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彼此坦白（上）
苗淼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奈法利安敲敲她的額頭，笑道，「這一點你放心，我們都沒事的。我先帶你離開這個幻境……之後的事情我會慢慢告訴你。」
「呃？美少年是什麼時候發現這個的？」苗淼被他牽著手往回走，雖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有些不明白，到現在還腦子混混沌沌，「我之前雖然懷疑，但卻沒有想這麼多呢。」
「剛才確定這個事實的……之前和你一樣，都只是隱隱懷疑。」奈法利安看著那座高聳的魔法師塔在眼前漸漸變大，懸挂的心放下很多，「說起懷疑……你還記得我一開始從門把上拿來的破碎手帕么？」
「自然是記得的，一開始還以為這個手帕和你有什麼關係呢。」苗淼見他沒有擔心，緊繃的情緒不由得放下很多，「難不成，這個手帕有問題？」
「我之前不是說過么，我從一個前輩的遺骸中得到傳送法陣的消息？那條手帕上面的花紋並非繡花，而是那位前輩在上面留下的特殊印記。嚴格的說，它也算是一件魔法物品。而且還是件可以屏蔽虛無和幻覺的魔法物品。只是破損得太嚴重，能起到的作用實在是太少了。」奈法利安笑道，「不過起到的作用雖然少，但也幫了我們大忙。」
「屏蔽幻覺……我們是打開門的下一瞬間中幻覺的，之前沒有被迷惑，完全是因為這條破損的手帕？」苗淼在奈法利安的帶領下，順著原路回到魔法師塔，向著那個地下室走去。
「回答正確，可惜沒有獎勵。」難得的，奈法利安也開了個小玩笑。
「美少年也學壞了，竟然知道調戲人了。」苗淼眯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現在的美少年似乎更加……瀟洒了？好似放下了什麼負擔一般。
「調戲的又不是別人，調戲別人叫耍流氓，調戲你……那叫情趣？」果然，他學壞了。
苗淼被他這麼一說，臉上染上緋紅，好似傍晚紅霞。
雖然是在幻覺之中，但苗淼還是覺得名為曖昧的氣氛將兩人包圍，空氣的溫度在直線上升。
站在來時的門前，奈法利安將大門推開，眼前一陣白光閃過，刺眼得讓人忍不住流淚。苗淼反射性想要用右手遮擋，腦海中突然想起奈法利安之前說過的話，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放開他的手。這樣想著，鬼使神差之下，她按捺下抬手的欲、望，閉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光芒漸漸消弱，她嘗試著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奈法利安滿懷關切的臉，「美少年？對了！那些大劣魔呢？」
「在這裡……」陌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苗淼下意識抬頭，只見一個身體呈現半透明的金髮男子漂浮在半空之中，雙手環胸，臉上全是臭臭的表情。
「你是大劣魔？」鑒於某人對她的態度不是很好，苗淼便「天真」地對著奈法利安讚歎，「美少年，這個就是大劣魔嗎？看著倒是人模人樣的……本來還以為會是什麼醜八怪呢。」
奈法利安離她最近，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戲謔，不由得好笑地拍拍她的頭，「阿茲莫丹老師可是長輩，不可這般無禮。更何況老師還救了我們……」
「奈法利安小子，你這話可是說的不對啊，什麼叫他救了你們，好像我沒有出手一樣。」這個插嘴說話的人自然是博格，「而且之前的確是阿茲莫丹先不給別人好臉色看，小丫頭揶揄他一下也是正常的。調侃一下又不會懷孕……」
博格說的大義凜然，將阿茲莫丹說的啞口無言。但阿茲莫丹沒話說，可不代表切里拉也是啞巴。見自家徒弟被人圍攻欺負，他自然是要跳出來幫襯的，「少來，三隻大劣魔，貌似有兩隻是被我幹掉的吧？你們兩個只負責看戲的傢伙少在這裡搶功勞……」
「騙子老師……你怎麼……」現在這裡人這麼多，為什麼向來低調裝死人的切里拉會跑出戒指了？只是聽到他之前說幹掉兩隻大劣魔，便明白她和奈法利安陷入幻境而沒有威脅，多半是切里拉在一旁保駕護航……呃，估計還要加上那兩個同樣靈魂狀態的陌生人。
「噗——阿茲莫丹，你聽到了木有……騙子老師誒……」博格這個人的脾氣性格向來多變，偶爾陰沉得嚇死人，偶爾嘴欠到讓人忍不住掐死他，「合著切里拉這個老小子到現在還沒有徹底讓他的徒弟歸心啊……」
