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漩渦
第248章 漩渦
清晨的海邊一片肅靜。
所有人都沒有動，望向同一個方向，亦是Z出手的方向。
也許過於震撼，誰也沒有想到Z會向X組織的人出手。
連闊教授本人都愣在那裡，不敢相信眼睛一般，許久許久，才打了個寒戰，抓著莫紫情後退了幾步。
「Z……你要幹什麼？你難道不是來迎接我們的嗎？」
聲音帶著憤怒，帶著一絲絲迷茫，看得出闊教授的精神狀態已經如身體一樣失去了平衡。
按照原定計劃應該是闊教授回收了硬碟之後，來到海邊和Z會合，一起逃跑，但現在Z的反應卻遠遠超乎預料。
「啊，沒錯，正是來迎接你們的。」楚洋揮了下手，笑得越發詭異了些，「只是要看你們是否配合。」
「你什麼意思？」闊教授持續向後退，退了幾步又忽然轉頭，發現身後已經站了一排林鳥的人。
詔時站在最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場好戲，同時也像是在告訴闊教授後路已經切斷。
「我收留了你……收留了你們，當年這些兔崽子！」闊教授額上全是冷汗，迷茫令他幾乎喘口氣都很吃力，「是我從那些人手裡接過爛攤子，讓你們有個活命的地方，帶你們發財，你們……」
「對。」楚洋微微點頭。
「沒有我，別說六淵，就連你也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死在那個人手下……你居然要對我下手？」
「你要背叛X組織？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X組織的勢力有多大？」闊教授聲音既高亢又顫抖，「你這個騙子，喪家之犬——」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老大。」楚洋嘆了口氣，一臉無奈，「我怎麼可能和X組織作對，幕後那些人肯定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這可是最深層的利益關係。」
「那你還……」
「只是出手掃平下知道太多的障礙罷了，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楚洋向闊教授禮貌地伸出了手，要迎接他回去一般。
身後才是真正的敵人。
闊教授已經徹底搞不清事實，哆嗦著看了詔時等人一眼，這邊消息員們的臉上掛著很深的陰雲。
闊教授遲疑了一會兒，牽著莫紫情重新向前走去。
「那個楚洋，搞什麼？」阿朗從後方握緊了拳頭，完全看不懂這形勢發展。
「他的為人你還不了解嗎。」詔時淡淡一笑，既沒有上前阻攔，也沒有出手，只這麼靜靜遠望。
「哈？為人？」阿朗都被詔時搞愣了，「我怎麼會知道那個惡魔的為人——」
「說對了。」詔時認可了後半句，「戲弄，是他最擅長的詞。」
前方傳來刀尖刺穿皮肉的聲音。
闊教授神情僵硬在臉上，很久才敢向胸膛方向望去，綻開的漩渦像是朵黑色的血蓮。
「你……」最後也只擠出這樣一個字。
「不然呢，你想怎麼樣，老大？」楚洋首次清晰地展現沒帶面具殺人的樣子，英俊的面容即使染了鮮血依然帶著晨光一樣的溫柔，「想東山再起，繼續作惡人間嗎？」
「你確實誤會了什麼。我從來沒屬於過X組織，何談背叛。」楚洋佇立於風中，聲音亦沉於風中，「你的宿命已經結束，正好用你的鮮血展開最後的舞台。」
身體爆裂的聲音隨之傳來。
莫紫情癱倒在地上，獃獃地望著闊教授化成從天而降的血水，染了滿身。
畫面有些慘烈，消息員們也都靜止在了岸邊，目瞪口呆地望著晨光中的楚洋和他周圍倒下的屍體。
所有人心中都有個疑問……楚洋到底是哪邊的人？為什麼要對自己組織的人下手……
而唯有詔時看得清楚。暮夜的黑，晨起的光，他哪邊都不屬於。
他只屬於現在這一刻，黎明和黑夜的分界線，遊走在邊緣，任性地做著想要做的事——引發更多的混亂，欣賞這混亂。
欣賞所有人被捲入命運的狂瀾，不折不扣的可笑又瘋狂的「命運指引者」。
黑雲聚集在海岸邊的天空，大海隨風掀起浪花，似乎受到了什麼力度牽引一般。
「你們撤後。」詔時沉穩地下了指令，「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要接近前方。」
這股氣勢太過於強烈，根本不是普通消息員們所能抗衡的，詔時看得清楚，想的和楚洋大概也是同一個方向。
「你在看扁我們？」阿朗的憤怒寫在臉上，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決戰時退後這個選項，何況前方的楚洋好像在進行什麼特大的儀式。
真的如他所說，血水倒灌入海水之中，作為祭品，海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漩渦。遠遠望過去，風暴即將來臨。
「我們不可能放任你一個人過去。」靳文也趕了過來，面對這情景也是皺了下眉，「一起面對吧。
你們跟過來也只是死路一條。詔時非常清醒，「趁事情沒嚴重到那種程度之前，不要參與。」
「哪種程度？」
「比五叔的遺產小黑屋程度嚴重得多。」
全員冷汗，包括靳文也乾咳了聲：「阿時，五叔還沒死……」
話音未落，戾氣的衝擊忽然傳到腳邊。
和上次在通江大廈時一樣，這股力度發動起來幾乎無聲無息，無法察覺也無法抵抗，能勉強做出反應的都是在場速度最快的人。
「老大，副長！」
多虧了這兩人瞬間出手的結界才沒讓所有人跟著炸飛，詔時退後了兩步，而靳文則被牽制著半倒下去。
上次的傷勢還沒痊癒，又跟著受了一次衝擊。
「抱歉，靳文。」前方的楚洋居然還在笑，語氣也如平常一樣，好像不是在戰場，而是在A大和兩位後輩說話，「作為補償，把這個女人還給你們處理好了。」
說完，漩渦捲起莫紫情，遠遠地拋了過來，透過寒水結界依然撞飛了幾米遠。
「你這個……」阿朗的憤怒已經難以遏制，拎著黑曜石長劍要上前，被攔了下來。
「你期待的是我。」詔時語音平靜，「那就做個了斷，不要牽扯其他人。」
「好，但也無所謂。」楚洋微笑承諾，「觀眾多些也熱鬧一些，何況我欠你個人情……摩天輪上的人情。」
未公布的事實，未解開的真相，未說出的過往。
昔日的詔時選擇放過，並未追問，今日就是回禮之時……回以一切最初的「真實」。
大海掀動起來，猶如漲潮躍升成了海嘯，將祭品的鮮血升騰而起，也將最前方的楚洋身姿映照得越發單薄而灰暗。
「看吧，最終的幕布。」楚洋話音有些陶醉，向詔時伸出了手，「終結之時，可否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