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夜話
跟王貴香在客房歇下的劉氏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心說趙老二的婆娘運氣真好，接連找了兩個自己能看得上的兒媳婦。
王貴香被她鬧得也睡不著：「娘啊，你咋的啦，烙餅似的不睡覺，是家裡有難事兒了？」
「沒啥。」
「您可拉到吧，沒啥能睡不著覺？說吧，說出來我也幫你想想，俗話不是說了么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你這麼貧嘴以後嫁了你婆婆和相公受不了咋整？」劉氏表示深深地擔憂。
「娘，你扯哪兒去了？孫鵬舉不知道有多喜歡我呢！」
劉氏聞言就拍了她一巴掌：「你這個閨女咋就這麼……這麼沒臉沒皮呢？」
王貴香沒躲過，不悅地道：「您就嫌棄我吧，等我嫁人了想我在你耳邊叨叨咕咕都不成！我這說的是實話，什麼叫沒臉沒皮？」
「你這丫頭……」劉氏被她哽得沒話說。
「娘，不說我了，你到底是咋的了？」王貴香追問。
「你別管。」劉氏不耐煩地道。
「我不管，我倒是不想管你，可你這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吵著我也睡不著，再說了，我是你親閨女，有啥不能跟我說的？
是不是二哥的事兒？
肯定是二哥，除了二哥的事兒咱家也沒別的事兒。」
見劉氏不吭聲，王貴香就道：「是不是我猜中了？」
劉氏還是不吭聲。
王貴香接著道：「之前我也覺得段清芷是個有能耐的，不過聽阿韻說了以番話之後，我還真覺得有問題。
娘你看啊，我們布莊賣東西從來都是一是一，二是二，不會以次充好。
過時的、舊的布料就降價賣，不會說非要塞給顧客。
人家明明適合絳紫色，你非要塞給人家茜草色，這不是坑人么？
太奸了。
嫂子這個人啥脾氣性格難道娘能不知道？若她覺得段清芷是個好的，怕不用我哥求上門，她也會跟您說的。
可這回我哥不懂事求上門嫂子根本就沒接茬，接著還跟我和阿韻說了那麼多。
估計也是覺得我聽不出來，所以才在阿韻跟前說出來。
我原先想著嫂子咋不直說，阿韻就跟我說，要是嫂子直說段清芷不好，我二哥可能就會怨恨她，說嫂子不願意兩家人因為一個女人起間隙。」
「哎……你二哥還問我跟你爹，說為啥水生可以娶從外頭帶回來的女人，他就不可以？段清芷能跟阿韻比么？阿韻人通透又善良，一點兒都不耍奸。
可你看段清芷，這還沒跟老二成親呢，就攛掇得老二忤逆父母，竟然還跑去讓晚秋幫他保媒！
他怎麼能開得了這個口？
明明他是從西桐城回來的，比我們更先知道西桐城在打仗的事兒。
他這樣……這樣沒心肝兒，時間長了晚秋兩口子還不得冷了心腸？
說實話，就咱們現在乾的這修修造造的生意晚秋找誰不好？非得找咱們？手藝人多了去了，根本就不稀罕，晚秋家裡不是沒有人手。
就拿這學院街來說，帶上我們跟趙家，還有你婆家，這真是晚秋在拉吧咱們幾家，她根本就不缺那點兒本錢。
這個混小子，他要氣死我！」
「娘這還不簡單，您跟我爹不鬆口他還能真把人給娶了？只要不娶，隨便他幹啥，左右吃虧的是段清芷。
您給他相看，相看好了他願意最好，要是不願意直接就把他分出去。
您有兩個兒子，二哥不聽話就讓他出去自己個兒打拚，反正傳宗接代還有大哥，老王家斷不了香火。」
「你這個閨女，這法子也太狠了些，你二哥到底是我兒子，親的！」劉氏不樂意了。
王貴香嗤笑一聲：「您就慣著吧，您啊，就是沒有趙二嬸兒的那股勁兒，要是水生哥和田生哥敢不聽她的話，她就敢打斷他們的腿！
您想想清楚，娶妻不賢禍害三代。
您這會兒發狠也是為了我二哥好，當然，我二哥不好往後還得禍害你們和我大哥！」
「別瞎說，你二哥好著呢，就是在這事兒上拐不過彎兒，睡吧，別逼逼了。」說完，劉氏就側身過去，不理王貴香了。
王貴香也翻身背對著她娘：「睡就睡，您可別再翻了翻去的了。」
畫院街，孤兒院。
兩輛馬車停在孤兒院門口，孤兒院的側門打開著，兩個婦人從孤兒院里抱出來好些熟睡的孩子塞進其中一輛馬車中。
「這是剩下的銀子。」
一名漢子把一包銀子塞進一名婦人懷裡。「到時候官府會來人問話，你照著我教你的說，我再給你兩百兩銀子。」
婦人忙點頭：「放心，我一定照您的吩咐做。」若不是她兒子欠了賭債，要是再不還錢人家就要砍他的手腳，她也不會幫著干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
「你別想太多，孤兒院雖然能吃飽，但是日子過得不好，我這是帶他們去過好日子。」漢子笑道，「拿了銀子還生啥惻隱之心，你可憐他們，誰來可憐你兒子？」
婦人沒吭聲，抱著銀子回去，轉身就關了門。
她背靠在門上，單手一下下地撫著胸口，大口地喘氣兒。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秋剛起床洗漱，白芍就急匆匆地來報：「太太，出事兒了。」
林晚秋眉頭一皺：「出什麼事兒了？」鴻博給她的這幾個人十分穩重，不是特別大的事兒她們不會像現在這般慌張。
「孤兒院的管事來報，孤兒院的孩子丟了，昨晚丟的。」
「丟了多少個孩子？」
「十五個，是孤兒院里長得最好的孩子……」
「管事人呢？」
「在前院兒等著您呢。」
「走，去前院兒。」
林晚秋急匆匆地趕到了前院兒，孤兒院的管事瞧見她就給她跪下了：「太太，昨晚丟了十五個孩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從頭到尾好好說一遍，不要慌。」林晚秋知道不能著急，現在著急也沒用。
管事的抹淚道：「昨晚吃了飯之後就都睡著了，大家都睡得特別死，結果早上起來才發現少了十五個孩子……」
「昨晚的飯食可還有剩下的？」林晚秋問。
管事的道：「還有。」
他的聲音一落，林晚秋就吩咐：「白芍，你帶人去孤兒院檢查飯食，除了飯食再查查別的。白影，你帶著他去衙門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