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八年之後
我叫文池軒。
我有一位美麗卻有些冷漠的母親,名叫明語。一位聰明卻有些沉默寡言的哥哥,名叫文池洛。以及一位不折不扣的傻爹,名叫文靖泊。
與大哥那種內斂的人不同,我要在都城之中出名得多,名門子弟之中,還沒有幾個不知曉我名聲的。
傻爹經常會感嘆:「看到你這放蕩不羈、聲色犬馬的模樣,還真有你老子我當年的英姿,不過,自古雄才多磨難,紈絝子弟少偉男。你啊,還是給我老實點吧。當年你老子我是裝紈絝居多,你小子是真紈絝。」
然後,就會將我打一頓,關在府中。
不過,這些我也摸索出經驗了,到了後期,只要我不站在府中牆頭對著府中花草澆尿,或者是殺人放火,傻爹一般就不會管我了。
從我記事起,傻爹就經常在我耳邊念叨,我有一位指腹為婚的妻子,說是如今身在外地,多年未歸,過不了幾年,就會隨父親回來都城赴任,到時候我就能見到她了。
後來我才知道,傻爹也經常與大哥念叨此事,而且,介紹的那位「指腹為婚的媳婦」都是一個人,之後解釋為:兄弟兩個人誰比較喜歡那個名叫明樂萱的女孩子,誰就娶她為妻。
簡直荒唐!
見都沒見過,也不知是怎樣的性格、賢德與否,怎能娶這樣的女子為妻?
萬一……萬一是個醜八怪怎麼辦?!
可惜,大哥對婚事十分麻木,處於只要以後有個媳婦就成,這個媳婦不會打擾他看書,他們就能過日子,所以一直都是渾然不在意的。
後期,祖父調職為太子太保。成了閑職,也好頤養天年。尚書令位置空缺,朝中爭先舉薦。皇上卻將一位官員從外地調回,回到都城來赴任。據說,就是我那位傳說中的岳父大人。
一時間滿朝震驚。
傻爹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同時開始念叨:「好你個明錚,八年多的時間音信全無,真真狠心。如今也算是搞出名堂了,一回來就官職二品了,沒白努力。」
我當時本是偷聽。沒成想卻被傻爹拽了過去,用一種認真無比的模樣與我說:「池軒呀,你家媳婦就要回都城了。她比你小上一歲,今年已經九歲了。」
母親坐在一旁微微皺眉,卻也沒有說什麼,畢竟人家爹是二品官員,自己爹才是四品官。這門親事因為世家的緣故,看起來是門當戶對,實則,父親不是世子,這門親事也算是我高攀了呢,母親自然不好說什麼。
「說不定是我嫂子回來了呢。」我雙手環胸。毫不在意地問。
傻爹一聽有理,拽過大哥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大哥似乎更不願意聽這些,點了點頭。就不搭理傻爹了,直接回書房去看書了。
我也跟著腳底抹油。
明家人回都城可謂是浩浩蕩蕩,太子與國公爺等人親自去迎接,不少官員為了巴結這位未來的尚書令,也跟著去迎接。
那一日我沒有去。只是聽聞不少人看到新任尚書令,都不由得感嘆。曾經的遼國第一美男成熟之後,竟然依舊丰采高雅,且俊逸之中帶著一股子妖氣。
說來也是,這個明錚如今也是不到三十的年紀,還很年輕,又是曾經出了名的美男,如今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外加他外任的地方風景如畫,也甚為養人,這些年雖然操勞,卻也是過得不錯。
我是在第三日,傻爹帶著我蹬門拜訪之時,才見到那名新任尚書令大人的,以及他的長女明樂萱。
那是一處皇上御賜的府邸,新任尚書令大人回到都城,直接搬進了這裡,未回明家。
府邸坐落在貴族區外圍,是一處犯了過錯官員的新建的府邸,官員被之前的太皇太后賜死,新宅子也被收繳,如今賜給了新任尚書令。
在一個多月前就由新任尚書令大人派過來的人進行修整,大肆返修之後,可以讓他們回來之後直接入住。
進入大門,便看到大片的山水風景,花團錦簇,建築被拆了些,多蓋了些許林子,毀了些許屋子,這也是因為如今新任尚書令是分府單過,家中人口稀薄,這樣也好不顯得空洞。待日後幾代之後,人口多了,再多蓋房子不遲。
進入正堂,我終於看到了那名父親的好兄弟。
身側修長,眉目如畫,舉手投足之間帶著天地華彩,竟然讓人覺得,他的周身環繞著飄渺的仙氣。他看人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著我與大哥,隨後問道:「你的小女兒呢,為何沒來?」
傻爹的小女兒是我的妹妹,一名庶女罷了,我與她關係不好,平日她也不敢與我說話,所以至今都未記住她的名字。
「來見你,怎好帶來庶女?」
「這又何妨,反正我家中冷清,人多些熱鬧。」
「怎得,你如今依舊沒有納妾?」
新任尚書令大人哈哈一笑,並不在意,揮手說道:「家中悍婦太過兇猛,妾室一事不提也罷。」
原來是個妻管嚴,居然沒有納妾!
這時屋中進來了一批人,為首的是一名婦人,髮絲微卷濃稠,好似湖面上的波浪一般,微微搭在臉邊,增添嫵媚。她有著極為魅惑的容顏,讓人看了一眼,就好似看見了妖孽一般。
婦人與新任尚書令站於一處,就如同一位仙人在與一位妖精共處一般。
這就是那位悍婦?
