,不宜接受主持一職;離惋隻可謂是道長的助手,謹言慎行,但缺乏魄力,難領導一道觀;離念將道觀管理地有序井然,可見其才;離惜是可塑之才,但太年幼,不過想必也是濁月道長的愛徒。”
再評價了這一番,蘇若瑤覺得自己眼觀還不錯,就斷定:“小女子不才,猜測,懂道學擅管束的離念是道長的第一人選,而跟在道長旁邊,亦步亦趨話不多言的離惋看樣子,難有建樹,定是道長首先排除的人選。”
道長神碎笑笑:“終究是經曆多,悟性少的凡女子。你再看看他們各自的作為。”
蘇若瑤很奇怪,自己的一番很有道理的理論會被道長否定。她想問,卻聽道長說:“現在,看他們各自的一番表現吧。”
陰陽圈裏顯示的是道觀外麵的情況:最小的徒弟離惜在開心地聽著程延仲的演講,程延仲召集了一批小道童,在外大肆宣揚他的理論:“是誰把你們送到這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方來的?要在這空山裏浪費你們的寶貴青春嗎?你們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精彩。讓你們看看。”
說著,程延仲打開手機給他們看,還介紹說:“這是現在外麵最熱的女童星和男童星,跟你們一樣大。過的日子是五彩斑斕,去過東方西方,還有我們的神州大地各處。可看看你們,一直在這深山老林裏,就算修道成仙了又有什麽意思?”
小道童們都爭著去看程延仲的手機,都嘰嘰喳喳地,開心起來就說個沒完了。小徒弟離惜踮著腳去看那手機上的女童星。
蘇若瑤十分氣憤,在道長修煉的屋裏,一彎眉:“程延仲可真不知回報,三清觀曆代道長都在關注並幫助程家,可他還在誘導那些小道士離開三清觀。看我出去說他一番!”
“蘇若瑤莫急,”濁月道長喊住了她:“程延仲並不知他程家的魔咒和三清觀與程家的聯係,所以不能怪他。看我的徒弟去解決此事吧。”
蘇若瑤暫且聽道長的話,看接下來的情形發展。隻見書房的大徒弟離怨已是受不得外麵的大聲吵鬧,無心看書,這火爆脾氣一上來,就惡煞地走出去,對著管事師弟離念喊:“理念,外麵如此吵鬧,哪有清靜可言?你怎不去管管?”
離念不願去,就假意歎氣:“師兄,我今日不適,恐無法管束此事。”
“你不管我管。”離怨這就凶著出去了。
一聲如雷貫耳:“你們都安靜些!”
這些興奮的小道童也沒那麽吵了,但還是小聲議論著“剛才那手機真好玩,裏麵的消消樂有趣”。
程延仲聽到有人來叫板,就不樂了,將手機放褲袋裏,走上前去,眼神鋥亮,穩立如山,聲音不怯:“這位先生,請問你這麽吼小孩子幹什麽?”
離怨的火爆脾氣對程延仲沒一點好感,對他也是大吼:“拿著外界的萬物,禍亂我道觀徒兒心智,你,馬上給我滾下山去!”他指著上山的台階。
程延仲這火也就上來了,還沒開手呢,就遇到如此無禮,於是他咬牙對離怨:“怎麽了?我玩手機怎麽了?這山是你買下了?我告訴你,我可以包下整座山,讓你去路邊擺攤做道士,等著別人施舍錢給你!沒教養的家夥,先禮後兵都不知道,就算我怎麽惹你了,你好好說不行啊?叫誰滾呢?你自己滾下去啊!”
一言不合,就要開打了。程延仲想先給他點顏色,卻不想離怨先給了他一拳。這可不得了,兩人打起來了,拳腳相加。
蘇若瑤在道觀裏急地要出去:“讓我去勸吧。”
“即使你勸得了程延仲,可你勸得了我大徒弟離怨嗎?”
“那就讓道長的管事徒弟離念去勸離怨啊。”蘇若瑤急的說話也無禮了,直來直去的。
“可你不是看到了,離念根本不願去管此事。”道長回道。
蘇若瑤就隻有向道長請問:“今日小女子的夫君鬧了三清觀,還請道長原諒。”
“別急著道歉,“濁月說完,對外麵稍微大聲喊了一句:“離惋,去外麵看看。”
“是,師傅。”離惋向師傅說後就出去了。
蘇若瑤和濁月在陰陽圈前觀看接下來的事情變化。蘇若瑤覺得濁月道長肯定是把殺手鐧藏到最後了,那麽,不會是離惋吧?這個隻會聽從師傅指示的道徒,會有什麽能力啊?
