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撲通」一聲巨響，車子墜入江面，撞出巨大的水花，很快便被洶湧的江流吞沒。


  陸億城死死盯著江面，瞳孔劇烈的收縮，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疼的他連呼吸都在顫抖。


  郁瑾萱從陸億城懷裡爬起來，抱著他的脖子激動的哭泣：「阿城……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會救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最愛我了……」


  處在僵楞中的陸億城卻回不了神，她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耳邊不停盤旋著的是郁雨桐說最後那句誓言。


  為什麼她會知道？

  他腦海里浮現出郁雨桐最後那一刻看向他時的微笑，美麗卻又那麼的讓人心碎。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里閃過。


  難道，在他失明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人是……


  不，這怎麼可能。


  那個惡毒又冷血的女人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毫無未來的瞎子拋棄郁家大小姐的身份清譽照顧他三年？

  可是，他不由想起他手術后她一次次的糾纏，她莫名奇妙的向他解釋她不是故意在他手術的時候離開他的。


  他當時對她嗤之以鼻，覺得這女人簡直無恥到極點，為了當上陸太太真是什麼功勞都要搶。


  他想起她每次惹怒他，他強要她時，她顫抖而傷心的模樣。


  還有她給他莫名的熟悉感。


  陸億城心臟一陣陣抽痛，一股恐慌襲上心頭。


  一陣警報聲打斷了陸億城的思緒，警察迅速趕到，很快控制了現場。


  陸郁兩家的人也隨後趕到。


  林慧蘭看到郁瑾萱沒事，激動的抱頭痛哭。


  大家湧上前詢問郁瑾萱的情況，卻沒有一個人問及郁雨桐的死活。


  他看著江面，心裡空落落的，那個無論他怎麼趕都趕不走的女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消失了？


  「陸總，您先去醫院包紮一下吧？」助理劉硯看著自家boss被血染紅的半條胳膊，光看著都覺得瘮人。


  「我沒事，立馬加派人手打撈。」陸億城沉聲道。


  郁瑾萱聞言，心微微一緊，上前關切道：「阿城，你受傷了，先去醫院看看吧，這裡有警察在呢。」


  陸億城淡淡回頭，目光審視的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郁瑾萱被看的有些發慌，手指不由攥緊衣角，楚楚道：「阿城，你是不是後悔救了我，怪我害死了姐姐？」


  陸億城眸光輕閃，有些煩躁的收回目光，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淡淡道：「劉硯，帶瑾萱去醫院。」


  「……」郁瑾萱咬著唇，想說什麼最後卻還是咽了回去，知道現在最好不要惹他。


  她的眼底劃過濃濃的不甘和怨恨，還好郁雨桐死了，再也不會出現了。


  ……


  打撈工作持續了七天七夜，車子被打撈了上來，還有郁雨桐當時穿的鞋子，可郁雨桐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陸億城站在江邊大橋上，望著湍急的江水。


  這幾天他無數次的回想當時的畫面。


  如果當時沒有坐上那輛車……


  如果早點發現異常……


  如果他抓著她一起跳車……


  可惜，沒有如果。


  她也永遠不可能回來了。


  陸億城沉痛的閉上眼睛。


  終於擺脫了那個女人的糾纏，他應該感到輕鬆。


  可是，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一樣，胸腔脹得悶痛，心臟像被惡魔的鐵爪揪著，他睡不著覺吃不下飯，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關於她的種種。


  甚至，她的身影莫名的和照顧他的那個女孩的身影重合。


  現在回想起來，她們的氣息那麼相似，她們都不愛說話，連跟他發生最親密的關係時，也都是咬著唇拚命隱忍，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無聲中，一把黑色的雨傘出現在他的頭上，郁瑾萱柔柔弱弱道：「阿城，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再難過了，你這樣我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