她伸手牽著一個走路都不穩的孩子,模樣像極了她,卻有一頭濃黑的直發,以及漆黑的眸子。
孩子剛剛進來,就撲向新任尚書令大人,奶聲奶氣地喚道:「爹爹!安哥兒今日是辰時起身的。」
「嗯,真乖。」新任尚書令說著,讓安哥兒給傻爹行禮:「這位是你文叔叔。」隨後向傻爹介紹:「犬子明嵐安。」
「叔叔呀。安哥兒最喜歡叔叔了,叔叔能舉高高!」安哥兒興奮地大叫。
一句話,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身後的婦人當即嗔怒道:「安哥兒莫要胡鬧,知不知羞?」眼中卻有著笑意,看得出她對那孩子的寵溺。
「安哥兒給叔叔請安。」然後做了一個不太規範的姿勢,人卻差點跌倒了。
傻爹很是開心,賞了安哥兒一袋子金豆子,隨後介紹我與哥哥。
「煙兒,你過來看。這是我兩個兒子,怎麼樣,相貌堂堂吧?你家萱姐兒呢?」
尚書令夫人看了我與哥哥一眼。琥珀色的眸子之中含著一抹笑意,拉著我們二人問了些問題,看得出,她頗為喜歡大哥,隨後又賞了我們些許東西。
「今早太子世子來了。尋萱姐兒去玩了,方才我已經喚人去叫他們回來了。」尚書令回答了傻爹的問題,這讓傻爹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這其中的道道,誰都能想明白。
尚書令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局勢極穩,怕是不出幾年。就會登基。而太子世子,就是未來的太子,也是需要擇妻的。尚書令的女兒的確夠格。怕是太子也希望如此結親。
外加,聽聞尚書令夫人與太子妃關係極為親密,怕是這親事也能成,那樣……指腹為婚什麼的,也就作罷了。
這個時候。外面走進來了一行人,其中一位是太子世子。我認得。
後面跟著的,怕是就是明樂萱。
與一般的奶娃娃不同,這個明樂萱生得是巴掌大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偏生沒有小女孩該有的靈動鮮活,清眸流盼之間,那琥珀色的眸子好似可以看透一切。被她掃過一眼,當時的感覺就是:完蛋了。
偏偏,還不知曉為何會完蛋。
不得不說,明樂萱天生麗質,不大的年紀,就已經出落了幾份姿色來,亭亭玉立,不失軟玉溫香。
放眼整個都城之中的那些貴族小姐,怕是難尋出幾名能與之媲美的。
不知為何,看到她的時候,我不由得加速了心跳,就連臉蛋都有些微紅。
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大哥,發現大哥只是掃了她一眼,便繼續扮死人臉了,這讓我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隨後我又驚醒,我這是在幹嘛?!
心虛個什麼?竊喜個什麼?
再去看明樂萱,此時已經被傻爹拉過去看來看去的,當著太子世子的面,開始介紹我們兄弟二人:「這個是洛哥兒,比你大三歲,這個是軒哥兒,比你大一歲。你日後經常尋他們陪你玩就是,他們對都城要比你熟悉。」
明樂萱施施然地行禮,眼睛在我與大哥身上溜了一圈,隨後看向我。
不知為何,我在她的眸子之中,看出了一絲陰險來。
隨後她道:「軒哥兒與我的名字同音呢,還與我年歲差不多,日後我會時常尋你玩的。」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些許鄉音,卻並不重,聲音婉轉好聽,聽得我耳朵酥酥的。
太子世子如今已經十三歲了,要比明樂萱大四歲,其實也不算大許多,不過看來,她不喜歡與太子世子一起。
「哦?那軒哥兒帶著萱姐兒出去玩吧,在都城裡面轉轉,可莫要走丟了。」新任尚書令開口說道,隨後看向太子世子,說道:「你且等我片刻,一會我再教導你。」
看來,太子是想讓新任尚書令做太子世子的先生了,若是太子登基,尚書令就是太子太傅,妥妥的。
「好。」太子世子微笑著答應,看不出一絲異色。
我未做他想,知曉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去,便很樂意地答應了。
將明樂萱帶出了屋子,我開口問:「你想去哪裡玩?撈魚還是踏青?」
誰知,之前還乖順的明樂萱突然撅嘴,隨後道:「幼稚死了,我不去。」
「喂,不是你說讓我帶你出來玩的嗎?現在又嫌幼稚!」
「你看不出來嗎?我父母都不喜歡我與太子世子深交,我不過是想脫身罷了,還真當我是想要玩呀,你這個獃子!」明樂萱說完,便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了。
「你!你不知好歹,小爺我可是很少帶其他人出去玩的!」
「誰稀罕!」明樂萱諷刺了一句,還回頭上下打量我,眼中全是輕蔑。
怒!
這個丫頭,真的是一點也不可愛!
此時的我完全不會知道,今天僅僅是我苦難日子的開始而已,這個明樂萱,其他人視她為仙女般的人兒,怕是只有我才知曉,她就是閻王殿裡面爬出來的小鬼,生來就是要禍害我的!
哼哼,真當小爺怕了你這丫頭?
有鬼有鬼,撮鹽入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