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8章 炮灰
宿舍里恢復了安靜。
跟席夢妍大眼瞪小眼幾秒，班銘忽然笑了起來。
隨即，他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了一下專利論文的模板，就依葫蘆畫瓢開始撰寫論文。
精神世界里，鬼叔也很乾脆地將改進版根骨檢測儀的細微原理詳細講述給班銘，然而到後來，鬼叔驚訝發現班銘所寫的論文，跟自己所講的內容很有些區別，確切地說是少了很多關鍵內容。
最後，班銘啟動具有法律效應的電子簽名插件，拿起感應筆，在論文結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後提交確認，向公證機構發回了電子簽名密匙。
由此，班銘雖然沒有將論文原文公布出去，但憑藉著電子簽名密匙，有需要的時候公證機構處就能通過技術手段確認論文所寫的具體時間，以確認論文所有者是誰。
不是班銘小心，而是在做提交專利論文前必經的過程而已，一張底牌都不留，就這麼傻乎乎地將自己的辛苦成果交給別人，那才是腦殘。
最後，班銘將論文拷貝進一個快閃記憶體，遞給席夢妍，微笑道：「靠你了。」
「等我消息。」席夢妍將快閃記憶體收好，認真地道，沒有說什麼請相信我之類的話。
送席夢妍離開了宿舍，班銘把宿舍門關上，輕吐一口氣。
「呵呵，班銘你還不算笨，知道最後留一手。」鬼叔挪揄道。
按照班銘所寫的論文，的確能夠製造出可以透視且照出根骨的射線，但卻不可能檢測出像「九陰極脈」以及「四象蝶凰」這樣的奇異根骨。
只能算是半成品。
班銘淡笑，他造出這台改進版檢測儀的根本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確認自己是不是有九陰極脈而已，而九陰極脈是屬於只應該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自然是不會為了金錢而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
再度動手，班銘將極其外殼拆開，然後拆下論文中沒有的一些關鍵元件。
「對了，你剛剛說的四象蝶皇也是特殊根骨？豬婆以後可以當皇帝？」班銘邊動手邊詢問。
「不是皇帝的皇，是鳳凰的凰。鳳凰中鳳為雄，凰為雌。」鬼叔解釋道：「沒錯，四象蝶凰的確很不一般，在女性之中算是非常優秀的根骨了，當然怎麼也比不上你的九陰極脈——好吧，後面這話當我沒說。不過跟你一樣，她的四象蝶凰根骨之外也籠罩一層偽根，不過她的偽根要比你的偽根優秀得多，即便沒有四象蝶凰也也是個武道天才。」
「你有辦法讓四象蝶凰根骨也發揮作用？」班銘心頭一動道。
「當然有，說來說去還是要有與之匹配的特殊功法——」
「好吧，當我沒問。」
班銘不再往下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想要藉助太極圖推演功法，勢必要消耗他大量壽元。
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還有閑工夫去照顧席夢妍？更何況無論從哪方面看，席夢妍的現狀都比他要好得多，即便沒有四象蝶凰也能活得很滋潤。
站起身來，班銘元力一吐，將這些精密卻脆弱的元件徹底破壞成一堆垃圾，最後小心地抹除了安裝元件時留下的一些細微痕迹，讓鬼叔暗嘆班銘做事縝密。
重新將儀器外殼裝好，班銘思來想去，唯一留下的破綻，就是自己的網購記錄里有被毀掉的八種關鍵元件。
不過，就算知道是哪八種元件，想要將它們絲毫不差地按接在內部結構極其複雜的檢測儀內中，不是靠碰概率就能完成的事兒。
更何況，其中一種元件，是屬於另外四種單獨元件先以特殊方式組合起來的複合元件，唯一樣本已經銷毀，不明關竅者就算想破腦袋也是沒用。
做完了這一切，班銘的心頭才有了放鬆。
接下來，他就要開始考慮自己此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個抉擇——是否以壽元推動太極圖？
……
回到了女生宿舍的席夢妍打開電腦，插上快閃記憶體，將裡面的論文過目一遍，確認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沉思了數秒，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沒有存在裡面的號碼。
通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爸。」席夢妍輕聲呼喚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洪亮的帶著欣喜的男子聲音：「小研，你終於給爸打電話了，在學校的生活怎麼樣？我看到你的期中考試成績了，各方面都很優秀啊，不愧是我席龍濤的女兒……」
「爸，我想請你幫個忙。」席夢妍說道。
席龍濤驚訝：「噢？難得你會讓我幫忙，說說看？」
「我有一個朋友，搞了個發明，是關於根骨檢測儀的一項改進，想要申請專利，不過爸你也知道這其中的一些貓膩，所以我想請爸你幫忙操作，不要讓人偷梁換柱……」
「朋友？」席龍濤語氣忽然有些古怪，又有些震驚：「不會是那個叫班銘的小傢伙吧？他還有這方面的才能？」
「嗯，是他。」席夢妍坦然承認，知道只要把論文發過去，這種事情是瞞不了的。
