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舒,在等人嗎
憑感覺,我知道陸衎還在廚房。
我怕我一回頭,會讓他覺得可疑。他在客廳里裝個攝像頭,那簡直是稀鬆平常的事。
我只能賭我的直覺是正確的,低垂著頭,回復江淮——你現在什麼情況,我離那裡有點遠,一時半會趕不過來。
簡訊發送成功后,很快我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我飛快點開:我在銀行附近的咖啡館,最好今晚之前。我等你,到時候交給我。
深呼吸,我再次回復:好。
因為我的要求,我要留在陸衎身邊,就不能把證據帶回去。陸時選了秦淮,就是相信秦淮,我也要相信秦淮。
讓我倍覺恐怖的是,我發現我此刻除了相信,沒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蔣元一,我希望我不會害你。
確認江淮不會再回復我簡訊,我大致記了下他的號碼,而後刪除簡訊。將手機放回包里,我挺直脊樑,繼續投入那纏綿悱惻的電影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背後的衣服,被薄汗浸-濕。
許久,陸衎終於捯飭完晚飯。廚房被打開,四溢的飯菜香頓時湧出。我可以確定,是中餐。
我關了電影,走過去幫忙。
他沒有跟我客氣,熟絡地吩咐我來去。
很豐盛的一桌。
豐盛到,我覺得十個人都未必吃得完。
以前,Richard做飯居多,從未如此鋪張。
大概是看穿我的意圖,他解釋,「你很久沒來,我把你想吃的,都攢下來了。」
我眼眶發熱,「Richard,謝謝你。」
他無謂一笑,將筷子遞到我手裡,「吃飯。」
拿捏著光滑的筷子,我沒辦法下手。我終究擱下,定定看向他,「Richard,是我對不起你……計劃里是我給蔣元一鳴冤,並沒有和陸時結婚生子那一條……對不起。我甚至後來不敢聯繫你,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你把我從海水裡撈出來,甚至保住了我和小棗的命……我這一生,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如果可以,我會盡我全力,報答你。」
他目光溫柔,「小舒,這是你的一生。當初我讓你回江城,是因為你靠著復仇才活下來的。你愛誰、嫁誰,是你的自由。誰說我不曾跟你索求過,我不是讓你幫我對付成峰?足夠了,我救你這件事,你不必一直掛在嘴邊。你現在到德國出差,還能想起我,不是很好?」
那彷彿淌著潺潺溪水的眼,我差點就信了。
但我現在知道了,那要歸功於他精湛的演技。
我的服軟,似乎並沒有什麼用。
訂好的鬧鐘響起,我趕忙慌亂掏出,將它關了。
「有事?」陸衎問我。
我收好手機,滿臉歉疚,「Richard,對不起,我有事要處理。你做了那麼豐盛的一頓,我卻沒機會好好享受。明天,Richard,明天我給你做飯吧。我在江城學了一些,雖然我還是做得難吃。就當我給你補償,可以嗎?」
他攏好筷子,神色頗為落寞,「可以,我等你。」
他的聲音聽來寡淡、縹緲,像是失望了。
可秦淮那邊,我不能置之不理。
離開陸衎的住處后,我打車,換了兩趟,才趕到那個地址。
的確如秦淮所說,這裡是銀行,古舊的、城堡式的銀行。如果不是它門前掛著我認得的標誌,我真不覺得這裡是銀行。
咖啡館?
我逡巡四周,尋找著咖啡館。
確認某個地方后,我快步走過去。
大抵是得知我在江城幾乎是被陸衎監視,我在這裡做什麼事都是提心弔膽的。
秦淮坐在角落的位置,他看見了我,沖我揚了揚手。
我快步走過去,他將鑰匙塞在我手心,「林舒,你要小心。」
鑰匙的稜角,硌得我掌心的肉疼。
我所見,一直是掛在我脖子上的懷錶,卻沒有碰觸過取出來的鑰匙。
真疼。
就像是真相,撕扯出來,讓我心口淌血,止不住痛。
蔣元一生前受罪,大多是因為我。
原本,他該有多麼好的一生。
我根本不值得!
我點頭,「行。」
又想到什麼,我偏頭看他,「你在這裡等我?」
秦淮說:「對,銀行的負責人已經認識我了,如果我和你一起去,他說不定連你都不給開。我坐在這裡等你。」
我稍一思量,他的話沒錯。
「那行,你等我。」
我捏緊硌得我肉疼的鑰匙,快步走出咖啡館,直奔銀行。
銀行的一切,都是那麼古舊,像是歐洲舊電影里才會出現的。
我試探性推門,裡面有個兩鬢斑白卻十分有精神的老人迎接我。
這應該是秦淮說的負責人。
他笑得很慈祥,問我是存還是取。
我伸出手,展開手,「勞駕,我來取東西。」
他取過鑰匙,放在眼前端詳一陣。過了會,他神情嚴肅地說,「跟我來。」
我絲毫不敢怠慢,加緊步子跟上他。
左拐、右拐,再左拐……東繞西彎的,終於到了目的地。
他站在一扇門前,取出貼胸的一枚鑰匙,「女士,請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出來。」
這大約是這銀行的秘密基地,是我不能觸碰的地方。
我點頭:「行。」
這銀行未必有名氣,但為了保證所存物件的安全,應該有自己的安保系統。
我若能順利取到那些證據,不必破壞。
在門口靜等的幾分鐘,幽暗的光線,幽閉的空間,差點逼出我內心深處的恐懼。
好在,我挺過來了。
因為我現在不是孤身作戰了。
終於,那位老人再次出來,遞給我厚厚的檔案袋。
我抱著檔案袋,等他鎖上門。
臨走,他送我一個紙袋,可以讓這份厚重的證據看起來不那麼突兀。
我接過,不做停留,去找秦淮。
可能是環境所致,我總覺得這件事會生出什麼變故。
趕到咖啡館,我徑直走向秦淮所在的位置。
不在。
我坐下,摸了下他做過的位置,有餘溫。
我擰起眉頭,不知道他是出事了還是去個洗手間。
心裡忐忑,我坐下等秦淮。
如果超出預計時間,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小舒,在等人嗎?」
這聲音,挫骨揚灰我都認得。
是Richard。
不,是陸衎。
我全身僵住,捏緊檔案袋,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