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控製欲
林筱夏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攔。
這一點不管是泰勒還是程飛,都非常得清楚。
她能夠隻身帶著寶寶來到美國,在這個競爭異常激烈的地方,闖下屬於自己的天地,將龍蝦店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就足可以證明她的能力和魄力。
雖然最後為了跟娜塔莎鬥個魚死網破,將龍蝦店的股份全轉給了室友,不過也不能抹滅林筱夏曾經做出的成績。
“好,你需要我們怎麽配合你,盡管說就好了。”
泰勒的想法很簡單,隻要是對方願意做的事情,他就無條件地支持。
因為他相信林筱夏的判斷能力,她認定的必然有付諸行動的意義。
他們眼下已經知道了塞繆爾悶悶不樂的原因,但想要進一步地解開她的心結,還需要了解更詳細的情況。
程飛立即動用了自己的關係,很快又得知了一些內情。
“原來裏卡多雖然很疼愛這個女兒,但控製欲也非常得強。”
程飛拿著手裏的資料,感慨地搖了搖頭:“為了讓塞繆爾嫁給他看好的家族,裏卡多甚至限製了她的自由。”
換句話來說,塞繆爾盡管表麵看著光鮮亮麗,有個把她寵上了天的父親,可實際上卻是形同軟禁。
她不能隨心所欲地離開自己的別墅,連上次的那個酒會,也是裏卡多允許才能夠得以參加。
“我勸你還是要小心行事。”
程飛提醒林筱夏道:“裏卡多在塞繆爾的身邊安插了很多眼線,你的一言一行肯定也落入了他的眼中。”
對方那強烈的控製欲,就算是林筱夏這個局外人也覺得窒息不已,更別提時時刻刻都被他監視著的塞繆爾。
“不能夠讓他再這樣繼續下去,”林筱夏想起塞繆爾那冷漠異常的神色,感覺對方像是逐漸失去了希望,“塞繆爾隻是他的女兒,並不是他的所有物!”
裏卡多不可以按照一己的喜好,來左右對方的人生。
不過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首先就得讓塞繆爾明白,他們是和她站在一個陣營裏的。
泰勒聞言思索了一會兒,隨即用那張合照,在大數據庫裏尋找和塞繆爾舉止親昵的那個男人。
他的動作很迅速,僅僅兩個小時,就不負眾望找到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年輕的男人叫阿登納,來自德國的一個小村莊,是個還在就讀大學的美術生。
幾個人馬不停蹄找到他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塞繆爾被軟禁的事情,臉上滿是詫異和懊悔。
“裏卡多先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阿登納無奈地說道,“可我也沒想到他會限製塞繆爾的出行,不讓我們見麵。”
一周之前他就忽然聯係不上對方了,原以為是出了什麽事,還特地去別墅找過。
隻是結果和林筱夏他們一樣,吃了閉門羹。
這之後他收到了塞繆爾發來的消息,說厭倦了這段感情,要跟他分手,讓他再也不要來打擾自己的生活。
阿登納看到消息痛苦不已,不明白前兩天還無比甜蜜的他們,為何會變成這樣。
他也因此萎靡不振好一段時間了。
一對相愛的人,不能夠追隨自己的心意和對方在一起,還要被強行地分開。
這種事情任由誰看到,都會覺得難以接受。
尤其林筱夏自己也是深受其害,當初因為葉斐然地糾纏,她被囚禁在了對方的身邊,最後想盡辦法才得以逃脫掉。
那種滋味她充分地體會過,自然能夠明白阿登納他們兩人此時的心情。
“你放心,我們會想辦法幫你,”林筱夏主動提議道,“必須要讓塞繆爾先知道這一切。”
眼下塞繆爾還認為她是裏卡多那邊的人,所以對她很是排斥,這樣下去必然不利於他們的計劃。
機會來得很快,沒過兩天程飛便打聽到塞繆爾鬱鬱寡歡得厲害,已經開始絕食。
裏卡多覺得女兒是在威脅自己,對她的控製也變得更加嚴重。
隻是他也不免擔心對方的身體,怕她不吃東西餓壞了胃,想盡了法子卻也不能勉強塞繆爾聽話。
裏卡多非常得矛盾,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林筱夏便瞅準了這個機會,主動找上了門去。
看到泰勒和林筱夏過來,裏卡多沒心情跟他們聊設計首飾的事,擺了擺手想要打發他們走。
