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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詩佛王維

  “別慢慢地,像個婦人一樣。我心裏都急死了。繼續,下一家。”程延仲心中急:但願這些王維詩畫能讓如嫣從昨日的琴弦全斷了的難過中脫離出來。如嫣的心情早早好起來,我才可以和若瑤像從前一樣夫唱婦隨。


  走遍所有詩畫店鋪,買了一大堆王維的詩畫,程安用竹簍背著,雖是紙張,但太多了,也很重,程安問:“大少爺,你平日節儉,可今日出手就是大手筆,這裏有四萬兩啊。”


  程延仲打斷他的話:“這個你別管,程安,我們回去後,你就這樣對大少奶奶說:‘大少奶奶,今日程安特意去給親家老爺送程家的牛肉粽。親家夫人就將這三十幅王維詩畫交給我,讓我務必親手交予大少奶奶手上。親家老爺和夫人都說,,大少奶奶最中意王維的作品,望這些詩作能為大少奶奶笑開顏。’就這麽說,一字不落。”


  “大少爺,不對啊,這是你給大少奶奶買的畫,奴才怎麽好對大少奶奶撒謊呢?”程安說:“萬一我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現在有一下午的時間,你給我好好背,回去後說給大少奶奶聽。如果能讓大少奶奶一笑,以後讓你去給朝霞傳話。如果惹大少奶奶不高興,朝霞你就別想了。”程延仲給程安獎勵的同時又嚇唬他。


  程安聽到有這等好事,就有動力了:“奴才一定將剛才大少爺交代的話背得一清二楚給大少奶奶聽!”


  從聞起學堂回來的程延仲則一心期望:如嫣看到王維的詩畫後肯定會很開心。


  回到東廂房,程延仲看見百無聊賴的曹如嫣在看書打發時間,就說:“如嫣,我回來了。”曹如嫣不理他。


  程安將背上的一竹簍詩畫擺在曹如嫣麵前,開始背誦文章:“大少奶奶,今日程安將程府的牛肉粽子送給親家老爺。親家老爺和夫人吃了都說好吃,那也是程安最喜歡吃的粽子。”程延仲咳了兩聲,沒想到程安這個傻瓜這麽快就離題了。


  程安聽到程延仲的咳才想起正事:“大少奶奶,親家老爺和老夫人特意為你買了些王偉的詩畫,哦,不對,是王維的詩畫。有三十幅呢。親家老爺和老夫人說你肯定喜歡。”


  曹如嫣合上書,說:“程安,我有那麽可怕嗎?跟我說幾句話都結結巴巴的。”


  “哪有啊?大少奶奶和氣著呢,剛才是奴才記性不好,怕說錯話,才結巴了。”程安解釋。


  程延仲覺得程安這笨是沒得治了,好在程安倒是把曹如嫣給逗笑了:“程安,你記性還是不錯的。我手指痛,幫我把這些詩畫打開吧。”


  “好嘞,大少奶奶一笑,就是程安的榮幸。”程安屁顛屁顛地去拆畫。


  “如嫣,我來幫你吧。”程延仲想:如嫣開心了,我去打下手。


  “你走開。”曹如嫣說,她饒有興致地觀賞著一幅幅千金詩畫,說:“《竹裏館》,掛在床頭。《山中送別》掛在床尾,《鹿柴》,《雜詩三首》掛在窗戶兩側。剩下的,掛滿整個臥房。”


  程延仲和程安將買來的詩畫掛滿了整個臥房,程延仲累得氣喘,對曹如嫣說:“如嫣,嶽父嶽母對你真好。你現在覺得怎樣啊?”


  曹如嫣抬頭一幅幅鑒賞著:“雖不是真跡,但仿得如此盡心,想必這仿真臨摹之人與我一樣,對王維詩畫滿是敬慕之意。如今,我的臥房,就是詩畫王維,煙雨江南了。”


  曹如嫣興奮得翩翩起舞,奈何身子不行,程延仲不失時機地抱住了她:“如嫣,這不是你一人的臥房,是我兩的臥房,滿是王維的靈氣了。”


  曹如嫣站穩後,發點小脾氣:“你這個食言的家夥,還好意思說我們的臥房。昨夜你說讓我等今日的禮物,可你卻空手而歸,我收到的是我爹娘送的禮物。”


  “哦,我改日再送禮物給你。”程延仲像程安一樣摸著腦袋說。


  “可惜,有了王維的詩畫,本夫人已不稀罕你的禮物了。”曹如嫣傲著說。


  “那我就是要送,怎麽辦呢?”程延仲捏著她的鼻子調情。


  曹如嫣甩開他的手:“那就送給你自己吧。”


  “好,到時誰跟我搶,誰就是小狗。”程延仲又捏著她的臉說。


  程延仲表麵開心,但實際上是喜憂參半:昨晚生氣至絕望的如嫣,今日看到王維的詩畫就心情突然大好。但是變化過快,心情忽高忽低,大起大落,不正是雨虹妹妹生前的樣子嗎?如嫣的心情這樣不穩妥,讓我心中的石頭怎麽放得下呢?


