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那裡

  「你呢？知道嗎？」


  李燁走到第三個侍衛跟前，語氣依然沒有任何波動。


  「我……」這侍衛已經在渾身打顫，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前滴落下來，他還在權衡，生存與忠信的天平在他的心頭不停地搖擺。


  「你……」


  李燁突然開口：「實在是……太慢了！」


  手中的長劍再次提起。


  見到李燁再次動了殺心，第三名侍衛臉上的五官一陣扭曲，他用凄厲的聲音尖叫著：「我知道！我知道！！」


  噗嗤。


  鮮血飆濺。


  「嘔……」


  一片鮮血直接濺射到王景晨的臉上，他這次是真的受不了，滾熱的腥味讓他的胃中酸水漾出，直接吐了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將軍和翁主的下落！我知道！！」


  李燁還未收劍，第四名侍衛已經在大聲地喊叫，他額前的青筋暴起，眼神中儘是對於死亡的惶恐。


  「哦？」


  李燁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很好，你說出來，我不殺你。」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那侍衛一副驚魂甫定卻又劫後餘生的樣子。


  「翁主確實是被韓將軍救走的！」


  那侍衛確實是被嚇怕了，當時在韓衿面前自詡忠義，絕對會將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心頭那所謂的忠信就是狗屁！


  一個個同僚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被殘忍的剝奪，這種對於失去生命的恐懼和不能反抗的無力感讓他的心頭崩潰。


  「將軍在營救翁主之前就做好了詳細的計劃，他先是……」


  那侍衛還說完，就直接被李燁揮手打斷了。


  李燁搖了搖頭，做了噤聲的動作：「我對於韓衿營救翁主的過程並不感興趣，我只是想知道，他和翁主劉媗現在身處何方。」


  「是，我知道了大人……」


  侍衛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翁主在被今上活葬之前，身體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醫師已經給了斷定，翁主可能活不過半個月了……不過饒是如此，將軍還是決意前行營救。將軍在離去前曾給我們說過，救出翁主之後，他要帶翁主返回故地，重見一下當年的場景……」


  「故地？」


  李燁眉頭一緊：「哪裡？」


  「不知道……這個將軍沒有說……」


  那侍衛有些戰戰兢兢地盯著李燁，生怕李燁會不滿意一劍把他砍了。


  「故地……」


  李燁的大腦飛速轉動，他在思考著這名侍衛給的線索。


  「臨死之前也要陪著劉媗回的故地，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文案和歌詞中提到的見證兩人情意的地方……」


  李燁回頭看向王景晨：「之前剛回到長安，我們和北軍同僚交換信息的時候，是不是說長安城附近都已經實行嚴密監控了？」


  王景晨的臉色剛剛好看了一些，不過還是做出了一個乾嘔的動作：「是這樣，不過即使是在北軍嚴絲合縫的排查下，也沒有發現韓衿和劉媗的蹤跡。」


  「既然是這樣，那就該沒錯了……兩人可能從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長安城……」


  李燁心頭已經有了計較，他轉身看向那名侍衛，嘴角掛著微笑。


  李燁伸出長劍，搭在了那侍衛的肩膀上，輕輕地用他的衣服擦拭了一下劍鋒上的血跡。


  「大人……」


  侍衛臉上表情不斷變幻，他也不確定李燁會不會突然抹了自己的脖子。


  「我說了，不會殺你，我是個守信的人。」


  咔。


  李燁將青鋒長劍收回了自己劍鞘。


  「王景晨。」


  李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走到門口處，瞥了王景晨一眼。


  「怎麼了，燁哥？」


  王景晨快步湊到李燁的身前。


  「看你之前的表現，還沒有下過殺手吧？」


  李燁低聲在王景晨的耳畔說道。


  「是……」


  王景晨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


  「那麼這次，你來殺他。」


  李燁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


  王景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了一眼李燁的眼睛，瞬間被李燁瞳孔中的平靜和冷漠震顫得心寒。


  王景晨知道李燁的深意，在這個生死遊戲中，如果沒有拿起屠刀的膽氣，那麼死亡是遲早的事情，李燁現在是在給自己變相的提點。


  李燁拍了拍王景晨的肩膀，然後走出了房門外。


  他看著湛藍的天空，耳邊是劃過的微風。


  李燁知道王景晨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圖。


  王景晨之前願意捨命相救，自然也被李燁所接受。他已經給了王景晨足夠的提醒，如果王景晨真的下不了手，他也無能為力。雖然這人活生生的很真實，但說到底只是一個NPC而已，如果王景晨連他都不敢殺，那麼之後在遊戲中遇到了對抗玩家，或者在現實世界遇到了同樣的超凡力量，交手之下王景晨只有死路一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李燁站在屋外的院子里，一點也沒有心急的意思。


  突然，屋內傳來一聲痛苦的慘叫。


  哐當！


  房門打開，王景晨的嘴唇在打顫，陽光照耀下的他顯得無比蒼白。


  「燁哥……」


  王景晨的衣服已經被染紅，手上也是殘留的血跡，沒有擦乾。


  「可以啊……」


  李燁笑了笑。


  「還好……」


  王景晨絲毫沒有了之前中氣十足的樣子，反而有點像是蔫兒的雞仔。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比之受傷之時還要不如。


  噗通。


  王景晨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喘了一大口粗氣，然後抬頭看向李燁：「燁哥，你說……死亡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死亡的感覺？」


  李燁一挑眉：「沒死過，不知道。」


  「……」


  王景晨被李燁這麼一懟，心中的不適感也消失了大半。


  「燁哥，你已經知道去哪裡找韓衿和劉媗了？」


  王景晨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嗯，基本可以確定了。」


  李燁點點頭：「他們沒有出長安，那麼只有兩個地方能是他們回憶的故地。」


  「哪裡？」


  王景晨問道。


  「灞橋或渭河。」


  李燁的眼中閃過一抹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