被博格這麼一笑，切里拉的臉色別說有多麼黑了。奈法利安見狀，知道自己再不出聲阻止，這三個人又得爭執不休了，「兩位老師，離索前輩……」
「哼！」切里拉冷哼一聲，腦袋一扭，狀若傲嬌地閃身離開，回到戒指中。阿茲莫丹兩人對視一眼，也知道這位老朋友有些惱火了，不由得無奈笑笑。而後兩人的身形漸漸變淡，回到了各自的空間戒指。
「美少年……這是怎麼回事？」苗淼左右張望，遠處躺著一些血肉模糊的肉塊，依稀可見肢體的形狀。死狀如此凄慘，想來它們就是那些大劣魔的一部分吧。
「苗淼……」奈法利安難得的沒有喊她喵喵，而是直接喊了名字，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一旦要真的坦白，竟然緊張地像是個毛頭小子，「你知道我的名字叫什麼嗎？」
苗淼一開始還被他嚴肅的模樣弄得緊張兮兮，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以為他要像自己表白或者求婚神馬的……沒想到，她緊張了大半天，等到的卻是這個問題。
「……美少年，不是叫……」苗淼本想習慣性地說美少年不是叫美少年嗎，因為她潛意識中就將美少年和奈法利安？伊萊恩區分開了，但他既然這麼問，顯然不想聽到這個回答，「美少年不是叫奈法利安？伊萊恩嗎？」
「現在是這個名字，但是以前不是。」奈法利安拉著她，兩人坐在地道的階梯上。
「以前不是？」苗淼重複這四個字，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難不成美少年之前不姓伊萊恩，而是和美少年的媽媽姓嗎？」
奈法利安挫敗，他不認為自己很久之前的偽裝很好啊，至少他在發現苗淼有問題之前，從來沒有掩飾過什麼，為毛她就沒有懷疑過呢？到底是她太過相信自己了，還是她天生缺經？
「記住，我以前……不，應該說我上輩子不叫這個名字。」奈法利安的這話顯然是驚天暴雷，將苗淼劈的外焦里嫩。剛才是不會死她耳聾了？還是耳朵出毛病了，不然的話，為毛美少年會說他的上輩子……上輩子……
上輩子……不就等於，這個傢伙不是重生的就是穿越的嗎？
見苗淼還是一臉錯愕的表情，奈法利安停頓幾許，等她消化這個消息，這才繼續說道，「對，我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者說……我投胎轉世的時候忘了喝孟婆湯，帶著一身的罪孽和上一世的記憶成為了奈法利安？伊萊恩……」
「可……可是……」苗淼還是有些不相信。以往的時候，儘管發現哪裡又不對勁的地方，她都想辦法將事情扭過來，將心中的疑惑壓下，說服自己是她多心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是穿越者或者重生者……
「那麼……美少年……的上一世……」苗淼磕磕巴巴大半天，還是不知道自己要講什麼，要問什麼，同時心中也有些慚愧……他都可以說出來，自己卻沒有勇氣坦白。
「皇甫修，你也可以叫我奉敏。」奈法利安很久都沒有提及這個名字了，但畢竟是跟隨自己數十年的名字，早已經深入骨髓，「你還記得你之前做的那個關於軍師的夢境嗎……那就是我的上一世。」
苗淼被他一個接一個震驚的言論嚇到了。皇甫修，皇甫奉敏……
「我上輩子生活的世界……並不是在這裡，想來你看那些記憶碎片也能發現吧？」奈法利安慢慢打開話匣子，然後總結自己上輩子的事迹，「我二十六歲的時候出山輔佐主公，跟隨在他身邊南征北戰十四年，我四十歲的時候，他將幼主託孤給我，然後撒手離世。本來那個時候，我還想著退隱朝堂，回到山野田間躬耕。雖然沒有各種榮譽，但是逍遙自在。怎奈幼主委實年幼，不得已，只能等幼主成長……」
「可是他長大之後，第一個就是拿你開刀。」也許她內心深處就接受了奈法利安是個穿越者的事實，所以愣怔之後就坦然接受了。聽他說到這些，不由得氣到，「雖然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但他未免也……」
苗淼的氣憤讓奈法利安很是受用，他笑著戳戳她的眉心，「氣什麼勁？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早就看開了，你現在生氣，不是給自己罪受么。」
「可是……」將美少年和夢境中的人畫上等號，苗淼每每回想，總覺得心中一陣鈍疼。
「不是都過去了么？」奈法利安無所謂地笑笑，「本來還有些執著上輩子的事情，但是看你這個義憤填膺的模樣，突然就不氣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