  程延仲心中一直想著曹如嫣的心緒,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丫環彩霞今日有些異樣。彩霞心中全是不滿和嫉妒:曹如嫣雖說是大少奶奶,但她不顧夫妻之禮,對你程延仲如此胡鬧,你還處處寵著她,滿足她。對我的熱心卻又打又踢又罵。曹如嫣她除了有個大家閨秀的身份,而且她的父親還隻是個六品官職,她除了出身比我好,還比我多什麽?程延仲,雖然我隻是個丫環,但我不會認命的,你和曹如嫣給我的恥辱,我會記得,總有一日,讓你們好看。


  程延仲想和曹如嫣談吐一下滿屋子的王維詩畫,護衛芋頭拿著一張畫進來說:“大少爺,今日出大事了,老爺令程家所有家眷都去建安廳。”


  “什麽大事?”程延仲問,拿過這張畫一看:“誰將這男女尋歡作樂之事畫於紙上?還題字‘程府有家人,落裳露秀腿,去衣獻雪胸,壓爾蓋暖被,不願離溫床’,這不是延兆的筆跡嗎?確實,角落還有他的蓋章。延兆怎麽會作這麽不堪的畫和詞句?”


  芋頭回答:“大少爺,今日整個程府都流傳著三少爺的淫詞豔畫,這隻是其中一張。老爺發大火了,要處置三少爺,整治家風。”


  “延兆做的太出格了,必須要整治他,但我擔心爹會一怒之下懲罰過重,所以要去勸爹對延兆不要太狠。”程延仲想著說:“如嫣,爹說了,程家的家人都得去,你我是夫妻,所以要一起去,知道嗎?”


  “好,今日我心情好,和延仲一起出去。”曹如嫣沒有不開心了:“這張畫汙了我的東廂房,我們拿出去撕掉它。”


  程延仲有些欣慰了:如嫣願意出去走走就好,越是呆在房裏越容易心生悶氣。


  到了建安廳,程延仲扶著曹如嫣一塊坐下,與對麵的蘇若瑤相視,三人都很尷尬。蘇若瑤想:延仲,如嫣,你們兩個沒事就一切都好。


  曹如嫣迷糊著:我並無惡意,可為什麽就是不喜歡見到延仲對蘇若瑤好呢?


  程延仲夾在兩人的情緒中間:若瑤,如嫣,現在我不敢看你們兩個的眼神。這是命運弄人還是我走錯了路,自掘墳墓呢?

  已經到了酉時,程全才帶著人把三少爺程延兆扶回來:“老爺,奴才在酒樓裏找到了三少爺。”


  程迪智讓大夫人說話,大夫人懶得說,又不得不說:“延兆,程全已告訴你了嗎?你作的那些淫詞豔畫已傳遍程府每個角落。本來這樣的家醜,老爺會關門單獨責罰你,可無奈家醜已外揚,老爺必須招齊所有程家人,看如何懲治你,以杜絕此類醜聞,殺一儆百。今日大娘想幫你,也心疼你,可這樣的事,大娘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是我畫的,是我寫的,又怎麽樣?整個程家不都看得很開心嗎?你們不都暗自笑嗎?你們應該感謝我給你們帶來的樂趣啊!還要責罰我什麽?”程延兆滿身酒氣,但他並沒有醉。


  四夫人終於確信兒子的大錯特錯了,她跑過去扶著站不穩的程延兆:“延兆,快向爹和大娘認個錯啊。”


  “做都做了,我認錯,他們會原諒我嗎?他們都說我膽小,今日我就膽大一回。這些畫是我畫的,你們要怎麽樣就說吧。”程延兆嘴上這麽說,心中已絕望,他望著蘇若瑤呆笑。


  蘇若瑤將臉轉向一側:程延兆,你說你今日要大膽,若真有膽量,就說出來啊,說這些話是贈予我的,是我散發出去的。不過,即使你這麽說了也沒用,你和你罪惡的娘隻會更慘。


  程迪智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大膽延兆,你半個月不去學堂,就是在作這些淫蕩之作?你知道你念書的舉進學堂的先生如何評價你嗎?‘商賈之子,爛泥扶不上牆’!”


  “那是在罵整個程家,不是說我程延兆一人。”程延兆死性不改的反駁更令程迪智不快。


  “延兆,你的醜行已明了,我也不想多說了,”程迪智可能是氣得沒力氣了,沒有費勁罵:“你也別去學堂了,在家反省吧。你做出如此不齒之事,你和你娘,搬到落花軒去,將家醜與世隔絕。延兆,你如果不給我好好懺悔,反省,我就隻能把你當做你二哥一樣,沒生過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兒子。”


  停了停,程迪智又補充一句:“我真想用你把你二哥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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