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沉魚淚> 第六十六章 年夜與你擊磬跳舞

第六十六章 年夜與你擊磬跳舞

  程迪智想:若瑤,你剛才和我一見麵就聊個不停,為何與曾深愛的,同齡的延仲會覺得無話可說了?你還不懂你的內心嗎?我來把你推到延仲身邊去。


  程迪智起身:“晚宴也該結束了,我回至幸堂去休息,準備著,明日會有一大堆人來拜年。若瑤,你也回禪院休息去吧。”


  “一官,”蘇若瑤似乎還有話沒說完:其實我在禪院睡不好。


  程延仲回到祁院,見到固執的程延濱在門口走來走去。他一肚子氣,上前全撒在他身上:“大年三十的,我不想讓你難堪,你給我回去。”


  “我隻想看到如嫣嫂子熄燈安睡才能安心離開。”程延濱這不倫之愛也愛得深沉。


  但不可任其滋生,程延仲拔出一半劍:“我,程延仲,如嫣的夫君回來了。不管如嫣熄燈不熄燈,都不關你的事。快走!”


  程延濱回頭看著走了。


  程延仲一回到房間,曹如嫣看他的臉色就知:“延仲,別這樣,明日,瑤姐姐就會來拜年了。”


  “如嫣,我這張苦瓜臉讓你不開心了。”程延仲重重地坐在床上。


  “我不會不開心。延仲今晚年三十,我們玩個遊戲,我來學瑤姐姐,你把我當做她,叫我若瑤,這樣你的苦瓜臉就變成南瓜臉了。好嗎?”曹如嫣睜著明眸等他回答。


  程延仲斷然否定:“不行,我不能這樣委屈你,讓你做若瑤的影子。”


  “哪裏委屈,什麽影子?以後我讓瑤姐姐學我講話,那又是個好玩的遊戲。”曹如嫣猜想著說。


  程延仲再次否定:“這兩個遊戲一點都不好玩。若瑤就是若瑤,如嫣就是如嫣。今日你就給我放開來撒嬌,耍賴,放潑,做回你的小如嫣,否則,就算你伺候夫君不周。”程延仲抱她上床,在和她的嬉戲聲中忘掉剛才尋找蘇若瑤不得的鬱悶、、、、、、


  蘇若瑤呢,見程延仲找不到自己,悲傷地離開惋春園,而在這裏也回至幸堂去了,心中好淒涼。


  自己明明有丈夫延仲,兒子程乾,現在卻變成孤零零一個人,難道真的回到一千個一萬個不願回去的禪院過年?


  去館娃齋吧,雖然上次和程迪智發誓說兩人都不許再去館娃齋,但那時是說不可共同去。今晚呢,我就偷偷去睡一個好覺,沒人知道,反正鑰匙在我手中。


  信步走到館娃齋前,卻見月色下,程迪智已經在那裏坐著撫琴,蘇若瑤儼然把自己當成館娃齋的主人,走過去就是不客氣地一堆問題:“一官,你剛才不是說要回至幸堂嗎?說好不來館娃齋了,為什麽還來?你在這彈奏的是什麽琴?”


  程迪智也調皮地瞧了她一眼,讓她覺得自己說得語氣過重了,程迪智一點也不煩她的問:“若瑤,你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我隻能一個一個慢慢來回答你了。我不想去至幸堂休息,在那裏睡得不舒坦。我們前幾天確實曾說好不來館娃齋,但那時說得是我們兩個不可一同來,我也不知你會跟在我身後來了。我彈奏的這個叫豎琴,是我認為看相優美,琴聲優雅的弦樂器。都回答完了,換我問你,為什麽不回禪院,為什麽來館娃齋?”


  蘇若瑤自知違背了前幾天的誓言,語調也低了:“理由和你一樣,在禪院睡不舒服,而且,我隻是打算一個人來館娃齋,沒有跟在你身後。”


  “看來我們是不期而遇,不約而至了,並沒有違背誓言。”程迪智也在麻痹自己,他停下了彈琴。


  蘇若瑤看他的豎琴:“這個樣子像半個月亮,叫豎琴,可否叫半月琴?”


  “叫什麽無所謂,喜歡就好。若瑤,看看你背後有什麽。”程迪智並沒有料到蘇若瑤會在年三十來到這裏,但還是為她準備了新年禮,即使她再也不來,就當是為心中的浣紗西施準備的。


  “這是編鍾,編磬,我在圖畫中見過,在陝西的大戶人家中也常見。”蘇若瑤回想起曾經,臉上全是驚喜和羨慕:“一官,這是你送我的嗎?謝謝你。”這下,蘇若瑤暫時,完全忘了前幾天的誓言了。


  “這是從西周到蘇漢時期的宮廷擊打樂器,我想,那時以長安為都城,因此長安周圍的百姓應該了解一點吧,看你樂不可言的樣子,是知道不少了。不過現在市麵上的,都是仿製的。”程迪智說著,拿起兩個木槌,笨拙地擊打著,口裏念著“宮,商,角,徵,羽”。


