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攪動長河流水
莫問劍也死了，他將生命的一切化作一劍，將心中的不滿，忿怒，悲哀，一切的過往，斬了出去，而他的生命，也隨著這一劍，煙消雲散。
這是精神深處的釋然，是大仇得報的感歎，當莫問劍消失的那一刻，沒有人說的出話來。
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強者，以生命還之痛歌，他拜托了自己的局，將布局他的人斬殺。
他死了，但也是解脫。
看著莫問劍消失在眼前，所有人沉默不語。
莫問劍解脫了，那他們呢？
他們背後的棋手，到底在那？是誰？有生之年裏，有望擺脫這個棋局麽？
李浩也沉默不語，很多時候，死亡並不是一個結束，相反，它是超脫的東西，每個人都會接受。
生死之間大恐怖，活下來是苦海求生，死下去是擺脫棋局，何來勝負對錯好壞？
精氣神的煙消雲散，有人低眉，有人抬眼望天，那血紅一片終是不得人喜，微微蹙眉，立刻就湛藍一片。
天下安靜了。
李浩靜默不止，殺死了封，這是一個插曲。
真正的敵人，在那天上。
遠處。
蔣昊似悲似喜，在低語說著一些東西。
仔細辯聽，他在說：
“解脫了……”
與此同時，蔣昊身上的氣息也一落千丈，一瞬間生命氣息也如同風中的篝火一樣，弱小而又頑強。
眾人聽到他的呢喃，皆是一臉恍惚。
死了一名至強者，解脫了一名破七。
這一次，有人勝利麽？
他們開始反思。
遠處的坤王注視著這一目，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黎渚失笑搖搖頭，轉身離開，身形不穩，難以掩蓋內心的震撼。
很多人陷入了思考，因為封的死去。
更遠處的初武大陸那些強者，此時，眼神微動。
“封，真的死了！”
這名至強者，乃是和極道天帝齊名的存在，心智近妖，恐怖異常，本就是一個意數，沒想到竟然在今天落幕，隕落了！
誰能想到？
直到看到這一目，即便他們之前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可當真的發生時，還是難以忍受內心的震動。
“這些人……”
天臂注視著這些人，內心深處有說不出的情緒，他凝視著，將每一個站在天空上的身影烙印在心中，銘記於心。
這些人聯手，能殺死封。
還有一位已經隕落的強者。
……
封的死去，無數人開始沉思，而莫問劍的死亡，卻是讓人恍惚，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同的想法。
很快，三界又歸於平靜了。
封死去，天上的人不來，三界巡查使也不出現，坤王等人離開，李浩也一心靜下來，尋找發育時間，三界，自然不敢生出什麽太大的動靜。
非常的寧靜。
苦海之中，倒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和平秩序毀滅殺戮四大古神的死亡，說明他們的資源已經無主，很快，苦海裏，展開了殺戮，一波波的洗牌裏。
在李浩的注視下。
這幾日，他在苦海上，見到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人。
他的分身——離。
苦海的一處天界碎片。
上麵棲息著一些妖獸，可是今天，這些妖獸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恐怖的氣勢，紛紛跳入苦海，依靠強大的體魄在苦海之中生存。
李浩走了出來，站在高山的最頂端，注視著下方娓娓走來的年輕人。
麵孔邪氣淩然，常常帶著一絲笑容，看起來十分有魅力，行走間氣魄凝而不發，氣質沉澱，說不上來，既有霸道，又有得意。
是，得意。
離一步步走上山，他穿過了苦海，走過了山脈，渡過了溪水，來到高山頂端。
兩個人，一個魂，見麵了。
李浩微笑道：“我一直能感應你的位置，隻是這幾日一直要尋找一個東西，遲遲沒有來見你。”
離則是也露出笑容道：“本體，我倒是等你多時了。”
李浩輕笑一聲：“你就那麽迫不及待麽？”
