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呂明楓怔了怔,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抓住她衣袖的手。
「一生一世一雙人嗎?」他喃喃地,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對,一生一世一雙人。」謝悠然淡淡道:「所以不好意思,少東家,讓你失望了。」
呂明楓長吐一口氣,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眼神清明了些許。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彷彿一下子,他又恢復了那個言笑晏晏風度翩翩的男子。
一襲白衣,摺扇在手,舉手投足間,溫潤如玉,進退有度。
謝悠然笑了笑,也退後一步,「時候不早了,少東家該回去了,不然家裡人該擔心了。」
「是。」呂明楓有些狼狽,「如此,在下告辭。」
謝悠然頷首,「慢走不送。」
馬車轔轔而去。
謝悠然站在原地,搓了搓臉,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平妻?真是呵呵噠。
給她個娘娘她都不願意當,還平妻呢。
這個呂明楓,還真敢想。
一個小小的商戶之子,也敢做如此齊人之福之想,真是美得他!
不過,也不怪他有這樣的想法,古代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後院成群?
呂明楓敢許她平妻之位,想必也是看中了她的賺錢能力吧?
若她還是撞頭之前的謝大丫,他還會看得上她嗎?只怕是當丫鬟他都嫌不合格吧?
更別提平妻了。
只是,她看起來像長了張平妻的臉嗎?
謝悠然有些鬱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很憤憤然。
「人都走了,你還在看什麼?」
淡淡的聲音響起,她抬頭,看到了韓墨辭那張略帶揶揄的俊臉。
她有些心虛,「你都聽到了?」
「嗯。」他點頭,神色似笑非笑,「祥順齋少東家的平妻之位,那可是多少女人盼都盼不到的,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我考慮你大爺。」她白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他追上去,問:「生氣了?」
「沒有。」她搖頭,嘆口氣,「晚上來賬房一趟,陪我喝兩杯吧。」
心情不好,需要借酒澆愁。
但一個人喝酒太悶,需要找個人陪一下。
他毫不遲疑:「好。」
晚上,謝悠然忙完了所有的活計,打發了二丫回去,自己留在了作坊。
備了小酒和兩樣小菜,賬房裡升起一盆爐火,就是一個溫暖的小天地。
不多時,韓墨辭就來了。
鎖了大門,這一方天地,便只屬於了他們倆。
屋外寒風呼嘯,遠山白雪皚皚;屋內爐火旺盛,感覺溫暖如春。
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此時此刻,當真應了這首詩的意境。
酒至微醺,謝悠然桃腮微紅,粉面含春,眸光流轉間,瀲灧盈盈。
她托著腮,有些苦惱地望著韓墨辭,道:「你說你的直覺怎麼就那麼准呢?」
這個該死的呂明楓,還真的在打她的主意。
商人重利,正所謂無利不起早,沒有利益的事情他們可從來不幹。
她不相信呂明楓對她是純粹的男女之情,只怕是幾分欣賞,夾雜著幾分若獲至寶的切切。
「平妻?我平他奶奶個鎚子!」接連爆了粗口,可見她是氣憤到了極點。
韓墨辭眸子黝黑,「你還在生氣?」
「我當然生氣!」謝悠然沒好氣,「他哪裡來的自信,敢對我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簡直就是人生恥辱!
俗話說,寧當窮人妻,不為貴人妾,她謝悠然兩輩子都不會給人做小!
韓墨辭修長的手指握著一隻酒盅,微微地轉動著,神色似有所思。
「你生氣,是氣他羞辱了你,還是,」他眸光悠長,隱有克制,「氣他只願聘你為平妻?」
這是什麼話?謝悠然柳眉倒豎,正要開口罵他,待見得他繃緊的臉時,不覺怔了一怔。
隨後,笑了。
「你吃醋了?」她問。
她以為他會矢口否認,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
誰料,他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嗯。」
她頓時啞然失笑。
「傻瓜,你跟他吃什麼醋,他算哪門子的蒜!你可是我正宗的男朋友,官方認證的。」
這句話成功的安慰了他,緊繃的俊臉這才稍微鬆懈了一下,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謝悠然慵懶地趴在那裡,轉動著手裡的小酒杯,神色有些苦惱。
「其實吧,我並不是生氣,我只是覺得有點遺憾。」
「遺憾?」
「嗯。」謝悠然嘆了口氣,道:「以前,他把我當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我也可以把他當朋友。可現在他對我生出了這樣的心思,我覺得,我們的朋友走到了盡頭。以後再見面,難免尷尬。」
「那就不見。」韓墨辭道,「反正契約早簽了,專櫃的生意也穩定了下來,你可以不用再出面。有什麼需要交涉的,讓廣成叔出面就是。再不濟,等契約到期,就換地方,換人,美食坊如今聲名在外,想要跟你做生意的人多得是,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也是。」經他這麼一開導,謝悠然也覺得這不算什麼大事。
反正她不愁沒有合作對象,大不了,自己去租個店鋪,另起爐灶單幹。
以前是要藉助他祥順齋的名氣來打自己的品牌,現在,謝氏的名氣早就打出來了,沒必要非要跟祥順齋合作。
呂明楓大概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迫切地想要把她抓在手裡吧?
所以才這麼急功近利的,許她以平妻的身份,籠絡她。
想到這裡,她不禁搖了搖頭。
古代的女人啊,真是沒有話語權,一輩子只能依靠男人生活。
即便你再強,再能幹,在男人眼裡,依然只是一個附屬品,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就像馬氏。
被賀全玷污了,只能嫁給他;
被家暴,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而唯一能想到擺脫他的法子,竟是殺人。
真是可憐又可悲。
想來還是現代好啊,至少,女人也可以頂起半邊天。
被玷污了,可以求助法律,讓禽獸得到懲罰。
被家暴了,也可以申請離婚,離開人渣,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而不像這古代的女人,講究從一而終,嫁錯了人,就只能錯一輩子。
犯了錯,也只有被休的下場。
西陵王朝沒有和離之說,女子被休了,就只能在老死在娘家;
就是能再嫁,只怕也不能嫁一個好的。
所以,生活在這個朝代的女人,真的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