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排解
過了幾天，他們一家人終於從牢房中放出來了。
畢竟他們只是跟驍勇伯府撇清關係，並沒有做什麼犯法的事情。
可是，幾天的牢獄之災幾乎徹底地掏空王通寶身上的錢，那些個獄卒的胃口太大了。
幾個人攙扶著回到王富貴租住的地方，已經很晚了，京城太大了，光靠走的真的很費之間，再說他們在牢房中被折磨了這麼多天。
段清芷也跟著，王家人什麼都沒說。
她參與設計他們父子三人被打斷腿的事情王家人都知道了，畢竟她在牢房中招認的，王富貴不想知道都不行。
自從知道了這件事，王富貴就再沒跟段清芷說過一句話。
段清芷怕極了，她不斷地跟王富貴解釋，奈何王富貴根本就不給她回應。
到地放之後，劉氏虛弱地質問王富貴：「你真要原諒這個毒婦？讓這個毒婦進家門？」
王富貴道：「娘，如今你病了，我和爹要出門找活兒干，家裡得有個人伺候你！」
「我不要她伺候！」劉氏怒道：「我還怕被她給毒死！」
段清芷聞言就跪了下來，跟劉氏磕頭：「她道，娘，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我已經有了富貴的骨肉了啊！」她有個屁的骨肉，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她渾身的傷……臉面也是*的，若沒有王家收留，她只能淪為乞丐。
等她在王家養好了傷，再哄著王富貴給她點兒銀子就離開，以她的姿色，找個家境殷實的人家不拘做繼室還是妾都是可以的。
王通寶嘆了口氣：「都進門吧。」
劉氏捂臉哭，這個賤人有了老二的骨肉……那還能咋的？
家裡啥也沒有，想燒點兒熱水都不成，在京城，柴火也得買。
他們現在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天晚了，先將就湊活一晚上，明兒再尋思生計吧。」王通寶說完就攙扶著劉氏進屋。
王富貴也進了另外一個房間，段清芷連忙跟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通寶就和王富貴出門了，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些個柴火，被褥碗筷糧食啥的。
就是都不多。
糧食還都是雜糧。
王通寶讓段清芷去煮雜糧粥，一家人這才吃上飯。
吃完飯，王通寶和王富貴就出門找活兒干。
他們打聽了一圈兒，外城西市是人口集市，買賣人口的，找活兒的都在西市集中。
到了西市，兩人找個地方蹲著，胸口掛上木匠的牌子。
很快就有幾個男人走了過來：「喲，是木匠啊。」
王通寶忙站起來點頭道：「是，我們父子是木匠。」
領頭的人道：「拜的誰家碼頭啊？」
王通寶賠笑道：「初來乍到，沒拜碼頭，手藝是好手藝，就是求口飯吃，還請小爺指點指點。」到底是見過世面的，王通寶跟王富貴都知道匠人想單獨找活兒不容易，上頭都有中人。
潮縣就不說了，那是老家，熟人多，沒人敢欺負他們。
可這不是京城么？
幾天牢獄已經把父子兩個的心氣兒給磨沒了，人變得十分謹小慎微。
「不錯，還知道規矩，往後就跟著我洪武混！活兒老子給你派，工錢我拿一半兒！」一半兒……王通寶敢怒不敢言。
還是先穩下來再說吧。
他攔住想講理的王富貴，道：「成，一半兒就一半兒。還望洪爺能早點兒給我們父子派活兒。」
洪武見他識相，就指了一個兄弟道：「跟他走，先試試手藝，只要東家看上你們今兒就能上工。」
「多謝洪爺……」王通寶千恩萬謝地扯著王通寶的袖子走了，好在對方看上了他的手藝，只是王富貴這雙手卻不成了。
手傷了，手藝也廢了。
東家沒看上。
王通寶求道：「求東家將他留下來幫我打下手，工錢不用多少，管飯就成了。」
做木匠的大師傅帶一兩個打雜的也是常事兒，故對方沒為難他們，只道：「這可是安王殿下交代下來的活兒，要是做砸了我可保不住你們！」
王通寶和王富貴都嚇了一跳，連忙保證不會做砸，然後父子兩個就都留下來幹活兒。
「你也別著急，等你的手好了再多練練手藝就回來了，現在就安心給我打雜吧。」就他們父子兩的時候，王通寶就勸王富貴。
他兒子心裡苦，他能感受得到。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心裡其實是怪王富貴的，怪他不聽話，非要招惹段清芷從而害了一家人。
可是，光埋怨又有啥用。
現目前最要緊的是把日子過下去，想當初他們在潮縣的時候，家裡已經用上奴婢了，家裡不說是山珍海味，至少說衣食無憂。
現在來了京城……不但遭遇了牢獄之災，竟還落到個做低等工的地步，不但工錢要讓給人一半兒，還得為了能吃上一口免費飯食賣力氣。
悔不當初。
京城發生的事情沒兩天就傳到了江鴻遠和林晚秋的耳朵里，林晚秋感嘆：「沒想到王家跟我們決裂還扯出了這麼多的事兒，洪均還真是夠處心積慮的。」
江鴻遠道：「搞不好就是杜修竹在背後弄的，他那段時間來不就是洪均派了他任務的么。」
林晚秋將密信伸到燭火處引燃，然後扔進腳下的盆兒中。
「他也沒拿刀逼著他們做選擇，不過是一些個利誘罷了。」林晚秋道，「至於說他們的腿，的確是因為我們的緣故，若他們跟我們的關係不親近，人家也不會選上他們。」
江鴻遠把她拉進懷裡，把她抱到身上坐好：「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就像跟著我上戰場的那些個士兵一樣，他們所得的比王家人少多了，可是一個個的都拿命去拼的。
媳婦啊……就算是那天他們死了，也不怪我們。
你命白嗎？
只要人不是你吩咐啥的，也不是你拿刀殺的，就跟你沒關係。
沒什麼因為誰受罪的說法，這種說法不過是攀附。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如果老王家從頭到尾就沒跟我們家親近，他們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賺那麼多的錢？
而且，誰都知道我是拿命在博前程，跟著我這種亡命之徒會怎麼可能沒有危險？
媳婦，選擇權一直都在他們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