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春日山城虎千代

  戚繼光一拳把直江兼續打得飛起來，又撲到在水中亂掙紮的上杉謙信身上，將上杉謙信拖入水中。毘沙門天甲胄發出執拗的聲響劃入水中，兩個人在水中扭打起來，變成戚繼光一隻手掐著上杉謙信的脖子，對著胸口猛砸。


  上杉謙信感到了無法抗拒的強大力量，尖叫起來，被揪著頭發按在水裏，等到再揪起來的時候，薄薄的衣衫濕漉漉貼在身上。會死的！恐懼之中，謙信死死抓著戚繼光的手腕從脖子上掰開，用明語大聲叫道：“我不是倭寇！我不是你的敵人！”


  “女的？”戚繼光呆呆望著頭發散落一臉痛苦的女子，抓在胸前的大手一把扯開上杉謙信的衣襟，露出一抹裹胸布。


  在尖叫聲中，戚繼光眼中的紅芒漸漸暗淡，狂性消散，再一次暈倒了。


  幾個忍者出現在艙中，將女謙信和直江兼續扶起來救走。一個白發蒼蒼頭梳道髻的老忍者將戚繼光從水中拖出，其它忍者用鎖鏈打向水中，鉤住毘沙門天甲胄。


  一聲巨響，柴田軍的鐵甲船被炸裂，整條船在火光中沉入了大海。


  半個月後，直江津港口。


  位於春日山城北岸的直江津町偏僻的農舍中，上杉謙信小心地將裹胸布纏好，穿上了一件女武士喜愛的劍道服。


  門打開，直江兼續也隻穿著尋常小廝的服飾，華麗的刀具都用麻布裹起，不露出一絲可以泄漏身份的痕跡。


  這裏是上杉謙信躲避世人目光，治療傷勢的地方。沒有人會知道，麵前這個冷傲的女武士就是關東管領上杉謙信。上杉家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朝廷也不知道。知道這個秘密的隻有從一開始便追隨謙信的長尾家的幾位家老、軒轅忍眾的上忍和他直江兼續。對此直江兼續感到無上的榮耀。即使犧牲性命，他也絕不會泄漏這個秘密。


  “禦館大人。”直江兼續恭敬跪拜，“軒轅裏傳來消息，那個人醒了，但是喪失了理智，很狂暴。道閑大人也沒有辦法。”


  上杉謙信本名叫長尾景虎，上杉這個姓氏是和關東管領一職一起從上杉憲政處繼承的，此後足利義輝將軍又賜給輝字，因此改名為上杉輝虎。謙信是她身為佛教徒的法號。而她真正的名字，叫虎千代。


  上杉謙信從直江兼續手中接過太刀，這把刀長五尺，其中刀柄占了兩尺。這是她的愛刀“小豆長光”。有一次家臣在街上看到一個背著一袋紅豆的瘦弱男人，袋子裏的紅豆無意中落到他佩戴著的鞘已經缺損的刀上，立即就被切成了兩半，於是家臣買下了這柄刀並獻給了謙信。


  “從現在起叫我虎千代，千代——姐姐——！”謙信叮囑道。


  虎千代是她的小名，也是她最喜歡的名字。隻有這個名字能她感受到真我。


  直江兼續恭敬道：“是，千代姐姐。”


  上杉謙信微微一笑，就此成了女武士虎千代，帶著侍童走在繁華的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商旅和車隊構成了繁忙的街景，這是一個可以讓人安居樂業的地方。從佐渡島運往春日山城的金礦石和鐵礦石，是上杉家最重要的財源，也是武力的基礎。然而武田家和北條家都一直在覬覦著春日山城的財富，不遺餘力攻打著越後。最近又攻來的柴田軍更是讓她感到雪上加霜。


  走運的是，那割瓶柴田居然意外死於和明國將軍的決鬥了。


  充滿陽光氣息的美麗女武士漫步在街道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謙信喜歡以虎千代之名和本來的少女容貌漫步在這街頭，望著安樂的田園和百姓，就會讓她覺得一直以來的痛苦和努力都是值得的。這是唯一可以讓她感到放鬆，沒有瘋掉的方法。


  直江兼續一路小聲說著得到的情報：“軒轅忍眾已經抓到了滲透的甲賀忍者，但是對方立刻自殺了。可以斷定的是，之前的密信確實是羽柴秀吉手下忍者所為。但是目的就不太明白。”


  謙信冷哼了一聲：“大約是為了織田市吧。”


  絕世無雙的美人，高貴的出身，並不能給市姬帶來什麽幸福，隻有厄運纏身。而羽柴秀吉傾慕於市姬的美貌，甚至不惜被主公信長責罵，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謙信對羽柴秀吉這個名字極度不齒，因為秀吉是有正室寧寧的。寧寧在秀吉寄人籬下的時候，嫁給了僅僅是個足輕組頭的秀吉。秀吉今非昔比之後，卻明目張膽地貪戀著市姬，並且四處搜刮美女。


  直江兼續的小臉紅了起來，摸著後腦勺笑道：“為了市姬而借刀殺人，這很有可能。”


  謙信瞪了直江兼續一眼，直江兼續立刻跳了起來：“啊！千代姐姐才是我兼續心目中的戰國第一美人！沒有人可以相提並論！”


  謙信笑了起來，笑容十分嫵媚：“直江兼續，不過還是個小孩子呢。”


  直江兼續看呆了，嘿嘿笑起來。走神之際，背後忽然撞到一個人，被一腳踢翻。


  一群野武士扛著刀，大叫著將兩人圍住：“豈有此理，我的手臂脫臼了啊！”四周的百姓都被嚇得落荒而逃。


  這自然是明目張膽在找茬，直江兼續爬起來，伸開手臂擋在謙信身前，大叫道：“無禮之徒！不知道……”


  謙信扶著直江兼續的肩膀，阻止了他的話，冷冷道：“你們想怎麽樣？”


  對方齊聲大笑，一臉猥褻地望著她的臉蛋，下流道：“小姐，看你也是習武的人。不如我們到那邊的樹林裏，切磋一下……”說道“切磋”的時候，腰部做出像狗一樣抽動的動作，使得直江兼續的臉漲的發紫，手牢牢攥緊了刀柄。


  在一大群野武士眼中，他隻是一個毛孩子罷了。然而！這可是在春日山城的領地裏啊，我直江兼續大人……兼續的眼角餘光，已經看到了悄無聲息聚集過來的忍者在屋頂亮出了兵刃。


  謙信望著這些人身上刻意帶有的家徽，都是已經滅亡的家族中流落的武士，可不是一般的流氓。然而看這個已經毫無武士道德與尊嚴的樣子，應該就是成了“倭寇”吧。


  謙信想起了明國將軍在已經沒了理智的情況下怒吼的聲音：“倭寇都得死！”


  謙信於是淡淡道：“如果是一對一的較量，在下樂意奉陪。”


  “一對一！”對方下流道，“當然是從一對一開始，不過接下來慢慢地變成小姐要一對二，一對三哦！”


  “哼。”謙信率先走進了樹林。


  僅僅是一盞茶的功夫後，樹林裏響起野武士們的慘叫聲。數不清的鐮刀從密林中飛出，砍進身體，將他們像屠宰鋪鉤著的豬肉一樣吊起來，身上的血像豪豬的箭一樣往外噴，直到流幹死亡，都還在不停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