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漫長的一天(8)
呂紹神情詭異,當然是因為,這個聲音他很熟悉,他瞬間就聽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他錯愕,當然是因為這個人實在是他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好久,呂紹才鎮定下來,他雖然被蒙著雙眼,但是他還是冷冷說道:「好手段,好心機,好本事!」
「不敢!」那人謙虛的說道,「這都是和你們二位學的啊!」
「可是……」呂紹頓了頓,道:「老三,這是為什麼?」
原來,這個後來出現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呂纂和呂紹,甚至呂光都經常忽略的人,呂光的庶子,也是第三個兒子呂弘!
呂紹是怎麼也沒有算到,在自己志得意滿,不可一世的時候,居然是這個一直以來毫不起眼的三弟,在關鍵時刻出手,給了自己致命一擊
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呂紹越想,越覺得心裡窩火,偏偏是他呢?為什麼是他呢?
這個時候,呂弘也很大方,他派人解開了蒙著呂紹頭上的頭罩,很快,呂紹就發現了自己自己前面的弟弟和一個中年文士
呂紹適應了這裡的光線后,馬上就問道:「為什麼?」
這個為什麼,當然不會是為什麼要抓他的緣故,這誰都知道,為的是那把椅子,呂紹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一直表現的淡泊名利,絲毫不在乎這些的弟弟呂弘,居然也看上了椅子這個問題,他如果不搞清楚,幾乎是死都不瞑目!
呂弘淡淡的笑了笑,道:「被逼的!」
「我何曾逼過你!」呂紹大怒,「平心而論,我和大哥要爭,既有理念不同,也有私人恩怨,這恩怨是什麼,你也心裡有數,我跟他直接,不管做什麼,也都有正當性,可是你!你憑什麼?我和大哥再怎麼爭鬥,可沒有把爭鬥帶到家裡來,對你,對其他的弟弟妹妹,我們都真心實意的對你,就說你,這麼多年,我做哥哥的,有哪一條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的?」
呂弘淡淡一笑,道:「沒有」
「那……」
「你記得小蓮嗎?」呂弘突然說道
「小蓮?」呂紹一愣,想起來那個梳著雙丫鬢的小丫頭來那是個一身綠衣,笑起來眼睛像月牙的姑娘,是府上的侍女,自己當時喜歡,就像母親求情,討了她來收了房,本來想著,以後雖然不能娶她,但是也一定會給她個名分,畢竟,那可是他第一個女人啊,而且她的確非常可愛,非常招人疼,母親也很喜歡呢
只可惜,跟了他不久,小蓮就得了急病死了,自己當時還頗為傷心呢
呂弘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告訴你,小蓮是我這輩子喜歡的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女人,但是……他被你搶走了!」
呂紹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他當然曉得,對男人來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那是不可容忍的,可是自己……自己卻在不知不覺里,奪走了弟弟的女人,這……他現在還記得當時給小蓮**的時候,小蓮那痛苦絕望的表情,當時自己只是認為那是少女初開的正常表現,可是,如果說小蓮和弟弟呂弘早就有了私情,這事兒就不一樣了
「可是……可是你當時也沒有告訴我啊,你若告訴我,我一定不會奪人所愛的」呂紹說道
「告訴你?哈哈哈哈哈」呂弘怪笑起來,「你是世子,我是庶子,沒被叫野種已經不錯了,你的娘親是正室,我都得把她喊娘親,她老人家都發話了,我能說什麼?我敢說什麼?」
呂紹覺得自己有些無言以對
「你喜歡!你就奪了來,我毫無辦法」呂弘憤憤的說道,「是的,我毫無辦法,我只能在小蓮到你那去的前一天,和她抱頭痛哭,我能怎麼辦呢?我作為庶子,能不被你們罵做野種,已經是你們的『恩澤』了,不是嗎?」
呂紹張了張嘴,發現還是說不出話來
呂弘接著說道:「本來,我也認命了,是的,那時候看起來,跟著你似乎比跟我好,如果你能好好待她,呵呵呵,那麼,你還是我的好哥哥,小蓮以後,我也會恭敬地喊她嫂子,但是,你既然搶走了她,為什麼不好好待她!」
「我沒有!」呂紹喊了一聲,「我沒有不好好待她啊」
呂紹這話說的是真心實意,他的確自忖,自己是很喜歡小蓮的