「這是小事情，你放心好了。」席龍濤呵呵笑道，心情似乎不錯：「說起來我得感謝他，先前我怎麼說你都不想報考第一軍院，沒想到就因為他要進那所學校，你就立刻改變主意了……寶貝女兒，你不會想要跟他談戀愛吧？小夥子雖然不錯，飛行術也很有天賦，但配你還是差了點兒啊……」說到後面，他有些語重心長。
「爸，你想到哪去了，我跟他只是朋友。」席夢妍臉頰閃過一抹動人緋紅，加重語氣道：「更何況，有什麼配不配的上的，我也還不是路邊——」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席龍濤連忙打斷女兒的話，道：「你等會就把論文發到我手機上吧，我很快就幫你處理，我現在有事要忙，先掛了啊！」
嘟嘟——
席夢妍拿著手機，不由露出一抹淺笑。
隨即想起席龍濤後面說的那番「談戀愛」什麼的，席夢妍臉上忽喜忽憂，最後化為一聲幽幽輕嘆。
……
東聯邦某重要軍事基地。
會議室中，十幾名不是少將就是中將的軍裝男子分坐長桌兩邊，此刻都有些無語，齊刷刷看著雙手拿著手機弓著腰在角落裡跟女兒講電話的頂著上將軍銜的中年男子——
日啊，會議開始前是誰說的，通訊工具一律關閉？
監守自盜的中年男子講完了電話，將手機放回口袋，直起腰來的剎那，便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一股鋒芒驚人的氣勢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這時候的他，不再是那個慈父席龍濤，而是統領五大軍區中三號軍區的最高長官，上將席龍濤！
「好吧，繼續剛才的議題。」
席龍濤坐回上首的位置，目光落在長桌中間以一個懸浮托盤承裝著的一顆渾圓的如同紅色玻璃珠的物體上面。
「考察團帶回來的異獸樣本其實有九種，每個軍區現在都分發了這麼一顆珠子，剛剛已經說到，這種珠子是從異獸的身體里取出來的。接下來我要說的是，經過研究表明，這種珠子是純粹的能量結晶體！如果以能量值來換算，這樣一顆珠子，可以支撐一座千萬人口的城市持續用電三年！」
會議室中眾人都是紛紛色變，一直以來的軍人紀律讓他們沒有克制住發出驚呼的衝動，一雙雙眼睛卻忍不住灼灼地盯在那顆看上去有些好看的紅色珠子上。
很久以前就有人說過，現在的戰爭，就是資源的戰爭，誰掌握更多的資源，誰就更能左右戰爭的勝負！
而能源，無疑是資源之中無比重要的一種！
從異獸身體中挖出的這種珠子，無疑就是從未有過的新能源！
它潔凈，環保，並且……可以掠奪！
「研究院已經初步研究出了通過科學手段提取其中能源的方法，然而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最好的提取方法，竟然是直接服用！」席龍濤神色凝重地說道：「研究院的一名研究人員鬼使神差，將一顆能量晶體吞下，就是我們分到的這顆——能量晶體中的能量因此迅速散發出來，直接將那名研究人員燃燒化成了粉末！不過，這卻給了研究院新的啟發。之後，有修鍊火屬性內元的地境武者進行人體試驗，服下能量結晶之後通過內元壓制，發現可以逐步提取其中的能量融入自身，不光能有洗髓伐毛的作用，更能讓自身內元產生質變，戰鬥力突增！我想，諸位都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會議室中出現了一片呼吸急促的聲音。
這種能量晶體，不光是新能源，對於武者來說，更是能夠讓修為突飛猛進的……絕世奇葯！
只要有了這種能量晶體，人類的整體武道水平就能快速提升！
「不過，能量晶體不是誰都可以利用的，其本身似乎也有屬性之分，只有屬性對應，方可利用，若是屬性相衝，便會反受其害。」
席龍濤的聲音始終沉緩：「第二空間跳躍點後面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太過兇險，連天境強者都有身隕的危險，除非東西聯邦集合絕大部分兵力沖入其中，或有征服獸王星的可能。只是這樣一來，東西聯邦都勢必損失慘重，屆時也許會人心作亂，導致政局不穩，人類文明四分五裂，這樣的後果，東西聯邦都承擔不起。」
很多人都在暗自點頭，如果將東西聯邦比喻成兩條強龍，那麼在這兩條強龍的鎮壓下，還有許多不安分的地頭蛇，一旦東西聯邦勢微，可想而知地發殺機，群蛇並起，整個人類都會陷入動蕩。
「那上面的意思是……」一名中將詢問道。
席龍濤道：「就在近期，東西聯邦就會發表聯合聲明，向聯邦公民公布能量晶體的存在，招募民間資金，尋找志願者，由官方組織進入第二空間跳躍點，風險自負，所有收穫上交百分之二十，其餘歸公民自己所有！」
噝……
這一次，會議室中再也無法沉寂，響起明顯的倒抽涼氣的聲音。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沒想到，上頭會走這一步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可想而知，巨大的利益驅使，絕對會讓無數民間武者乃至公司集團趨之若鶩，沖入第二空間跳躍點！
然而，那片星空，就連天境強者都不能保證說可以自保，更何況這些普通民眾？
炮灰！
很多人腦中都不由閃過這兩個字，心頭一陣陣發寒。
東西聯邦這一手真的有點太狠了，但是對於統治階層來說，的確是可以減少損失坐收漁利的好方法。
有人心中悲憫嘆息，人類終究是要大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