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002

  二人來到了一家西餐廳裏麵。


  這家西餐廳是城南很有名的一家，格調優雅，口味也不錯。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已經把東西都端了上來。


  褚晨手指在淺色的針織衫下挪動了一下，然後雙手拿起了刀叉。


  氣氛是安靜的。


  對麵的男人已經開始切割著自己盤子裏麵的牛排了。


  似乎他對於這種切割的事情格外有經驗，每一塊肉切割的都是均勻有致的，看起來有點強迫症的感覺。


  陸堯微微垂眸，一雙墨眸情緒都收斂在了睫毛底下。


  他一邊慢條斯理的切著盤子裏麵的牛排一邊問道：“你給鄢妮做心理輔導有多久了？”


  褚晨聽見他跟自己說話，動作停頓了一下。


  “差不多兩個月了吧……”


  陸堯手裏的動作這才停頓下來。


  原來是他盤子裏麵的牛排已經全部的切割好了。


  他抬起頭，仿佛此刻才真正的看著麵前的這個女人。


  褚晨的頭發看起來有些燙過的，發尾有著弧度好看的波浪，韻味十足的披散在肩側，一雙杏仁眼還是那樣的看起來楚楚可憐，有點迷惑人般的想要讓人憑空生出幾分保護欲望來。


  她的肢腕纖細，好像輕輕一掰就要折了。


  不過麵色看起來還是可以的，除了膚色有些蒼白。


  大概是臉頰上撲了一些腮紅在上麵，使得她本來就不安的臉蛋顯得更加舉足無措了。


  陸堯輕輕一笑，唇角上揚了一些弧度，隻是那弧度並沒有溢到眼裏。


  “還不知道要怎麽稱呼你，以後可能還要多打一些交道了。”


  褚晨聽了這話，看向陸堯。


  “你……”


  陸堯看起來不像是忘了她或者是失憶的樣子，隻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褚晨覺的這種對話是陸堯故意要讓她難堪的，她低下了眸。


  “褚晨，叫我褚老師就好。”


  聽到這個名字，陸堯沉默了半分鍾。


  他似乎也不願意繼續下去這種故作不認識的老套狗血戲碼了，重新的拿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叉，叉起了一塊肉，放入嘴中，緩慢的咀嚼著。


  他輕笑了一聲。


  “如果不是我是法醫的職業，見慣了生死與屍體，也不懼怕什麽迷信之說，大概會以為我此刻麵前坐著的人會是一縷魂魄。”


  褚晨握著刀叉的手一緊。


  陸堯的視線看到了她骨節突出的手掌，道：“你不用緊張，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褚晨：“……”


  陸堯在少年時代本來就是極為不願意與別人說話的人，任誰看到了都覺得有距離感。


  現在的他倒是多了幾分柔和，隻是看上去依舊是清冷的，那份柔和仿佛也隻是為了保持禮貌而不得已才有的。


  陸堯接過了褚晨手裏的刀叉，似乎是看她切的有些費力了，把她的盤子拿過來幫她切著裏麵的牛排。


  陸堯淡聲道：“不過見到昔日的老朋友還是一件挺令人開心的事情，畢竟——”


  他的眸子看向褚晨。


  “你還是活著的不是嗎。”


  褚晨：“陸堯……”


  陸堯還是笑了一下，“不管怎麽樣，你能死而複生，都是好事一件。”


  褚晨咬緊下唇，齒尖似乎要把下唇咬出血。


  “我不知道應該向你怎麽解釋。”


  陸堯把盤子遞到了褚晨的麵前。


  “不用解釋。”


  褚晨低頭看著自己的盤子裏同樣是切割的非常完美的牛肉。

  陸堯淡道：“過去的事情，沒必要了。”


  天空中忽然響了一聲巨大的悶雷。


  他們坐的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天色。


  烏雲緩緩移動，似乎一場暴雨馬上就要降臨了。


  陸堯似乎不打算再繼續談論私事了，主要的還是圍繞著鄢妮的問題。


  “你知道鄢妮在學校有什麽私人關係嗎？”


  “她找我來做心理輔導的時候倒是不怎麽說學校裏麵的事情，隻是說她很想她的爸爸媽媽，而且……她的家境好像不是很好，她總是苦惱自己明天的晚餐要吃什麽，因為晚餐如果不吃的話晚自習學習是非常難熬的。”


  “那老師呢？”


  “什麽？”


  陸堯看她，“鄢妮在學校裏麵有沒有哪位老師對她特別照顧過？”


  褚晨搖頭，“這個我不清楚，她的學習我聽劉主任說過，好像比較一般，老師一般會對學習成績特別好或者特別壞的孩子才會留心，但是她還是比較認真的。”


  陸堯沉思著點了一下頭。


  褚晨有些好奇的問道：“怎麽會問這個？”


  “沒事，吃飯吧。”


  用過餐之後，陸堯沒有跟褚晨商量，直接就去付了款。


  二人站在餐廳門口。


  瓢潑大雨早就下了起來，地上的積雨已經很深了。


  褚晨抬頭看了一下天空。


  “想不到這麽短的時間竟然已經下的這麽大了……”


