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空位
“一個普通的老師,學生們都討厭的那種。”
老人拄著拐杖,無悲無喜地說出這句話,隨後走進一間病房,將房門輕輕關閉。
柯子墨望著老人的背影,沒有貿然跟上去,他能夠感覺到對方不願與其他人過多交流,主動把自己封閉了起來,如果此時再追上去,則會顯得過於刻意。
於是柯子墨等待著瑪雅搜索出老人的資料,假如存在接觸的必要,他會製造一些“偶然”來讓兩人的遭遇更加自然。
兩分鍾過後,瑪雅的聲音在柯子墨腦海中響起:
“查到了,周錦,人類,今年72歲,年輕的時候是紅杉二中的物理老師,教學水平在全市頂尖。
“他的前半生十分順利,以優異的成績考進央都理工大學,畢業後回到紅杉執教,培養出了許多狀元。
“在他41歲那年,他擔任班主任的班級發生了一起事件,因為那個年代都還在使用紙質檔案,媒體仍然是電視和廣播,所以沒有記錄下那件事的詳細過程,能夠查到的結果就是兩名學生重傷。
“這之後周錦向學校提出辭職,靠打零工為生,直到六年前在家裏開了一個輔導班,生活才不再那麽窘迫。
“16天前因為胃癌住院,目前在等待手術。”
柯子墨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龍脈有那件事的記錄嗎?”
“沒有,周錦的班裏沒有超凡種。”瑪雅回答道,“唯一一個覺醒了異能的是在今年,那個女生的孩子都快上大學了。”
“周錦和校方還有聯係嗎?”
瑪雅沉默了幾秒鍾,隨後說道:
“沒有電子數據,但我查不到現實世界的活動,不能完全排除他是被校方推出來頂罪的。”
柯子墨若無其事地拐進一個無人的角落,經過幾次占卜,卻沒有得到確切的結果。
他將【命運硬幣】收了起來,和瑪雅交流道:
“信息太模糊了,哪怕輔導班裏有一個紅杉二中的學生都會幹擾占卜。
“受傷的那兩個學生後來去哪了?”
“一個傷愈後轉學去了央都,現在生活基本正常。”瑪雅的聲音因為高強度的檢索發出了“嗶嗶”的雜音,“另一個失去行動能力,住在紅杉市福利院,每個月都能收到周錦寄過去的生活費。”
柯子墨微微抬手,旋即控製住了自己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他感知了一下付靈的位置,一邊向那裏走去,一邊說道:
“把剛才的信息發給付靈,讓她通過龍脈查一下周錦的事。
“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尋找太陽神的代行者,雖然周錦的經曆有些可疑,但我們沒有時間去調查這些陳年往事了。
“如果周錦確實和即杉醫院的異常有關,我們不會隻遇到這一次。”
瑪雅一時沒了動靜,柯子墨知道她是去和付靈聯絡了。
他不斷拋擲著古舊的硬幣,試圖旁敲側擊出更多的信息。
忽然,柯子墨盯著視野中的利達爾文字,瞳孔微微放大,背後升起一層冷汗,隻覺四周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許多。
就在十幾秒前,他使用相同的語句對周錦是否和柯子墨的任務相關進行占卜,卻得到了不同的結果。
原本花麵朝上的結果在第二次占卜中變為了字麵。
柯子墨麵不改色地將【命運硬幣】收起,平複下因為震驚而加速的心跳,思索著這種現象的原因。
假設【命運硬幣】的占卜是正確的,那也就意味著本來和柯子墨毫無瓜葛的周錦將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牽扯入他正在執行的任務。
而這就涉及到了一個自古以來無人能解的問題——命運是否能夠改變。
因為周錦與柯子墨有了一麵之緣,他們兩人未來的軌跡產生關聯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並且【命運硬幣】的“命運”能力也擁有短時間改變命運走向的效果。
但這一切都是基於“命運可以改變”的猜想上。
如果真相是否定的,無論是柯子墨與周錦的相遇還是他現在的思考都是被命運安排好的,那麽也可以用“預知尚未發生的結果”來解釋【命運硬幣】的功能。
所謂“命運”隻不過是使用條件更寬泛、結果更加精確的“占卜”。
這樣一來,出現問題的則是【命運硬幣】,或者是那名連【神術——通識】都看不透的製作者。
然而柯子墨卻無法證明自己的猜測,他目前掌握的神術尚處於操控能量和元素的階段,對命運這種抽象的事物毫無辦法。
於是這便陷入了一個死胡同,他必須掌握與“命運”相關的知識才能解析【命運硬幣】的異常,但這種知識顯然不是靠他的邏輯推理能夠得出的。
哪怕許久後的某一天柯子墨掌握了命運,這次的任務必定也早就結束了。
柯子墨深吸一口氣,默念道:
“請求場外援助。”
一陣刷碗的水聲和碰撞聲過後,十四熟悉的聲音回蕩在柯子墨的腦海:
“有事才想起來我,作為一個神真是太卑微了。”
不知為何,每次聽到十四的聲音時柯子墨都仿佛能看到她站在自己麵前,心中一股毫無根據的煩躁衝擊著他的理智。
但考慮到這位沒個正行的神明隨時都能送自己去跟死神嘮嗑,柯子墨還是心平氣和地將方才的遭遇向十四描述了一遍。
柯子墨看到十四把碗碟放回壁櫥,一邊收拾家務一邊講解道:
“命運這個事就連我們,現在還活著的神,也都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每個神靈都掌握著某個領域的權柄,比如生靈神掌控世界上所有活著的生靈,歌頌者執掌交流與共鳴,太陽神掌握一切與溫度有關的屬性……
“這些都和成神的過程有關,究竟是為什麽我就不說了,你現在聽完就能直接準備複活手續了。
“我能告訴你的不多,命運既無法改變,又能夠改變,取決於某一條界限。
“一些細微的事情確實會因為不同的抉擇而發生變化,但重要的‘節點’幾乎是固定的,除非觸摸到了命運的邊緣。
“另外,‘命運’的位置上還沒有神,一直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