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交易
第93章:交易
傅安話到嘴邊才驚覺自己根本就準備不好。
“我說笑的,天色也不早了,我收拾收拾好回洛陽。”他站起身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
前世她可沒問過傅謙的事,他不說,她就憋著一股悶氣忍著。
現在他好不容易開口了,她哪肯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特別想知道,傅謙的母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到底喜歡過什麽樣的女人。
“你是說傅謙是你的兒子嗎?”
“你都知道了?”
趙青鸞抿唇,完蛋,本想套兩句話的結果一開口把名字給說漏了。
“我也不想知道是傅瑤這麽說的,起初我覺得她在戲弄我,剛才經你這麽一提,我就想會不會是真的呢?”
傅安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她什麽時候和你說的?”
“嗯……都快一個月了吧?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挺久了,其實細細看來,紅豆那孩子和你很像,他就是傅謙對不對?”
“都過了這麽久你都不向我驗證一下嗎?”
趙青鸞嘴角扯了扯,驗證他個死人頭,聽他編瞎話來騙她嗎?她已經不是當初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傻妞了,再說第一眼她不就知道傅謙是他兒子了嗎?
“這個沒必要問吧,你想說自然會說,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是白問,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就像我現在問你,傅謙是不是你兒子,你不想答我仍舊得不到答案。”
傅安揉了揉眼睛,現在真的是避無可避,他就沒想過傅瑤會直接跟她說。
“是,他是我的孩子。”
“嗯,這我知道,那他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啊?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青梅竹馬、一見鍾情、救命之恩地以身相許、門第懸殊的絕世愛戀,抑或者是才子佳人的街頭偶遇?她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試圖去拚湊那樣一個女子的樣貌。
是鼻子更像傅謙,還是眼睛更像傅謙。
他愛她嗎?他們在一起多久了?又為什麽要分開?傅安對她不好嗎?
“六年前我外出公幹,酒宴上遇到的歌姬,那一夜酒喝多了,醒來後便各奔東西沒了瓜葛。去年我做縣官時她帶著傅謙投奔而來,我才知道我們有了一個孩子。”
實話說,這樣的結果讓她有些失望,什麽千古佳話都是狗屁,不過是***愉,也僅僅是***愉。
“那她現在人在哪兒?府裏也不缺一口飯吃,你怎麽不將她接回來呢?畢竟……孩子還是母親陪在身邊的好吧,即便她身份低位也能做妾吧。”
傅安不解地看著她,她為何大度成這樣,居然還想著給他納妾。
他情願她是個妒婦,打他也好罵他也好,哪怕生氣了不理他都好。
可這樣設身處地的為他著想,卻有種挖心挖肺的難受,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他呢。
“她已經死了,本就是病入膏肓才將傅謙送來給我,我同她說過的話甚至沒超過十句。”
屋中俱是一陣沉默,原來這就是她的假想敵,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所以,傅安這等驕傲的人自然不會愛上一個同他並無交流的舞女,可他也不愛她這個拚命湊上去的話癆女人。
也不知道往後誰那麽幸運,會得到他的偏愛。
那這人可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估摸氣都得氣個半死,不愛的舞女他可以同人家孕育子嗣,不愛的正妻他可以同她榻間纏綿。
嗨,天下間那個男人不是這般,想尋個潔身自好又真心待你的怕不是比登天還難。
“你不信我?”傅安的聲音將神遊的趙青鸞喚回了神。
“沒有不信,我隻是在想,傅謙是你的孩子,所以呢,我能做些什麽?”
傅謙心中既雀躍又迷惘,高興她並不抵觸傅謙,看來讓傅謙和她拉近關係是有用的。但對於她這份過於坦然的態度,他又微妙地感覺到一絲慌亂。
她不會是下定決心要和離了,所以才渾然不在乎吧,可他仍心存僥幸。
“可不可以做傅謙的母親……暫且照顧他,他很乖很聽話的,如果他調皮惹你生氣,我幫你收拾他,那孩子一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我保證以後我們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我會將他們放在手心裏寵,絕對不會及不過傅謙。而他也不會和弟弟妹妹爭,他的家業會都由他自己掙,而你我的孩子隻是多了一個疼愛他們保護他們的好哥哥。”
趙青鸞就知道,她這便宜娘是當定了,不過比起當初的沒得選,現在她心裏多少好受些,可能是接受了這個不可改變的事實,也可能是他那商量的語氣中帶著無限的哀求,讓她於心不忍。
不過……她也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總不能幫別人白養兒子。
“讓我幫你養這個孩子不是不可以,我有個條件。”趙青鸞見他麵容鬆動,似乎無論她提什麽他都會同意,“這晨昏定省,我做不到每日都去受氣。”
“誰給你受氣了?”他愕然地問。
她冷哼一聲:“非得我說出來?難道你這麽聰明會猜不到?”
“怎麽會?”
趙青鸞愈發氣不打一處來,想想以前受的那些悶虧,他還能恬不知恥地說出怎麽會?她前世腦袋真的是讓驢踢了,居然肯為他受這種閑氣。
“你是說我在冤枉她們嘍?”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他隻是沒想過阜陽郡主會在晨昏定省這樣的事上找茬,他以為隻要他把界線劃得足夠明顯,她們就不會太過為難她。
如此想來,是他錯了。
“好,我盡快答複你。”傅安沉思了片刻,“可孝道大過天,即便不用日日去,逢一十五還是要過去請安的。”
“沒關係,一月兩天忍忍就過去了,不過那兩日我要你同我一起。”
“好。”
趙青鸞雙手抱胸,愈發覺得不把竹杠敲狠一點,可是不回本啊,畢竟傅謙一死她可遭老罪了,這次她要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究竟是誰害他。
“對了,傅謙得跟著我住。”
傅安連忙推辭:“不用麻煩,他跟我住書樓也一樣的。”
“你什麽意思?又想讓我當這個便宜娘,又不想讓我管孩子?”
“我……我沒有,他年紀小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我怕你帶著累。”在他眼裏她都跟個童心未泯的孩子一樣,哪裏能照顧過來另一個皮孩子。
趙青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少假惺惺的,人放在我這出了事我擔著,人放你呢,就別想秋後找我算賬。”
“好,都依你。青鸞你放心……我傅安會對你一輩子好的。”
“我不需要你的一輩子,你幫你照看阮青雲,我幫你照看傅謙,不過是誰也不欠誰的交易公平得很。”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他許句諾言,就歡欣不已的趙青鸞了。
她的一輩子就隻剩下二年七個月了,她不需要任何人對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