看了才知道。
見離惋出去後,外麵的打架已進入拉鋸戰了:離怨和程延仲都臉上有傷。
離惋出去後,一聲聲“師傅”“師叔”被喊個不停。蘇若瑤在觀內看著:這麽年輕就收了弟子?
且看離惋先說自己人的不是:“離怨師兄,三清觀規定,不得與來客爭吵動手。”
“可這人,”離怨指著程延仲:“他把三清觀弄得亂噪聲一片,毫無清靜可言。”
離惋無顏色:“離怨師兄想要清靜,卻與此來客爭吵動手,豈不更讓三清觀失了清靜。”
離怨頓時無言,離惋接下來頓下了臉:“離怨師兄違背三清觀規定,請容師弟代師傅罰你禁足五日。離怨師兄可有怨言?”
離怨被幾句話說地沒有半點異議:“願尊師傅懲罰。”
就這麽奇快地消失了。
蘇若瑤服了,程延仲在道觀外麵也有點懵,但是他還要在這個有點權力的道士麵前指責一下,可離惋先向他鞠躬致歉:“方才我道觀師兄與施主大打出手,是他有錯,貧道離惋代師兄向施主道歉。”
想要告狀的程延仲也就沒那麽生氣了,但他還生氣著:“你們,那個老師兄,憑什麽叫我滾,還打我啊?我是來客!”
離惋安然與其對詞:“施主,隻因三清觀是修道之處,講一個‘靜’字,而施主方才玩弄手機,使得幼徒吵鬧了。”
“吵鬧怎麽了?孩子們這個年紀就應該是活潑的,而你們把他們教地死氣沉沉。”程延仲也是說出一番道理:“你們這樣教,隻會害了這些孩子!”
“此言差矣,”離惋首先反駁,程延仲不樂,而離惋再反問:“施主來此梨花山三清觀是否來賞景,來參觀道觀?”
程延仲煩躁地瞥他一眼:“隻是來賞景,不想去你們那煙熏的道觀。”此話一出,他就覺得自己占下風了:怎麽這麽當麵說別人呢?待會可就失禮了,難說了。
連身在道觀內的蘇若瑤也向道長道歉:“小女子夫君出言不遜,還請道長見諒。”
“不必了。”道長看著陰陽圈。
陰陽圈裏顯示的外麵,離惋並沒有說程延仲如何失禮,而是耐心詢問:“既是來觀景,想必施主夫妻來此梨花山觀景,也是喜歡此處的清靜幽雅。”
程延仲心有歉意,卻礙於麵子,就不回答,隻點頭。
離惋再問:“施主所說我三清觀教導孩子無方,施主之意即是不應讓徒兒們念道書,而是像外界的孩童一樣參與各種事務?”
“對,就是這樣,你看看,你們這樣教育的孩子,將來怎麽去社會上生存?”程延仲抓住要點,要一舉攻破離惋。
可離惋有他的言論,欲抑先揚:“施主之言有理,但請問施主,時間萬物皆有兩麵,陰陽,冷熱、黑白、天地、方圓、厚薄,還有我們今天所說的動靜。外界的熱鬧確實讓人向往,但不可因此而否定我三清觀的清靜。”
程延仲還是抓著教育問題雙手不放:“你們愛清靜就清靜,但是不要抓著這些孩子跟你們一起悶在這。”
離惋搖搖頭,笑他的淺薄無知:“施主似乎覺得三清觀的清靜是在誤導這些幼徒的一生,其實不然。人各有誌,不論動靜。外界的華麗世界熱鬧非凡,固然好,可是施主在外界是否一直處於這動的狀態?不需要偶爾靜下心來思考眼前和遠處?”
此話讓程延仲想起自己的無聊乏味生活了:每日在總公司辦公室裏,不斷的電話和文件,進進出出的下屬,煩不勝煩。支撐自己頂著這些生活的是已死去的王昔蕊,還有佳豪和若瑤。而他們,都在寧靜的牽牛村,他們都喜歡那裏,自己也喜歡那裏。
程延仲已趨向辯敗了,他慚愧地笑著:“是啊,人生一世,動靜皆宜才是最合適。”
程延仲的模樣是有意接受離惋的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