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緣由
趙甲大概為了避嫌,並沒有坐下,而是背對著藺婉晴站在原地,見到她們回來頓時露出高興的表情,上前行禮:「參見太後娘娘。」
藺婉晴也跟著上前行禮,臉上還帶著點后怕的冷白,少了初見時候的活潑,顯然也嚇到了。
他的外袍給了藺婉晴遮住身形,這會兒只穿著濕漉漉的裡衣,長發同樣在往下滴水。
「怎麼也不去換身衣服?」寧詩婧皺眉,忙吩咐道:「瑞珠快去帶藺小姐沐浴更衣,找些合適的衣裙給藺小姐換上,木槿吩咐廚房熬碗薑湯,免得著了風寒。」
瑞珠和木槿很快動了起來,藺婉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趙甲寬闊的背影,張了張嘴還是乖乖跟瑞珠走了。
趙甲站的地方已經積了一小灘水,寧詩婧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道:「哀家這兒可沒有你換的衣服,快些去收拾收拾自己再來回話。」
一個一個的也太老實了些。
如今永慈宮能進她殿內伺候的,都被調教的十分有分寸,嘴巴緊不說,沒得到允許輕易不敢進到內殿。
故而她沒回來,木槿和瑞珠不在,也就沒人敢帶藺婉晴清理和換洗。
這也就算了,趙甲這自個兒就能飛來飛去的,傻乎乎的帶著一身水在這兒當什麼木頭呢?
被她這樣一說,趙甲的臉破天荒的紅了紅,抬手撓了撓頭笑道:「藺小姐畢竟是個千金小姐,名節要緊。屬下在這邊瞧著,免得什麼闖進來撞到了,壞了藺小姐的名聲。」
沒看出來,還是個外粗里細的。
寧詩婧有點詫異地打量他兩眼,頷首道:「你想的周到。」
既然有人要害藺婉晴,也不排除會在知道她得救之後,故意引人撞到她渾身濕透的樣子。
到時候可真是有嘴都說不清。
話雖然這麼說,瞧著他渾身滴水的樣子,就算是夏天也很糟心,她擺擺手:「現在哀家回來了,你去換衣服吧。」
又頓了下,道:「換完了也不必過來回話了,直接問藺小姐就是了。」
趙甲遲疑了片刻,到底還是點了頭,行禮之後退了出去。
藺婉晴洗了個澡,換了身不會違制的嫩綠色宮裝走了出來,臉上已經重新恢復了鎮定。
寧詩婧瞧著她情況還算不錯,鬆了口氣,將薑湯往她面前推了推,道:「藺小姐先喝完薑湯暖暖身子。」
「多謝太後娘娘。」藺婉晴行了禮,在一側落座,用完了薑湯再次起身謝恩。
寧詩婧忙叫她不必拘禮,又問道:「藺小姐怎麼會獨自一人去水邊,連個丫頭也不帶?又是如何落了水?」
聽她詢問,藺婉晴猶豫了片刻,咬咬牙還是如實道:「不瞞娘娘,婉晴無拘無束習慣了,實在是不喜歡宴席上的氛圍,索性偷偷溜出去想要散散心。」
「臣女打小跟家父習武,雖然說不上是武功高手,卻也算得上是小有身手,本不該落入水中。」
她眼中露出幾分惱意,道:「偏偏臣女走到水邊時候,有個小宮女在打從臣女身邊經過,身上香味濃郁,臣女聞了手腳發軟,緊接著就被撞到了水中。」
藺婉晴這才知道自己中了招,然而她根本不會游泳,她散步走到的那個水肆又十分偏僻,黑咕隆咚的連個燈都沒有,她連小宮女的模樣都沒有看清。
那個地方那麼偏僻,她又中了葯呼救聲小的出奇,如果不是趙甲經過,她只怕已經沒命了。
聽她描述,寧詩婧的臉色沉了下去。
如果藺婉晴說的都是實話,那做這件事兒的人,並不是她曾經設想的想要毀了藺婉晴的名節,而是想要她的命!
她一個千金小姐,跟旁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什麼人狠辣到竟然想要她的性命?
寧詩婧忍不住懷疑自己在席間看到柳嬌嬌的異樣,是不是真的只是個錯覺。
后宅爭鬥本就尋常,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人只有一個,利益也是固定的,想要更多就一定要爭搶。
只是婦人之見的爭鬥,哪裡就犯得上直接害人性命了?
不說柳嬌嬌一個嬌生慣養的傲氣大小姐會不會這麼狠辣,單說她是嫡子藺慈的正妻,藺婉晴只是她的小姑子,早晚要嫁人的,她至於冒這個險嗎?
不是柳嬌嬌,那又是誰呢?
實際上,藺婉晴的說法有些地方並經不起推敲。
比如說因為宴席無聊就自己溜達到了偏僻的水邊,或者宮女又是葯又是撞她下水……仔細說來她都拿不出證據。
說不定就是她自己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出,不知道所求是什麼。
然而寧詩婧卻莫名相信,她不應當是這樣的人,這件事兒也確確實實是如她所說,有人想要趁著這次壽宴要她的命。
沉吟了片刻,指尖敲了敲桌面,寧詩婧問道:「藺小姐有得罪什麼人嗎?血海深仇那種?」
藺婉晴一愣,緊接著忙擺手道:「絕對沒有!臣女雖說不至於到了『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照燈』的地步,卻也懂得與人為善。素日里鮮少跟人爭執,平日也不怎麼出門,不可能會有仇家。」
也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被捧在掌心裡寵著,有什麼麻煩也可以找父兄解決,自己哪裡就至於跟人不死不休了?
既然她沒有仇人,那麼……這樣狠辣果決的計策,怎麼看都像是朝堂上的人的手筆。
也就是說,有人試圖殺掉藺婉晴,挑撥宮中跟藺家的關係,進而漁翁得利。
寧詩婧的眼中閃過深思,知道這件事兒還是需要鍾玉珩找人調查。
抿了口茶水,她先試探著想要穩住藺婉晴:「藺小姐,說來也是哀家疏忽,竟然讓藺小姐遭遇這種危險……還請藺小姐見諒。」
像是意外高高在上的太後娘娘竟然對自己道歉,藺婉晴瞪大了眼睛,忙不迭擺手道:「這怎麼能怪太後娘娘呢?明明是臣女亂跑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說來說去,還是怪那個壞人!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