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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別再最後一次了

  但蘇若瑤沒直說,隻覺得無趣極了:“哦,原來如此,有個水箱就不怕了。”


  “若瑤。”程迪智說。


  “什麽?”蘇若瑤以為有什麽事問自己,心情又高漲了。


  程迪智問:“這個納涼器不輕吧?你是怎麽搬進來的?”


  “我讓程全和我一起把它搬進館娃齋。用了一個時辰呢。”蘇若瑤講述著,以為會得到一個“謝”字。


  但程迪智仍是平心靜氣:“若瑤,以後不要讓程全做這些事。我安排了很多重要的事給他,他沒時間,也沒精力,可又不便拒絕你的命令。”


  “哦,以後有事的話,我自己做就行了。”蘇若瑤真是空歡喜一場。


  程迪智坐在書桌前,打開書,隨意說道:“若瑤,我看你自己挺喜歡這個納涼器的,如果這樣,現在我們一起搬出去,你自己用不也舒服?”


  蘇若瑤默然了:“一官,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些機械的東西,不便搬動,容易損壞,還是別搬了。你若嫌它占地方,往窗外一扔就可。”


  蘇若瑤還是明著表露了自己的不快:一官,你怎麽可以這樣?我辛苦為你把納涼器搬進來,你不但連一聲“謝”字都沒有,還讓我搬出去?你這麽嫌棄嗎?

  程迪智也聽出她的不開心,但沒有安慰,還是邊看書邊說:“你不便搬的話就放在這裏吧。都隨你。”


  蘇若瑤覺得程迪智這是想讓自己離開的意思,但她不甘心,不想這樣被趕走,就關心地問:“一官,你去曲徑寺看過懷素了嗎?”


  “去過,她很比以前在家裏時好多了,笑容多了,話也多了,也說的很有道理。隻是她總是以‘施主’想稱,而不是‘爹’,很遺憾。”程迪智回答。


  蘇若瑤聽到程懷素比以前好些了,她自己的心情也舒服些了:“懷素變快樂了,一官也會快樂。雖然她與你不再以父女想稱,但怎麽說,這也算是有失有得吧,你得到了一個不再憂鬱的懷素。一官也不用擔心而自責了。”


  “嗯,說的對。”程迪智回答,如談判一樣,一問一答。


  蘇若瑤已明確地感覺到他在催自己走,可是她不想離開:這裏也是我依戀的無人打擾之地。


  蘇若瑤厚起了臉皮:“一官,我去擊磬,敲鍾,你想聽嗎?”


  “若瑤,我在看書,現在還是別弄得那麽吵,一吵就無心看書了。”程迪智說:“你要想擊磬,敲鍾,就等我不在館娃齋的時候來,隨你怎麽敲都行,多自在。”


  可那樣讓我獨自敲鍾,敲給誰聽啊?蘇若瑤覺得今日在程迪智身邊,越來越別扭了,就聊起以前:“一官,還記得你曾帶了一群舞姬來此,其中一個叫皂莢的,很會跳浣紗舞,你也很喜歡。我就跟她學了一天,後來我一直練。現在我跳一段,你看比她如何?”蘇若瑤已經在低聲下氣了。


  “若瑤,跳舞的話,這裏空間狹小,你不如去西子林,與風吹群樹共舞,與天地共舞,更有意義。”程迪智似乎給了她一個好提議。


  可這對蘇若瑤來講,寧願不要:與樹共舞,你會來看嗎?伯牙毀琴,隻為沒有知音。而一官你就是我跳浣紗舞的知音,連這點施舍都不願給我了嗎?

  “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跳了。”蘇若瑤抱著今日最後一點希望,問:“一官,我今日讀到詩經中一句‘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不知這句何解。一官,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意思嗎?”


  程迪智知道,但想打斷她的念頭:“若瑤,我想,延仲和如嫣都念過詩經。你何不問他們?不過如今延仲事情多了,你終日與如嫣在權標堂,與她聊聊吧,年齡相差無幾,更易心意相通。”


  “我知道了。”蘇若瑤失意了:“天色不早,我該離開館娃齋了,是嗎?再見,一官。”


  她走得很平靜,不哭不鬧了,可這樣憋在心裏,隻會更加難受。


  蘇若瑤離開館娃齋後,程迪智放下手中的書,去看那個“納涼器”,按照蘇若瑤的說法,把生字抽出五丈長,然後納涼器就自己轉動了,上麵插著的扇子就開始扇風。


  “清風徐來一般,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若瑤,你為我費心了謝謝你。也謝謝你對懷素的關心。”程迪智自言自語暗歎:“我想聽你擊磬,敲鍾,想看你跳浣紗舞,想讓你為我扇風,也想為你解答“褰裳”的意思。可是,我們在金門島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次’,卻總是沉淪在這對不住延仲的‘最後一次’中。如今回到程府,不能再拖泥帶水了,當斷就斷了!”