  陸堯偏頭看了褚晨一眼。


  由於明顯的身高差，他可以看到褚晨有些v領的針織衫下那片雪白的肌膚。


  陸堯眉心微蹙。


  似乎又有了一些回憶。


  她的皮膚總是很嫩，輕輕的一碰就會留下痕跡，那時候他總是喜歡吻在她的那片肌膚上，然後看著她又羞又惱的樣子。


  回憶莫名的襲來，陸堯的情緒有些變差。


  “你打算怎麽回去？”


  褚晨：“……看看能不能叫到車吧。”


  “這個天氣你能叫到車？”


  褚晨看他。


  “你的男朋友呢。”陸堯像是隨口問道一般。


  褚晨：“我沒有男朋友……”


  陸堯聲音有些冷淡，“我送你。”


  褚晨隻好跟著陸堯一起上了車。


  上了車之後。


  陸堯：“你的家住哪裏？”


  褚晨睫毛眨動了一下。


  陸堯：“怎麽，怕我知道？”


  褚晨搖頭，“沒有……”她呼出了一口氣，索性說了出來，“還是之前的家。”


  陸堯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定住了。


  兩分鍾後。


  陸堯笑了一下，發動了車子。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麽多年我竟然疏忽了這一點。”


  褚晨無話可說。


  車上陸堯放了音樂，二人之間的交談幾乎等於零。


  褚晨想著低頭看看手機，但是又覺得這樣子好像不太尊重陸堯，就一直把視線放在外麵的風景上。


  一顆一顆的樹向後倒退，到了發芽的季節，枝幹上僅有一點春意盎然的綠，在暴雨的衝刷下顫顫巍巍的。


  車子開了差不多十分鍾。


  忽然。


  車子熄火了，停在路邊不動了。


  褚晨把視線投到了陸堯的身上，“……這是怎麽了？”


  陸堯：“大概是車壞了。”


  褚晨：“……”


  陸堯拿出手機，看起來是微信的界麵，他給一個人發送了自己的位置，然後發了語音。

  “來這裏一趟。”


  褚晨看著陸堯的微信界麵。


  二人將近大概十年沒見麵了。


  那個時候……就算是聯係都隻是半夜窩在被窩裏麵偷偷的打，每一分鍾都格外的珍惜。


  不像現在，聯絡變成了一件很簡單容易的事情了。


  陸堯把手機摁黑，然後看向褚晨。


  他遞了一張名片給褚晨。


  “這是我的聯係方式，如果有什麽關於鄢妮的事情記得聯係我。”


  褚晨收下了陸堯的名片。


  “好。”


  上麵確實寫著陸堯的聯係方式。


  陸堯看著褚晨就那樣把名片收下，微微挑眉。


  “你換手機號了。”他的語氣是篤定的。


  褚晨點頭。


  “對。”


  陸堯眸色變淡，不打算多說，把視線投到了別的地方。


  不到二十分鍾。


  一輛車停在了他們的旁邊，衝他們摁了一下喇叭。


  陸堯對著褚晨道：“你上那輛車，他會把你安全送到家的。”


  “……那你呢？”


  “你不用管。”


  “……”


  褚晨小跑的上了旁邊的那輛車。


  車裏的駕駛座上坐著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看到褚晨上來，挺熱情的樣子。


  “你是陸哥的朋友吧？”


  褚晨想了想，此刻也隻能點頭了。


  秦浩笑了下，“沒事兒，你別擔心，陸哥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肯定會把你安全送到家的。”


  “你是？”褚晨看他，這人看著確實挺好接觸的。


  “哈哈……我是陸哥跟班。”


  看著褚晨有點不明白的樣子，秦浩笑道：“就是我是他助手，我剛畢業沒多久，跟在陸哥身邊學東西呢。”


  褚晨這下子明白了。


  “這樣啊……”


  秦浩：“嗨，你別提我知道自己在陸哥身邊的時候有多高興了，陸哥就是我偶像，業務能力絕對一流的，省裏好多破不出來的懸疑命案全是我陸哥破出來的，別提多崇拜他了。”


  褚晨輕笑一聲。


  “那看樣子確實很厲害。”


  秦浩看著褚晨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怎麽看你有點眼熟呢？”他歪了一下頭。


  褚晨不解的看向秦浩。


  “你見過我？”


  秦浩嘟囔著：“應該是沒有啊……”


  他又多看了褚晨幾眼，感覺越看越眼熟，真的好想在哪裏見過一樣。


  秦浩皺眉，仔細回想。


  忽然，他一拍腦門。


  “噢！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陸哥夾錢包裏麵的那女孩兒！一模一樣！”


  褚晨一愣。


  “……什麽？”


  秦浩因為自己記憶力不錯，還挺開心。


  “沒錯的，不可能錯的，絕對是你，就是照片上麵的小女孩是不？現在看起來成熟了，更漂亮了，但是樣子絕對都是一樣的。”


  秦浩說完這麽一琢磨。


  合著……這女人跟他陸哥的關係貌似不一般？

  能在錢包裏夾照片夾到現在的關係……估計也一般不了。


  秦浩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點他陸哥的小八卦了，內心澎湃的不行。


  陸哥一直都是一副高冷禁欲的樣子，身邊連個花花草草的都沒有，他還以為他不喜歡女人呢……


  沒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