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負心漢
第176章:負心漢
“老神仙除了啟示阮青雲一事,就沒說些別的?”
“你想聽什麽?”
“為夫隻是好奇這托夢之事真有那麽準嗎?”
趙青鸞托著腮幫子,一副不欲搭理的懶散樣:“也沒那麽準吧?多少給了些啟示而已。”
“想來娘子沒這麽閑,會對夢中的一點啟示緊追著不放?必然是有什麽確鑿的證據吧。”
“你——要非這麽說的話?確實不隻是一點點啟示,而是一連串的事情無不印證,我才不得不相信是冥冥之中自有神明相助。”
傅安愈發的不安:“那老神仙可有說……你什麽時候會過世?”
“啊呸呸呸,夢到自己過世那得多不吉利呀。”
傅安笑著哄道:“那也許是老天給你提示讓你祛凶避禍呢?比方說兩年半以後的某天。”
趙青鸞掐指一算愣在了當場,這事兒傅安怎麽知道的?難不成他也重生了?
傅安見她神情有異,愈發堅定了心中的猜疑,她果然知道自己的死期,震驚之後的不舍與對未知的不解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憤怒,讓他的心情一時間很複雜。
大抵想要連聲問她十幾個為什麽,然他還是忍了下來,佯裝鎮定的試探道。
“娘子發什麽呆,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
“那倒沒有,不過經你這麽一提,我倒是想起一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來。”
趙青鸞道要試試看他是不是真的回來了,要是那樣兒,大家也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傅安一愣:“哦?負心人?既然是你夢裏所嫁非人,那必然同現實相反。你瞧你這不是嫁給我了嗎?你可以高枕無憂了。”
趙青鸞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娘子為何發笑,難不成這負心漢是我?”
“怎麽會呢?我隻是在笑夫君怎會這般自信,竟許我一輩子高枕無憂。一輩子可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得有足夠的喜歡、包容、信任甚至是退讓才能做到不負心,你真的有那麽喜歡我嗎?”
“如何不能?”
趙青鸞見他篤定,不由輕蔑地一笑:“我不是說你不能,我隻是覺得我不能。”
傅安覺得這話恐怕是要反過來聽,想到嶽父曾說她臨嫁前突然反悔,自己又碰巧聽到幾回她暗地籌劃和離之事,莫非真是如此。
夢裏辜負她的人會是他?那她這遷怨豈不是毫無道理。
“娘子既然夢中已有啟示,何不像改變阮青雲那樣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呢?”
“多謝夫君指點迷津,我也正有此意。”
傅安確定心中猜測,牽起她的手,頭枕在她將人,連人壓倒在車上,總覺得如果不抱得緊些她就會離開了。
“你幹什麽?”
“安慰你嘍,明知道是夢不可信,但娘子還是會傷心,娘子是不是比較中意他?雖然跟夢裏人吃醋是件很蠢的事,但我也不是什麽聰明人,為何不能犯回蠢。”
傅安的話音中多了一份落寞,肢體上多了一份占有欲,同前世的那個傅安是那樣的不同,他永遠都不會主動,永遠都不會靠近她,永遠在等……等著她向前邁步。
趙青鸞有一瞬的動搖,這不可能是傅安,可隨後她又想若是“傅安”裝乖巧裝深情大抵也不會有人懷疑,可這麽做於他有什麽好處呢?
“那人是如何負你的?”
“這該從何說起呢?實在是罄竹難書,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傷人的人了。隻是想想我都為自己不知,我到底是多麽眼瞎會嫁給他。”
“娘子,其實提這個負心人的時候不用刻意地看我。”
趙青鸞訕訕的一笑:“對不起傷及無辜了,情緒一上來就沒忍住。”
傅安捂上那一雙諸多情緒的眸子,責備之意太重他有些無從招架。
“那人生得什麽模樣,為夫找到他替你出氣。”
“明明一臉衰樣,卻總能招惹到爛桃花,明明薄情寡性,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傅安感覺手底有些濕潤,她哭了?
隻是個夢何必較真,他一定不會負她,也不會像夢裏一樣待她,他會一輩子對她好。
趙青鸞頓了頓問:“什麽樣的男人,會對自己如花似玉的娘子愛搭不理呢?”
“成婚半個月後我才見了他第一麵,我每日都會去前院看他,可他從不曾到過後院,好似我不住那裏一般。”
“我每次去時他都會板著臉在院中大聲嗬斥我,怕我打擾他讀書。”
“也不知我那時撞了什麽邪,會那麽想見他,哪怕隻是陪在他身邊不說話也好,可即便是這樣微不足道的要求他都不肯答應。”
“明明旁人家的夫妻不是這樣的,我一度懷疑是不是我天生就招人嫌呢?”
“怎麽會,沒有人會不喜歡你,是他不知好歹不懂珍惜。”傅安心口疼得一縮,又試著為“自己”開脫,“那你呢?有沒有問過他為何這般待你,或許他有什麽難言之隱。”
“我怎麽問?我是喜歡他,可我也要臉啊。明知他壓根不想娶我,明知他厭我,還要去討嫌嗎?即便他不說我也懂的。”
“我那時想著誰讓我喜歡他呢,隻要我努力對他好一些,時間久了他就能懂我的好了,就會喜歡我了,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求得來一時也求不來一世。”
“每次他訓斥我時,我都傻兮兮的笑的沒心沒肺的,裝作厚臉皮地樣繼續糾纏他。可那些話我不是沒放在心上,我事後也很難過的,從小到大沒人那樣對我,好幾回我都想回娘家算了,何苦受氣。”
傅安不禁為自己捏了把汗,這是他盼都盼不來的好事啊,“他”未免太不當回事了吧,如今還要累他代為受過。
“那為何沒有呢?”
“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他就會不經意地做些什麽讓我高興,有一回他給我編了這麽大一隻的竹蜻蜓,手指都紮破了,好幾天都不能握筆寫字。”
“他就將那隻竹蜻蜓放在我頭發上,問我‘要飛哪兒去啊?我的竹蜻蜓。’那時我就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