“那條項鏈的設計先暫停吧,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不是他需要考慮,而是他的寶貝女兒現在抗爭得厲害,愁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裏卡多先生,”林筱夏微笑著看向對方,“其實我這次來是想見一見塞繆爾小姐,畢竟這條項鏈是專門為她而做,我們想要聽聽她的想法。”
“不用了,”裏卡多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似乎覺得她太過於難纏,“塞繆爾現在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見人。”
對方如此得固執己見,林筱夏他們隻能使出了殺手鐧。
“裏卡多先生,塞繆爾小姐的情況我們也有所耳聞,”泰勒緩聲開口道,“不如讓我們跟她談一談,或許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沒錯,”林筱夏連忙附和道,“我們和她年齡相近,也更容易敞開心扉,興許聊兩句她就會想通了。”
這如果是放在平時,裏卡多絕不會允許兩個外人,試圖靠近自己的女兒。
但如今聽到林筱夏他們有辦法勸她吃飯,他的態度一下子就鬆動了不少。
“摩西,”他考慮了片刻,隨即叫來了管家,“帶他們去小姐的房間。”
眼見終於可以和塞繆爾見上一麵,林筱夏的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隻是她沒有將情緒表現在臉上,而是好好地隱藏了起來。
兩個人跟隨管家來到了女孩的房間,瞧見是他們,塞繆爾臉上多了一分厭煩:“怎麽又是你,我不是說過我沒興趣和你談嗎?”
她越說越氣惱,聲音也頓時拔高了許多,仿佛是在宣泄心中的不快。
“那條項鏈的設計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不用再來問我了!”
看著對方如此的激動,態度也格外得惡劣,林筱夏沒有感到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心疼。
她看過塞繆爾和阿登納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目光溫柔得像水波一樣。
能夠把這樣的女孩逼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她受到了怎樣苛刻地對待。
“塞繆爾小姐,我隻是想要跟你聊兩句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林筱夏心裏很清楚,裏卡多雖然同意了他們見麵,但肯定是監視著他們的舉動的。
一旦輕舉妄動,表明了意圖,讓對方知道他們是為阿登納而來的。
裏卡多隻會把她和泰勒都趕出去,再不許他們靠近塞繆爾。
想到這裏,林筱夏從自己的包裏摸出了一個東西,不動聲色地放到了女孩的手裏。
“我和裏卡多先生一樣,很關心你的身體,有任何心事你都可以向我傾訴,我和泰勒就是你的朋友。”
麵對她的殷勤,塞繆爾本想發火。
可是她手指觸碰到對方塞給她的東西,一瞬間就愣在了那裏,眼淚頓時湧了出來。
“你怎麽會有這個.……”
那是一枚銀白色的戒指,是她和阿登納的定情信物。
兩個人一人擁有一隻,她的那枚還被小心翼翼地藏在枕頭下麵,生怕被父親給發現。
林筱夏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說,以免被裏卡多察覺到。
塞繆爾立即明白了一切,聰明地壓低了聲音:“是阿登納讓你們來的?他現在怎麽樣,他還好嗎?”
不能夠和戀人相見,塞繆爾是苦不堪言。
她甚至沒辦法告訴阿登納,自己有多麽想念他。
隻能被父親囚禁在房間裏,過著囚徒一樣的生活。
“你別著急,”泰勒先安撫她道,“阿登納也很想見你,但是他沒辦法進來。”
“你父親用你的手機給他發了消息,說要分手,他不肯接受這件事,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這的確是裏卡多會做的事,塞繆爾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他真是太傻了。”
她說阿登納傻,可她自己何嚐不是一樣的。
為了拒絕父親給她安排的婚事,她就可以兩天兩夜一口飯也不吃。
這股韌勁和執著倒是像得不得了。
“塞繆爾小姐,你不要著急,我們已經勸過他了。”.