  蘇若瑤看他不熟練的樣子,搶過木槌自己開始敲鍾,擊磬。先是左手擊過一排鍾,右手擊過一排鍾,然後是雙手一起,上下各擊過一排鍾。然後加速,跳起,雙手向內,向外各一排擊過去。接下來是有規律地選擇中間和邊側的鍾,磬,輕擊,重擊,雙手交叉擊打,轉身背對編鍾,編磬,反手交叉擊打。時而飛舞著跳起來從這邊到那邊,時而輕柔地擊打。鍾聲,磬聲也隨著她的輕重緩急,時而悠揚婉轉,悅耳動聽,時而氣勢磅礴,慷慨激昂。


  蘇若瑤亦音亦舞,長袖,衣裙,隨之飄揚,沒有停歇。她頭發也散了,隨之飛舞,最後一個優雅的反身交叉擊磬,和一個麵對程迪智完美的顧盼神飛的笑結束了這“鳴鍾擊磬舞”。


  程迪智早已看傻了,走過去,幾乎沒有了成年男子的優雅:“若瑤,這首曲子叫什麽?你隨之而舞的舞叫什麽?”


  “都不知,這是我從小幻想中的鳴鍾擊磬,隨意為之,也不知稱其為什麽名字,”蘇若瑤放下木槌,用手梳弄散亂的頭發。


  程迪智撥開她的青絲,眼睛都不眨:“隨意為之都能如此引人入勝,若是有心擊打,肯定令人三月不知肉味。”


  “一官取笑若瑤了,哪有那麽好?不過這一‘鳴鍾擊磬’,算我今年過年沒有白過,可以舒心一笑了。”蘇若瑤轉了一個圈,秀發飄起拂過程迪智的臉:“那你現在不覺得自己是宴席上,煙花下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了?”


  蘇若瑤靜下心來,玩弄著頭發,喜悅笑著想,抱著程迪智:“現在我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存在,是這編鍾編磬的需要。”


  程迪智想說:若瑤你忘了你已存在我心裏,即使沒有這編鍾編磬,你也是被我需要的存在。


  蘇若瑤隨意問道:“一官,你怎麽會知道我喜歡這擊打樂器?”


  “沒什麽,我想買就買。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自己玩啊。”程迪智騙她說,其實程迪智心裏早考慮過:若瑤你從小窮苦,對於昂貴的管樂,弦樂肯定是一竅不通,也不曾聽你提起。思來想去,隻會對這擊打樂感興趣吧。


  “一官你騙我,你這編鍾編磬明明就是買來送給我的,還說是買給你自己玩的,你是否臉皮也薄了?”蘇若瑤玩弄著飄散的頭發,摸摸他的臉:“好像是薄了一點。”


  程迪智也終於露出幾天未見的溫存的笑容:“都子時了,你也開心了,還這麽站著,不去休息了?”


  “哦,我差點忘了,來館娃齋就是來尋一舒心的休息之所的。現在可舒心了。”蘇若瑤掏出鑰匙。


  程迪智抓住她的手腕,蘇若瑤看著他,聽他說:“若瑤,既然是我先來,就讓我來開鎖吧。”


  蘇若瑤詫異一笑:“一官你身上還有一把鑰匙?奸商。”雖然是罵,心中卻在笑。


  “無奸不商。若瑤,你快上樓歇息,明日早起,大年初一,再漂亮也要,打扮一下。”程迪智自然地說。


  讓我上樓歇息,那你呢,在一樓歇息?蘇若瑤想問“一官,除夕夜不和我共寢嗎”,但她還是沒有說出來。雖然她與程迪智已有多次肌膚之親,床笫之歡,但自己在他麵前,心中就自然而然變成一個渴望保護寵愛的小姑娘,怎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


  帶著遺憾,兩人在館娃齋上下兩層,各自睡了。“還是這裏容易入睡,沒有噩夢。”兩人想的都一樣。


  次日,蘇若瑤醒來,窗外已大亮。“現在即使不是巳時也是辰時了,怎麽一官也不叫我起床呢?一官,你在下麵嗎?”沒人回應。


  “看來他是想讓我多睡一會,是啊,出去後還不如在館娃齋多睡一會,一官想得真貼心。可我總得出去啊,外麵還有我在乎得人呢。先去服侍四小姐吧。”蘇若瑤自言自語了一堆,心裏充滿陽光,但出了館娃齋,陽光就黯淡了。


  四小姐在給程迪智夫婦,各個庶母和兄弟姐妹拜年後就回到自己的居所禪院:“好無趣,年年如此。為何人家越開心,我反倒越孤單,難過。”


  這和蘇若瑤的心情是一樣的,隻是四小姐太消極了,別人都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她。但她有點淡淡的笑意:“明日大年初二了。”


  蘇若瑤想:大年初二,回娘家,探望嶽父,延仲和如嫣也會有所準備吧?我該去給延仲,如嫣相互拜年才是啊。畢竟在他們兩個麵前,不用抑鬱和防備什麽。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