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推進
第27章 推進
第一天。7月9日下午四點。
因為大學還要出席率，下了課詔時又去寢室刷了個臉。
沒什麼必要，但姑且還是委婉提示了下舍友最近不要亂走。
「最近的殺人案？殺的都是女人，關爺們什麼事？」濤子撓撓頭。
「也有殺情侶的。」上鋪傳來陰鬱的聲音，「當然你是單身狗，不用在乎。」
新一輪大戰開始了，詔時適時退了出去。
「聽阿文說有人給你遞了紙條？」楚洋也在，湊過來，一臉欣慰笑容，「不錯，看來終於有女孩發現你的潛力了，好好把握。」
「你手裡拿著什麼？」詔時沒解釋，注意到他抱著的一堆書中最上方似乎有張燙金的紙。
「哦，這個啊。」楚洋展示了下那張請帖，無奈一笑，「家族關係，不去也得去。就當去喝杯香檳也無妨。」
詔時看了看發信人，香草山莊，聽過的名字。市內連鎖的香草酒店和賓館，都屬於同一家族的實業。
香檳酒會，還算有趣。詔時沒詳細問過楚洋的家族，但聽阿文提起過也是在白樺市歷史悠久的傳奇家族，掌控很大的金融市場。
「慢用。」詔時剛要走，又被楚洋叫住。
「對了，看你在追查連環兇手的事，給你點提示。」多日不見，這位學長的熱心程度又提升了。
詔時也就停下來，禮貌地聽聽他想說什麼。
「7月6號下午的停屍案，不是兇手所為。」楚洋上來直擊重點。
詔時內心微動，表面非常平靜，「有什麼不同？作案手法都是一致的，乾屍恐怕也不是那麼好製造的。」
「Apollo，希臘神話中太陽神的名字。」楚洋微笑，拍了下詔時的肩膀，跟著他向樓下走，「之前四起兇殺來看，兇手幾乎不留痕迹，是個謹慎的人，不會堂而皇之留下線索。」
「你的意思是有人模仿他的手法。」詔時邁下一截樓梯，「崇拜兇手，向經典致敬？」
「不。你們哲學系的人，思維都這麼古怪嗎。」楚洋再度無奈，「是邀約。那個人給連環殺人的兇手留下信號，約他見面，地點是江畔的金色陽光廣場。」
「你昨天去現場了？」詔時轉頭看著楚洋，這位學生會會長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一下午課，還有外聯活動。不然真想去轉轉。」楚洋看樣有些惋惜，錯過了鬥智斗勇的現場，「不知結果如何，總之事情變得更有趣了。」
「你們英語系的人思維也很怪。」詔時不動聲色。
「只是我個人的愛好。亂世出英雄，亂局才更有挑戰的價值。」楚洋爽朗地笑了，看了眼表，「請你喝杯下午茶？」
「不了，要去複印考試資料。」詔時隨口找了個借口，但委託阿文算的函數也確實到了傳真室。
「是嗎，那下次吧。」楚洋嘆口氣，「還想拿你擋下擋箭牌的。」
詔時向宿舍樓外望去，看見一片神神秘秘扎堆向這裡望的女生，每個人臉上都滿溢荷爾蒙。
「奴隸和暴君。」詔時略諷刺地笑笑。
「什麼意思？」楚洋一愣。
「沒聽過嗎，『每名女性身上，都藏著一位奴隸，和一位暴君』。尼採的話。」詔時向楚洋投去個眼神，帶著種哲學系特有的淡漠與悲天憫人感，「盡量小心不要被活剝了。」
「可怕。」楚洋思考了幾秒，看透了人生般，「那我送你句回禮——『Asparagus』。」
「什麼意思？」輪到詔時反問了。
「注意細小的地方，可能是關鍵。」楚洋沒解釋這個詞，只是笑了，重新拍拍詔時的肩膀，走出了寢室樓大廳。
詔時迎著下午的陽光目送學長的背影，順便將單詞在心中重複了幾遍。
看樣他也注意到了什麼，回去之後再查。精英確實不簡單。
片刻后，詔時從傳真室走出，看著紙張滿頭黑線。
難怪阿文不肯用手機傳圖。光是推導過程就精細地列滿了十多篇A4紙，傳得過來才怪。
「怎麼樣？看懂了嗎。」聽筒對側的人還有些自豪，「有些容易出錯的地方都給你標好了。」
「我不是要這個。」詔時走在路上，黑線更多了些，「結論呢？」
「都寫上了啊。你先看看算式。」聲音十分認真，「列了好久呢，還推算了幾遍。」
雖然自幼相識，但詔時真心不能理解這個人的愛好。滿篇公式在阿文那裡是浪漫，在他眼裡就是鬼畫符。
所以直接跳到最後一頁，看著坐標繫上最終解出的函數圖形，詔時微怔了下。
S，O，U，T，H。
今天什麼日子，又和單詞相關。
只是這次的詞，對於學過英語的人幾乎都沒什麼難度。
「『south』，字面意義是南方吧。」對面的人也在沉思，「他是想說他在南邊？」
「白樺市南有兩大區。西側靠海的南港區，東側的南平區。這提示是不是太模糊了些？」
「是嗎。」
太過模糊了嗎？詔時不覺得。或說是隱約覺得要解謎他的所在，不會給這麼模糊的提示，特意折騰人去兩個大區地毯式搜查。
就像尋寶。如果給後人留下的提示不能指向固定線索，讓寶藏沉沒在茫茫大海里就沒有意義了。
「南」。字母的排列組合、外形演算姑且不論，僅從字面的思路走，應該有更精確的定位才對。
數學題。詔時看了眼函數和算式，謎面是數學題，本身就是種提示。
數學題中有些條件不會明著列出，而是暗含在題目里，需要抽絲剝繭，自己解讀。
條件早已給出，已經暗含了嗎。
「給我些時間，保持通訊。」詔時將算式紙疊起，「順便做好可能要入侵的準備。」
「你有思路？」對面的人一愣。
「不。」詔時微微一笑，冷靜回復，「我有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