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林筱夏連忙將他們的來意說了出來:“最重要的是,你要配合。”
如果不能騙過裏卡多的眼睛,那他們勞心勞神做的這場戲,就全都白費了。
塞繆爾了然地點了點頭,人也冷靜了下來:“需要我怎麽配合?”
林筱夏看了一眼身旁的泰勒,這才緩緩地回答道:“首先,你要開始吃飯。”
填飽肚子才有精力去反抗,何況塞繆爾不再絕食,也可以讓裏卡多認為,是他們的勸說起了作用,加以信任。
“好,”女孩領會了他們的用意,轉頭叫來傭人吩咐道,“我餓了,讓廚房準備一桌好菜,還有我最愛的甜點。”
“對了,你告訴父親,生日宴會照常舉行。”
女兒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這讓裏卡多倍感驚訝。
他原本沒有對林筱夏和泰勒抱有太大的期望,沒想到他們真的能讓塞繆爾不再絕食。
“很好,很好,”裏卡多讚揚地點頭道,“她能夠乖乖聽話,也不至於傷了我們父女間的感情。”
他一點沒有意識到,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的。
還覺得塞繆爾可以改變想法,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林筱夏看著這一幕總覺得可悲,和泰勒離開別墅之後,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怎麽會有這麽執迷不悟的父親,永遠覺得自己是正確的,根本不理睬孩子的感受。”
同樣身為父母,她難以理解裏卡多的想法。
在麵對圖圖的時候,林筱夏從來不會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來,更不會試圖去控製對方的人生。
她希望小家夥能夠明白,他們之間是平等的。
她雖然是大人,是家長,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可以掌控一切。
泰勒注視著她臉上那複雜的神色,滿是肯定地說道:“你是個很好的母親,圖圖有你這樣的媽媽,是他的福氣。”
他並沒有恭維對方,也不是討好,而是真心實意地這樣認為。
畢竟他親眼目睹了,林筱夏是如何兼顧學業和工作,並且將圖圖教育得這樣好的。
如此懂事聰穎,和同齡的其他小朋友比較起來,圖圖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林筱夏抬起眸子,正對上泰勒那專注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去,登時思緒萬千。
即使和對方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可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這個男人,怎樣和他相處。
林筱夏的內心深處,始終有薄津庭的一席之地,所以她無法坦然地直麵泰勒的感情。
“你不用感到負擔,”泰勒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糾結,淡淡地笑著說道,“我做這些都是自願的,你也不需要給我什麽回應。”
能夠這樣陪伴在對方的身邊,他已經覺得知足,不奢求林筱夏接受他的存在。
何況現在他和林筱夏以及圖圖,住在了一個屋簷下,氣氛和諧地像是一家人。
每每聽到小家夥奶聲奶氣地叫他爸爸,他都覺得自己心都快化掉。
泰勒不願意破壞這種關係,更不想讓林筱夏有心理負擔。
對方如此照顧她的情緒,林筱夏心裏也有些感動。
隻是她現在還忘不了薄津庭,所以也沒辦法去回應泰勒的感情。
塞繆爾那邊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她不再絕食,對父親的話言聽計從。
裏卡多以為她終於轉了性子,高興得不得了。
興致勃勃地張羅著她的生日宴,打算在宴會上宣布女兒和家族訂婚的事情。
而林筱夏他們也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想要在這個日子,讓塞繆爾和阿登納見麵。
機會難得,因為隻有在這一天,裏卡多才會稍稍鬆懈一點。
而且宴會大廳熱鬧異常,也可以分散那些保鏢的注意。
但是林筱夏不能保證一切都萬無一失,隻能夠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