離吐出一口氣：“並不是我迫不及待，而是你迫不及待。我知道的，我是你的分身，意識，精神，也是你的精神力分出的意誌。可你我始終是要融為一體的，這是必然的結果，我本就在你身出，自然也要回去。”
他頓了一下：“不然，你會不完整的。”
精神力尚未達到那個地步，分割之後，若是爆炸，若是湮滅，那都可以再度修複，可李浩情況特殊，離是一個活生生的意識，是從他身上分散出來的一個思維體。
從玄學的方麵來說，離是李浩的一部分，需要和李浩融為一體，不然對李浩之後的成長具有非常大的問題，古代有缺少三魂七魄之人，就是和李浩現在的情況差不多。
不過，那些缺少了三魂七魄的人，沒有李浩強大，他現在是破七的戰鬥力，超越了古今以往太多太多的人，那些聖賢興許心靈宏大，卻在武力上無法極他萬分之一。
李浩轉頭，看向天空上的烈日。
輕輕說道：“你可知，和我融為一體，你就是我，而不再是你自己？”
當離和他的精神融為一體，那他就是他，一個完整的他，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一個叫做離的人了。
“管他呢？”離很灑脫的笑道：“這段時間，我隻和槐王結交過，他對我很熱情，甚至想要給我介紹那邊王庭的妻女。”
“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培育太多感情，或許也是我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吧？”他笑道：“何必要知曉那麽多呢？有時候，知道了一個東西，去做，真的很累。”
“我剛剛分出來的時候，在思考啊，我想，你這一路走過來，真的太累了！”
離歎息一聲搖搖頭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因為我就是你。”
“從現在你威武不可一世，匆匆過往兩年，往日回首，你還記得麽？當你第一次協同方平殺死了黃斌時，那種心驚膽顫的樣子？我還記得，因為那是一個不可磨滅的記憶。”
“再度回首，在這個世界開始的一切之前，你還記得麽？你是一個外賣員，有老道士說你是大魚大肉的命，還會身披黃袍，你那個時候小，以為自己以後特別威風，誰知道你成了外賣員？”
他忽然笑道：“不過也是，現如今的你，如果想當個皇帝，我想老張他們，一定也會陪你一起玩這個遊戲的。”
他看著李浩，依舊是笑顏如花：“或者說，現在的你，如果想在三界裏當個皇帝，那大部分的三界眾生就真的成為了你的臣子。”
李浩聞言也輕笑一聲，道：“算了吧，我就一外賣員穿越小說世界的普通人，當皇帝？……好吧，皇帝是比較有樂趣，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你也知道，在地球那會我喜歡看小說，yy是人之常情麽。”
“哈哈哈！”離哈哈笑了起來：“穿越到小說世界，這簡直如同夢境一樣！”
“哈哈……”兩人的笑聲響徹在這方天地，宛若夢幻。
過了一會，他們同時停了下來。
李浩看了看漸漸殘紅的天空，搖搖頭道：“不過是大夢一場空，人生如夢。”
“別安慰我了。”離嗤笑一聲：“李浩，你要加把勁了，你知道的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上太多的危險蟄伏了，可問題在於，你馬上就有觸及這些危險的資格了。”
“你不要忘記，你的背後，是億萬萬的普通人！是朋友，親人。”
“對了。”離嗤笑完了，又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麽，忽然笑道：“你還記得你舅舅家的女兒麽？就是你的表妹，她今年高考，我前幾日偷偷去看，她選擇了魔武。”
李浩雙目失神，他和舅舅家關係算好又不好，隻能說是往日不懂事，讓一些小情緒作怪，僵了關係，可當他出道以後，每一次幹了大事之後，幾乎不言語的，他會找到一些人，來保護自己的家人。
後來逐漸走到了華國的舞台中心，舅舅家——他唯一的親人們，也自然被老張幾個安排人員保護了起來。
算一算，他在當年殺死黃斌離開陽城時，也未曾和舅舅一家見麵，隻是比較牽掛舅舅和妹妹，忍不住打了一個電話。
李浩恍惚愣神，何時，他也漸漸疏遠了一些人。
