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以食為天
夜空繁星閃耀,匯聚成一條璀璨的銀河,與地上縈繞著城市的墨色江水圍成了一幅靜謐畫卷。
盡管市民重獲星空是件好事,但宛如原始時期澄澈的天空卻令氣象學家百思不得其解,隻得將其歸結於超凡力量的多重影響。
“我市空氣質量持續改善,有望評選森林城市……”
物業門口紅色的燈屏滾動著新聞,惹得保安亭裏的大爺不時朝這個方向撇上一眼。
星河套著棉絨浴衣走出樓道,絲毫不懼初春凜冽的晚風。
他回頭望了一眼仍然亮著燈光的三樓書房,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朝小區附近的小吃街走去。
他漫無目的地閑逛,神術無聲成型,在他的眼中勾勒出此地半年前的場景。
仲夏時分,小吃街熙熙攘攘,在食物芳香中親友們放下了白天的體麵和禮節,肆意享受著夏夜的喧囂。
星河挑了一家口碑不錯的燒烤店走了進去。
紗簾後仿佛另一個世界,炭火的氣息撲麵而來,拚酒聲、熱議聲令星河都微微一怔。
由於天氣仍未回暖,簡易的折疊桌椅沒有擺到店外,但依然有不少人在剛剛結束的假期光顧這家燒烤店。
星河環顧一圈,坐到離爐火最近的桌子旁邊。
一名穿著圍裙,似是高中生模樣的女孩立刻拿著紙筆迎了上來,遞上一份幹淨的菜單熱情詢問道:
“客人是第一次來吧?我們這兒基本啥都有。”
星河拿著菜單,注意卻沒有放在上麵,而是一邊感知著店裏其他人的菜品,一邊和店員攀談道:
“你能看出來?”
“我家在這兒開了快九年了,常來的我都見過。”店員笑著回答道,沒有任何把星河當成陌生人的感覺,“尤其像您這種一個人來的,更少見了。”
星河不在意她的直率,裝模作樣地指著菜單挑選道:
“10串羊肉,10串五花,5串脆骨,5串麵筋,2個翅中……”
店員飛快運筆,在便簽上沙沙地記錄著。
“就先這麽多吧,不夠再加。”星河對店員點了點頭。
“放孜然嗎?”
星河思索片刻說道:
“少放點。”
“辣椒呢?”
“也少放點。”
“需要酒水嗎,我們家的柚子茶外麵可是嚐不到的!”店員貼心地問道。
“來一紮吧,常溫的。”
“好嘞!”
店員撤掉桌上多餘的餐具和菜單,走到並不能算後廚的烤架旁邊,將當天新鮮醃製的烤串從冰櫃裏取了出來,放在單獨的托盤上。
隨後她從未通電的冰箱裏拿出來一紮柚子茶,端至星河麵前。
星河微笑致謝,看店裏並不算忙,於是在等待食材烤製的空當和店員聊了起來:
“你還在上學呢吧?”
店員坐在星河對麵,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來,她一邊注意有沒有客人需要服務員,一邊閑談道;
“是啊,平常作業不多的時候就來幫幫忙,一般再過一個小時我就回家了。
“你呢?也住旁邊小區嗎?”
星河點了點頭,打算給她也倒一杯柚子茶,卻被對方委婉回絕。
他不覺得尷尬,繼續把深入話題:
“工作調動,剛搬來跟一個親戚住。”
“做什麽的呀!”店員眨著水靈的眼睛向星河索要答案。
星河保持著一貫的微笑:
“語文老師。”
一瞬間,店員的思維和表情仿佛凝固,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天敵居然就坐在對麵,而且剛才兩人還聊了那麽久。
但是星河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神情,他的視線越過店員和燒烤店的大門,落在濃濃夜色之中。
回過神來的店員察覺到星河的眼神,借口還有工作要忙,逃離捕食者一般地躲進後廚。
星河收回蔓延開來的感知,看向正被炭火熏烤、冒著滋滋油光的肉串。
幾分鍾後,孜然和辣椒被均勻地灑在上麵,接著店員端起盤子放至星河麵前:
“少孜然少辣!”
星河捕捉著空氣中的香味,呢喃道:
“這個紀元的調味料……”
恍惚間,他仿佛圍坐在簡易的篝火旁,聽著木柴的劈啪作響。
……
銅鍋中底料和清水翻騰冒泡,下方可控的超凡火焰釋放著恒定的熱量。
柯子墨手持長筷翻找著肉片,夾給直勾勾盯著火鍋的瑪雅——她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火鍋,數據界中看過的信息並不能給她接近那團蒸騰熱浪的勇氣。
“咋樣,龍脈的夥食不錯吧!”易雲傑坐在柯子墨和瑪雅對麵,邊往鍋裏下著羊肉,邊自豪地對兩人說道。
柯子墨側目看向卡座區域外的大廳。
占據了幾乎整層的大廳中,紅木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暖黃色的燈光給人一種回家的溫馨,即使已入深夜仍有不少龍脈成員來此處填飽肚子。
有著夜行的超凡種擔任廚師和服務員,龍脈能夠在顛倒的時間維持美食的足量供應。
與人流不息的大廳向比,被一層茶色玻璃隔開的卡座區相比起來則安靜得多,除了柯子墨三人之外隻有兩桌人享受著難得的休閑時光。
柯子墨收回視線,回以肯定的笑容:
“我一開始以為跟火車上一樣是標配的套餐,實在沒想到連火鍋都有。”
易雲傑爽朗一笑,使得鄰座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他連忙道歉後降低了幾分音量:
“這兒是金沙之外少有的大型避難所,容納的種族我都沒認全過,飲食習慣各有不同,至少要能滿足基本的需求。
“你要是早來半個月還能趕上海鮮宴,負責海防的行動組每年回來都會帶幾車海生超凡生物,都是些沒啥研究價值但賊好吃的!”
瑪雅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頓時覺得嘴裏的羊肉沒了味道。
讀懂她在想什麽的柯子墨笑著敲了敲瑪雅的頭:
“那麽多你吃得下嗎?”
瑪雅甩了甩頭,倔強地說道:
“不同的食物存在不同的胃裏!”
柯子墨隻是把這句話當成玩笑,旋即他忽然想起來瑪雅的身體是【歌頌者】賜予的,說不定……
於是,他在易雲傑驚駭的目光中沉聲詢問道:
“你那句話應該隻是誇張吧?”
然後瑪雅在易雲傑近乎驚恐的注視中“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