「你打了她!你罵了她賤人!你冷落她了!」呂弘有些憤怒的揪起呂紹的衣服,大聲吼道
「這……男人打女人,不是難免嗎?」呂紹訥訥道
「那弟弟打哥哥,也是難免!」呂弘大吼一聲,「啪啪」兩巴掌上去,呂紹的臉上就頓時腫了
「你知道嗎?小蓮是多麼蕙質蘭心的女子,是多麼可人?可是她也是很脆弱的,你要了她,卻根本沒有把她當回事,只是當成洩慾的,你根本就不愛她!她完全是鬱鬱而終的你知道嗎?從這個角度,你就是殺人兇手!」
看呂弘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呂紹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你就是因為她,才要跟我們搶這把椅子,才要對你哥哥下手?」
「她?你以為不應該?」
呂紹說道:「再怎麼樣,我們可是親兄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要是為了大家閨秀,公主名媛,也就罷了,為了她……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不行呢?」
這番話看起來說的是循循善誘,可是聽在呂弘耳朵里,卻是刺耳的很,他怒道:「你真無知!你現在還把小蓮沒當成人,而是當成物品!好我告訴你,我就是因為小蓮,因為我恨自己無法保護她,我才要奪位的,就是這麼簡單!」
「好」呂紹無奈的搖頭,「我管不了你,而且如今,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你想怎麼樣,隨便」
「那卻不行」呂弘有些陰森的笑了笑,「我的好哥哥,你平素呢,對外總給人溫文爾雅的感覺,總是顯得很有禮貌,很高雅,很有學問,待人很誠懇,可是卻只有我知道,你有個毛病,那就是好色!」
呂紹不屑地說道:「當男人的,哪個不好色」
「不不不」呂弘笑吟吟說道,「人家好色,不過是想多搞女人,你的好色,卻是變態!呵呵呵,還要我多說嗎?」
呂紹心頭一緊,面色有些尷尬,但是他馬上說道:「就算我在那事兒上有些怪癖,又怎麼了?」
「本來呢,是不怎麼,可是你禍害錯了一個人!」
「誰!」呂紹心底有些不祥的預感
「呵呵呵,你呆的這個地方呢,是咱們家旁邊的卜家知道嗎?剛才和你交談的人,就是卜家的家主卜機!」
「卜家?」呂紹有些意外,「卜家可是一直給刺史服務的,從來不參與政治,他們憑什麼為你效勞?」
「就憑只有我能夠給他們報仇!」呂弘說道
「報仇?」呂紹有些不解,「卜家一直以來給刺史府供給藥物,我又沒得罪他們,他們和我有何仇怨?」
「我的二哥啊,您喜好漁色,還記得您來姑臧的第一天,是和誰過的夜嗎?」呂弘滿臉嘲諷的問道
呂紹回想了一下,便想起來那一晚,在街頭邂逅的那個女子了,那個一身葯香味的女孩,那個自己看了就忍不住佔有的女孩
自己當時帶著兵馬,那個女孩身邊卻無一人,因此自己很容易就得手了,而且那個女孩當時不哭也不鬧,自己也就沒多想
只是後來,自己早上醒來,卻發現女孩已經懸樑自盡了!
呂紹雖然只覺得晦氣,但是也還是找人把屍體處理了,也就完了,在他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到了現在,自己才隱約意識到,這個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沒有錯,她便是卜機的女兒!呵呵呵,現在你知道了?男人的那話兒,就是孽根吶,你糟蹋了小蓮,讓你的親弟弟跟你反目,埋下心思要對付你,你又糟蹋了卜家的女兒,卜家無奈,才打破祖訓,和我合作,如果沒有卜家的藥物,你以為我憑什麼抓住你?」
呂弘說的得意,可是呂紹卻是心中一陣錯亂,沒想到這兩件看起來都極為不起眼的事情,聯繫起來,卻造成了這樣的後果,如果當年自己不是在魚池邊散步時看見了戲水的小蓮,如果自己那天晚上不是喝完酒後散步看見了卜家小姐,也許現在,自己已經是涼州之主了!
可是歷史沒有如果,做了就得認賬,出來混就得還,這還有什麼辦法呢?
呂弘該說的說完了,便道:「我的好哥哥啊,人家卜家為了對付你,可是煞費苦心吶,他們可準備了九九八十一種酷刑要來對付你啊,我的哥哥,你就自求多福,千萬別死啊,因為……」說到這裡,呂弘把臉湊到呂紹身邊,細聲道:「因為我還沒有親自折磨你,你可不許死!不然我要你死無全屍!」
一向膽子大的呂紹,面對這威脅的話語,居然瑟縮了一下
呂弘大笑,道:「我要對付咱們另一個好弟弟段業去了,好哥哥,你小心喔!」
說完,一頭白髮,形容枯槁的卜機一臉獰笑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