“不要想太多了。”離微微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我融合一體，我沒有消失，你也不必自責，因為我本來就是你，你也本來就是你。”
他仰望天空，“我能出來玩一次，實際上已經很滿足了，但是你知道的，不完整的你，之後的修行會受到一些幹擾。”
“我……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去讓一個人類的救星修行耽擱了。”
離輕笑一聲：“其實說真的，我和槐王的關係真的不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真想到那邊生活一下，和槐王喝喝酒，鬥鬥地主，他脾氣真挺對我的。”
李浩輕言道：“我不會讓你消失。”
“別傻了。”離笑眯眯道：“我就是你，你我融合，我怎麽不消失？安了安了。”
李浩心裏麵生出了一絲悲哀，他覺得詫異，又覺得非常合乎情理。
離，隻是離，也隻有他是離。
他是自己的一絲精神力，可是，當這絲精神力進入體內以後，當李浩再度釋放出意識體，那絲純粹的精神力早就已經在體內混合，當它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不是純粹的離了。
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離，而是一個新生精神。
他感覺到悲哀。
這是第一次，他被主導著進行對他有好處的事。
很快，融合開始了。
李浩和離對麵盤坐，呼吸間，盤坐的這座山上仿佛被賦予了什麽，出現了不一樣的色彩。
當真正接近道的強者出現時，他們的一呼一吸，吐納之間的空氣就會成為比靈氣還要強大無數倍的氣體，用過的物體都會被賦予出一種神奇的道韻，這種道韻會讓這個物體變得堅硬無比。
戰天帝的宮殿裏曾經擺放著一些東西，那些東西堅不可摧，伴隨這名強者已經生活了很多很多年，自然是無比堅硬。
而李浩，離達不到這個境界，可是他們的戰力也是十分的恐怖高超，近乎於道。
要知道，破八就是歸一，破九就是續路，之後便是皇者，李浩目前破七，已經差距不遠。
李浩和離的融合過程裏，他們在聊天。
在做最後的告別。
離好像是打開了話茬，說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講真的，其實我覺得秦沐人對你特別好，人家為了你一句話，什麽不平地窟，何談兒女情長，搞的鐵血丹青，特別勇猛的，你可不是能辜負了人家！我磕你倆的cp其實很久了，就是之前是精神力的時候不能說話，不然肯定給你指點！”
“還有老吳和呂老師的婚禮，他們好久之前就說要辦的婚禮，結果因為這幾次的大戰一直沒有爆發，我前幾天偷偷去看，還差點被他們發現了，你可一定要替我去看啊！”
“還有還有，那個趙青，當年地窟第一次進入，大獅子帶你們進入的，那會你們就遭遇了七品，如果不是大獅子以命相搏，而趙青把那刀卡在了肉裏麵，你們那會可就危險了！說起來懷念，我竟然沒有去他的墓前看一眼，甚是惋惜。”
“對了，說起大獅子，他的女兒和方圓現在也都在魔武，方平的妹妹我前兩天去看了，臉果然是圓滾滾的，看的我都想捏，可惜啊……我隻是有你的記憶，而不是有了你的身份。”
“……”
“還有還有……”
話說了很多，從天南扯到海北，最後的最後，融合即將結束，離忽然看著李浩，看的很深很深，雙目深邃。
他的聲音已經不再清楚，帶著一種輕描淡寫。
“李浩，你一定要走下去，替我走下去！”
李浩閉上了眼睛，遮住了微紅的雙目。
……
一陣風吹過，李浩睜開眼，剛剛的話語，好像是夢裏麵。
他達到了圓滿，卻患得患失。
斷不得情，抽不斷水，愁上加愁。
李浩忽然心神凝聚，進入精神領域之中，最為神秘的地方。
精神具現物，他的執念——時間長河。
隻見，時間長河上麵，他的身邊，多出了一道影子。
一個笑臉瑩瑩的年輕人，長的有點帥氣，穿著一身紫色的衣服，看起來跟個痞子一樣。
他驀然壓製不住澎湃的心情，忽的伸出一隻大手。
攪動長河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