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抓了個正著
慈禧輕輕地“哼”了一聲，又俯下身子，單手將她提起來，那婦人顫抖地厲害，雙腳無力，又單膝跪了下去。
慈禧：“行了，瞧你那點出息，說你幾句就嚇成那樣，下不為例。”
那婦人顫顫巍巍地回道：“奴才遵旨……”
慈禧又對著眾人一臉輕鬆地說：“剛剛說到哪兒了？來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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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光緒皇帝頒布了《明定國是詔》後，各部辦事處來上折子的官吏每一天都是絡繹不絕，接收到的奏折堆積如山。
光緒卻發現，工部收到的奏折相對而言則要少得多，他問身旁的禦前太監，“怎麽關於工部的奏折這麽少？隻有其他部的兩成不到？”
禦前太監：“回皇上，奴才隻是奉命去取折，至於奏折數量為何偏少，這不是奴才分內之事，奴才不敢逾越多問。”
光緒知道這些太監都鬼機靈，即便是真的知道些什麽，為了明哲保身，也會選擇打馬虎眼，便決定親自到工部的辦事處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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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工部尚書懷塔布正跟幾位堂官在那裏談笑風生。
“尚書大人近些日子春光滿麵，莫不是遇到了什麽喜事？”
“這你都就不知道了吧？懷大人金屋藏嬌，在外麵偷偷藏了幾個如花似玉的小妾呢，夜夜笙歌，好不快活，能不滿麵春光嗎？”
懷塔布一臉淫笑地說：“去去去，你們好歹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官吏，怎麽說出來的話就那麽粗俗。朝廷現在不是在推行變法維新嗎？我這是在給那幾個裹小腳的女人上上課，教教她們什麽叫變法維新，什麽叫文明開化……”
此話一出，哄堂大笑。
“懷大人不愧為人師表，緊跟潮流啊，這被子一蓋，就開始傳道受業解惑，這般的維新精神，連那些康黨都要自愧弗如啊。”
“懷大人可是為咱們皇上的變法維新事業操碎了心啊。皇上不是說了嗎？變法維新，就要從小事做起，知微見著。剛大人這就叫做經世致用，以身試法。”
懷塔布：“別說了別說了，有人來了。”
來者正是工部主事王照，是被維新思潮深深影響的士子，也自從朝廷推行維新變法以來，他異常活躍，時常來到吏部大堂傳遞奏折，因此也找到那幾名官吏的反感。
王照：“尚書大人，這是屬下關於變法維新的建議書，勞煩本部堂官代為呈遞。”
懷塔布冷冰冰地說道：“你這工部大堂來得比我們都勤快！你整天有那麽多話要跟皇上說嗎？”
王照：“皇上有旨，隻要對變法維新之策有建議的，都可以上奏，下官身份皇上的臣子，朝廷的官吏自當以興國安邦為己任，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懷塔布不耐煩地搖搖手，“行了行了，不要跟我整這些空話大話，聽得我耳朵都生繭子了。你上麵還有工部的侍郎跟尚書，本尚書上麵還有各軍機大臣，這萬世開太平的重任，還輪得到你操心嗎？你隻管幹好分內的事情就行了，管那麽寬幹嘛。”
王照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厭惡的情緒來了，但是礙於官職品秩太低，隻能忍氣吞聲，“皇上廣開言路，集思廣益，博采眾長，王某雖官品小，但是位卑不敢忘憂國，誌在為變法維新之事業添磚加瓦，這也是下官的分內之事，懇請尚書大人代為呈遞。”
懷塔布又氣憤地說道：“說得有模有樣的，我倒要看看你這折子裏麵到底寫了些什麽。”
王照：“尚書大人……”
懷塔布厲聲吼道：“怎麽！我是工部尚書！你要呈上去折子不得先經過我審閱，萬一你胡言亂語，信口開河，豈不是要給我們工部丟人？皇上要是怪罪下來了，本官可脫不了幹係！自然得把控好這一關，這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說完，懷塔布便將奏折扔給旁邊的工部侍郎許應騤，“來，念一念，看看上麵都講了些什麽。”
許應騤：“懷大人，這王大人的意思是，要讓皇上開議會，采用選舉製。”
懷塔布：“什麽是選舉製啊？”
許應騤：“這是變法維新的新詞，西洋那邊才有的東西，我們這邊還沒見過。大致的流程，就是讓底下的百姓按照自己的意願，選舉出地方官吏。據說，那法國人跟美國人的總統，都是底下的民眾選舉出來的。”
懷塔布聽完，憤怒地將奏折砸在桌子上，“胡鬧！你們這些維新派，滿口都是大逆不道之言！仗著皇上有變法維新的旨意，就肆意妄為，什麽建議都能往皇上那裏搬！
你們就是我大清的敗類！數典忘祖的畜生！皇上就是聽信了你們這些人的讒言，才會亂了心誌，我看大清遲早得毀在你們手裏！”
王照氣得手直發抖，“尚書大人，士可殺不可辱……請你收回你剛剛說的話！”
懷塔布走到他麵前，盛氣淩人地盯著他，“我就說了！怎麽了！你一個小小的六品主事，又能奈我何？在這裏我最大！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扇出去！”
光緒：“懷大人好大的架子啊！”
“皇……皇上……”
眾人一看到光緒，連忙下跪。剛剛還一臉神氣的懷塔布見到了光緒，整個人都焉了。
眾臣：“給皇上請安。”
光緒冷笑了一聲，“好啊！很好！我說呢，怎麽看不到工部呈上了的折子，朕看到的都是一些諂媚敷衍之詞，我還以為你們工部當真沒有人才了，原來，上達天聽的路子都被你們幾個工部堂官給堵死了！
你們要堵的，不僅是朕察納雅言的道路，更是我大清走向強盛的道路！變法維新走到現在，之所以會進行得如此困難，就是因為有你們這般的蛀蟲在作祟！”
懷塔布朝一旁的工部侍郎許應騤使了使眼神，許應騤邊鼓起勇氣說：“皇上，都是這個王照咆哮署堂，借端挾製，懷大人才……”
光緒憤怒地吼道：“朕有眼睛看！有耳朵聽！你們自以為朕不知道你們的一舉一動，就仗勢欺人，倚強淩弱，做出如此放肆的事情來！朕今日要是不親自來一趟，不知要被你們蒙在鼓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