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畫地為牢
第131章:畫地為牢
客房這邊鬧了這麽一出,兩個舅舅被驚動起來。
罵罵咧咧的小外祖母一見到二舅臉色就溫和下來。
“夫君你怎麽來了?我沒有打素素的……我隻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都是我不好,害素素受傷了,都是我不好。”小外祖母一個勁地抽著自己,旁人扯都扯不住。
“娘,是我啊,我是誌兒啊。”二舅抓著她的手表明了身份,見她仍舊瘋瘋癲癲,無奈地讓人將她帶了下去。
“青鸞你沒事吧,你小外祖母又發瘋症了。這段時間剛有點好轉,大家就尋思不閂著她了,結果她又跑出來發瘋,沒嚇著你吧?”
趙青鸞擺了擺手:“沒有沒有,這人上了年紀難免有點毛毛病病,再說小外祖母也沒怎麽我,就是認錯人了,這黑天半夜的你們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平日裏她外出警戒得很,也不拘那些個男女大防,雙刀衛都是寸步不離的守著的。
誰成想會在外祖家發生這種事,雖然沒傷著她,也給她嚇了個夠嗆。
二舅謹著男女大防將侍衛趕去了外院,留了兩個嬤嬤給她守夜。
“表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嚇到了,我外祖母這毛病多久了?”
嬤嬤歎了聲氣:“有個三四年了,說來二夫人這得的是心病。”
“嗯?”
“二夫人跟老爺是打小就有的婚約,老爺出事的那年,兩個人三媒六聘都過了,婚期就定在隔年,結果這一趟人沒回來,這婚事也算是黃了。”嬤嬤八卦地說起了這樁往事。
“可當時老太爺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出事就仗勢欺人,逼得二夫人家裏不敢退親,一晃就等了十年。老爺帶著妻兒回家,卻不肯給她名分,二夫人大抵一直都沒過了這道坎吧,瘋的時候總也繞不過那件事……”
趙青鸞想起她紮人的狠勁,後背都是一麻。
“可我外祖母好像也沒說什麽,隻是把我當成我巧姨,一個勁地逼我彈琴。”
嬤嬤恍然大悟:“這也難怪,十多年前這兒是二小姐的閨房,近幾年聽風水先生翻了院子,才將這改成了客院。當年夫人對二小姐管的就嚴,這是觸景生情了。”
“多嚴?不聽話會拿針紮她嗎?”
嬤嬤四下瞄了一眼壓低聲音:“何止呀!”
“為什麽?巧姨不是她親生的嗎?”
“嗨,這女人爭寵能為什麽呀,還不是那‘名分’鬧得。”
趙青鸞接和了幾句,便進屋了,見如意和銀鈴抱著枕頭擠到她床上,知道她們這是擔心自己了,可她嘴巴不留情得很。
“這麽一張小床睡三個人,今晚不是擠死就是熱死了。”
她都記不得多久沒和她們一起睡了,以前她們總會一聊一晚上,幾個人抱著油燈躲在被窩裏講鬼故事嚇得誰也不敢睡。
婚後,她就不常留人了,傅安夜裏鬧起來沒個輕重,搞得動靜賊大,害她羞於見人。
漸漸她習慣了一個人入睡,習慣了夜裏那盞長明的燈火,和那個燈下苦讀的少年。
隔天,趙青鸞陪著小舅母遊湖歸來,有用的消息一個都沒打聽到,反而羨慕哭了。
“啊……小舅舅和小舅母也太恩愛了吧。”
如意歪頭:“別告訴我,你沒打探姨娘婚約剛顧著遊湖了。”
“打聽了,我小舅說巧姨娘給我爹做妾的時候,他才三歲。”
“啥也不是!”
銀鈴從書裏露出半個腦袋來:“我打聽到了,要不要去見見二十年前知府家的大少爺。”
一個儒雅的中年人小心地攙扶著自己的妻子下樓梯,那女子雍容華貴麵容竟有幾分神似巧姨娘。
她們三個鬼鬼祟祟地跟著下了樓,被小二一把拎住了。
“好家夥,敢跑到我們家吃白食了?”
就這一晃神的功夫,那夫婦二人便駕車離去了。
“會不會是我們認錯人了?”趙青鸞試圖挽尊。
“不會,就是他——賈詡!曾同姨娘有過婚約。”
“哇~他會給妻子布菜,會幫她嚐湯的鹹淡,會給她無微不至地照顧,真不知道姨娘為什麽會放下這麽好的男人不嫁,偏偏選了老爺呢?”
“這得問姨娘吧。”別說如意搞不懂,就是她也不能釋懷,看著她們老夫老妻仍舊和和睦睦恩愛有加,她都覺得羨慕。
如意頓覺失言:“我不是說老爺不好,老爺不是有夫人了嗎?眼裏哪還容得下別人啊。”
“是啊,為什麽呢?我得和他說上話。”
隔天,跟蹤賈詡一天的趙青鸞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我想你肯定認識我吧,你的妻子和我娘很像,我娘是劉家的二小姐劉巧。”
賈詡放下手中的茶盅:“你娘過得還好嗎?”
“好吧~不過給人做妾,應該也好不到哪去。”
賈詡失笑的搖了搖頭:“好不好都是當初自己做的決定,現在提也改變不了什麽。”
“這道也是,我總聽娘提起你。有時我也在想,娘為什麽要放棄做官家少爺的正妻,而去做旁人上不了台麵的妾呢?會不會是因為當初沒那麽喜歡?”
賈詡笑了好一會兒:“你是劉素的女兒吧?你們不僅生得像,撒謊不打草稿這點也很像。”
趙青鸞立刻坐直了腰板,她什麽時候暴露的?她沒有很像她娘好嘛,明明很多人說她肖父。
“你想問什麽,直說吧。”
“姨娘和你的事。”
賈詡喝了口茶:“起初,我心儀的人是你母親,後來她迷上了雜貨鋪的小老板就拒絕了我。那時巧娘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跑到我麵前說些喜歡我的瘋話,要我等她長大了娶她。”
“之後我才知道,她凡事都要和她姐姐比,彈琴跳舞每一日都沒有喘息,可她們差了七歲,有些事根本就沒法子比,她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我這一等便守了她六年。最終等來了回娘家養胎的你母親。”
趙青鸞嗤笑一聲:“沒有我母親,她就不會和別人比嗎?”
“這世間的事誰說得上呢?若沒有你母親或許也沒有你外祖母。那樣你外祖父順理成章的成婚,她會成為劉府的嫡小姐,想必也是平安順遂的一生吧。”
“可老天是個戲劇大師,他將所有人的軌跡都攪亂了。沒有一個人在對的時間出現過,所以有的人一直都不快樂,畫地為牢一生都鑽不出那個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