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怎麼安排
大皇子和二皇子因為年紀到了,早已經搬出宮去入了王府,如今宮中剩下的幾個皇子,除了小皇帝都在讀書。
聽到這話,寧詩婧的臉色猛地一變,緊緊盯著小皇帝:「是誰讓你說這話的?」
小皇帝被她嚇了一跳,忙道:「沒,沒有人!是朕看到五皇兄跟六皇兄結伴去讀書了……朕想去找皇兄們玩,可是皇兄們都要去讀書,不能陪朕玩。」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寧詩婧一眼,小聲道:「母后,如果不行的話……皇兒就不去了。母后您不要生氣……」
懂事敏感得讓人心疼。
寧詩婧的心忍不住軟了,忙笑著安慰他:「母后沒有生氣,母后只是有點驚訝……陛下真的很想去國子監讀書嗎?讀書很苦的,而且一旦開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廢。」
小皇帝不懂什麼叫半途而廢,還是充滿依戀地貼著她保證道:「朕不怕苦!母后……皇兒想跟皇兄們一起讀書。勤政殿整天只有皇兒跟鍾大人,皇兒好無聊……」
看出她的縱容,小皇帝忍不住抱著她撒嬌:「母后,皇兒可以去嗎?」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滿了期冀的星光,寧詩婧哪裡捨得拒絕,點頭應道:「好,母后一會兒就去幫陛下跟鍾大人說。」
小皇帝頓時滿足的笑了。
瑞珠有些著急,低聲道:「娘娘……您……」
沒說完,就被寧詩婧抬手打斷:「不必說了,我心中自有打算。」
她明白瑞珠的擔憂,也知道這麼做很有可能被鍾玉珩誤以為她有了野心,想讓小皇帝除掉他掌握大權,進而對她出手。
她答應小皇帝,卻不只是因為對這個孩子心軟。
就像寧太師所說,就算鍾玉珩權勢滔天,也沒辦法讓天下接受一個目不識丁的皇帝。
如果她一味地龜縮退讓,或許能有短暫的安寧,鍘刀卻高懸在頭頂上,總有落下來的一天。
小皇帝失去皇位的那一天,就是他們這對母子殞命的時候。
想要長久的平安,她絕對不能束手待斃。
更何況,她現在能夠活著也不過是讓鍾玉珩重新覺得她是個有趣的人。她對鍾玉珩來說,更像是個逗趣的玩意兒。
玩意兒再有趣兒也終究會膩,只有共同的利益才是永恆的。
下定了決心,寧詩婧便不再猶豫,打發了瑞珠帶著小皇帝出去玩,她自己則整肅衣裙,到前殿找鍾玉珩。
鍾玉珩見她過來並不意外,反倒好以整暇地坐在案后束手看她,含笑道:「太後娘娘有何見教?」
說著,還遞了個眼神,淡聲吩咐道:「都下去。」
宮人們安靜地退了出去,寧詩婧心中忍不住無聲的嘆了口氣。
鍾玉珩這番表態,顯然是沒打算遮掩他已經知道了她為什麼要來找他。
在這宮裡,這位鍾公公顯然已經一手遮天,只怕她和寧清河自以為十分私密的談話他也早已經知道的清清楚楚。
越是明白這一點,她越能察覺到面前這人的可怕,越發警惕地說道:「哀家哪敢跟鍾大人見教。」
鍾玉珩含著淺笑,只看著她不說話。
寧詩婧默了默,只能皺著眉頭開口問道:「皇子們大都三歲開蒙,五歲入國子監。陛下年幼的時候先皇病重耽誤了,鍾大人打算怎麼安排?」
鍾玉珩看著她,不緊不慢地道:「陛下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我不過是個臣子,哪裡敢安排陛下?」
嘴裡說著不敢,太後站在他的面前他卻坐得四平八穩,神色輕慢的厲害。
寧詩婧忍不住氣惱,握了握拳頭才穩住心神,諷刺地道:「公公何必這樣妄自菲薄?這朝中上下哪有公公安排不了的?」
瞧,又生氣了。
鍾玉珩心中哂笑,覺得這小太后病癒之後實在有趣的很,連帶著脾氣也大了幾分。
他倏爾站起身,高大的身形逼近。
寧詩婧心裡一跳,忍不住後退兩步,板著臉嬌喝一聲:「鍾公公想幹什麼?!」
「我不過想為娘娘斟茶,娘娘以為我要幹什麼?」鍾玉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長臂一展越過她提起放在桌上的茶壺,又漫不經心地抬手道:「娘娘請坐。」
寧詩婧忍了忍,快步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鍾玉珩看她明明有些害怕卻強撐著高傲氣節的模樣,忍不住笑意加深,竟然真的就從從容容地為她斟茶,將茶盞推過去:「這是今年新供進來的清明茶,統共也不過一斤。娘娘嘗嘗。」
他雖然面上含笑,動作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寧詩婧只能依他說的,端起茶來隨隨便便抿了一口,沒什麼誠心的敷衍道:「果然不錯。」
「既然娘娘喜歡,那臣一會兒就讓下面的人將茶葉都給娘娘送過去。」鍾玉珩挑起眉梢,顯出幾分穠麗。
寧詩婧皺眉,拒絕道:「不必了,這樣的好茶,公公自己留著享用就可以了。」
「臣不過是個粗人,哪裡懂得賞茶。」他抬手狀似無意地擦過她印在茶盞邊的口脂,慢悠悠地道:「娘娘出身書香門第又身份尊貴,能被娘娘看重,是這些茶葉的福氣。」
混賬東西滿口胡言!
真要覺得她身份尊貴,怎麼她永慈宮還在喝著去年的陳茶的時候,他就自己先享用起了難得的新茶?
心底里翻個白眼,寧詩婧不耐煩跟他繞圈子,直言道:「公公何必一直糊弄哀家。公公給哀家個準話兒,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肯安排陛下入國子監?」
「哦?」鍾玉珩彷彿有一點詫異,抬眼看她:「是入國子監,不是延請帝師開蒙嗎?」
聽聽,果然已經知道寧清河來的事情了。
寧詩婧懶得跟他做口舌之爭,只問他:「公公願意嗎?」
「娘娘還是不要難為臣了。」他的嘴上這樣說,眉眼間卻輕鬆散漫的很,顯然並不放在心上。
寧詩婧眉頭皺的更緊一些:「這話難道不該是哀家跟公公說嗎?現在陛下只是個孩童,公公留著他在這勤政殿里除了添亂之外又有什麼用?公公與大人們討論家國大事,陛下又聽不懂,為什麼不能去國子監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