  一會程迪智又念著:“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若瑤,這首詩說得對,有延仲愛你,你還需誰呢?”


  蘇若瑤無神地回到權標堂:一官今日的意思就是我應該在延仲身邊,那就同床異夢地在延仲身邊吧。


  走進權標堂大廳,蔡禾苗急急忙忙跑過來:“蘇夫人,今日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高興著出去。可回來後,衣裳亂了,頭發亂了,兩人苦著臉,一句話不說。大少爺去了書房,大少奶奶在房裏哭得很傷心。奴婢不敢多嘴,還請蘇夫人去勸勸。”


  “這是怎麽回事?”全身無力的蘇若瑤又要打起精神來幫著解決程延仲和曹如嫣的鬧騰。


  先去看看哭成淚人的曹如嫣:“你們兩個人玩得好好的,怎麽回來時一副鬧別扭的樣子?”


  曹如嫣結結巴巴地邊哭邊說:“延仲他自己拉我出去,權標堂後不遠處有一片很美的春蘭、、、、、、”


  蘇若瑤聽了,知道他兩又是因為程延濱這個老問題,就說:“若瑤,延仲他是太愛你了,才那麽生氣。最後他還是把你抱回來了,對嗎?你怎麽還哭成這個樣子?”


  “誰讓他說那些不是人的話,我當時就想去死。”曹如嫣坐在床上,腳亂踢。


  “對,延仲他不是人,今夜讓他睡書房,我們都別理他。我也累了,先去休息了。”蘇若瑤故意讓曹如嫣擔心程延仲。


  曹如嫣也真的擔心:“瑤姐姐,讓延仲去你房裏休息吧,書房睡得不踏實。”


  蘇若瑤來到程延仲的書房,見他失魂落魄地躺在躺椅上,他問:“若瑤,你這樣氣衝衝,是為如嫣來興師問罪嗎?別說了,我已對她道歉,好說歹說,她就是哭個不停。我跟她說我當時腦子進鬼了,她就是不聽啊。我實在沒辦法了。”


  蘇若瑤坐在他身邊,想到自己今日在館娃齋被程迪智無視,歎氣:“你和如嫣,本來在春蘭花旁‘天為被,地為席’的鸞鳳和鳴,美妙難忘。隻是出了個意外的人,你可以趕他走,然後繼續你和如嫣的濃情蜜意。卻偏偏被你弄得不歡而散。嗨,延仲,今日你可真胸懷大度啊,世上有哪個男人能像你這樣?”


  程延仲咕嚕一下爬起來盯著問:“如嫣把那句話都跟你說了?”


  蘇若瑤望望他,有看向別處:“這樣難以啟齒的羞辱,竟是他夫君給的!她該向誰訴苦?如果不跟我說,我怕她會憋出病來!”


  “我真的沒那個意思。”程延仲扇自己的嘴巴:“我就是想羞辱程延濱。”


  “結果適得其反。”蘇若瑤說:“管你什麽意思,這話沒能傷到程延濱,但一出口就讓你的妻子傷心了。延仲,你就在此自責吧。我也去休息了。”


  “若瑤,”程延仲拉住她的手,懇求說:“如嫣不讓我進房。”


  “說出去還真丟人。那你想怎樣呢,延仲?”蘇若瑤問。


  “今晚我在你那裏睡吧,在這書房睡真不舒服。”程延仲說。


  蘇若瑤淡然一笑,自嘲說:“男人真有福,讓一個女人傷心了,就去另一個女人那裏尋找歡樂。可要是哪天,你也對我說出那句進了鬼的話,我就太不值了。所以今晚,延仲,別來我房裏。你記得瀛洲軒裏住著兩個如花似玉的侍妾,那是老爺為你選的,應該很會伺候人吧,你好像從未理過她們。”


  程延仲還抓著蘇若瑤的手不放:“我見過她們。可是沒有愛就是沒有愛,難共度啊。”


  “延仲,剛才我離開如嫣房間時,她對我說,怕你在書房睡不好,讓你去我房裏睡。”蘇若瑤說。


  程延仲愧疚了:“她怎麽這麽笨?是被我氣壞了,還是哭壞了腦子?剛才不一直說我狠心嗎?現在還擔心我在書房睡不好。”


  “延仲,這話你別告訴她,免得她害羞,會更笨。”蘇若瑤撫下他的手,走了。


  從書房出來,她對蔡禾苗說:“去告訴大少奶奶,我不願讓大少爺來我房裏睡。大少爺在書房悶熱著,被蚊蟲叮咬。”


  “是。”蔡禾苗明白意思了。


  程延仲在書房,一直打著自己的嘴巴,說著“笨嘴”,根本睡不著。天黑後,曹如嫣拿著燭台來到書房,程延仲立刻站起來,竟害羞起來,還很驚訝:“如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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