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宴請局長
工頭很無奈的說:「朔老闆,沒人干,都等著呢。」
「等啥?」朔銘沒聽明白工頭是什麼意思。
「肯定是等著漲錢。」工頭撓撓頭:「已經有幾個老闆去我們那找工人了。」
明山市算不上經濟發達卻畢竟是沿海地區,當地的年輕人已經很少有人做泥瓦匠的,縱然掙錢多也沒人做,朔銘能招到的工人基本都是五十開外,四十五歲之下的根本沒有。而明山市的六汪鎮是出了名的外出務工大鎮,至少有一半的農名工出自這裡。如果在屈家莊找不到合適的人,朔銘也只能找其他辦法從外地找人幹活了。
朔銘還從沒經歷這種用工緊張的情況,明山市不僅要開發季王莊港口,如嶺山區等也有幾個比較大的項目在進行,引黃工程也是佔用了大量勞動力,如果朔銘不能及時解決用工問題,有可能就會延誤工期。
從關偉這得到的工程量也不算很多,憑藉現有的人朔銘還是很有信心拿下,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其他工程量落入他手。
朔銘擺擺手,示意工頭帶著剛來的人去幹活,點上一支煙蹲在那悶悶的抽著。
朔銘只是出去了兩天,周圍已經有很多機械開始動工,看著一個個工地風生水起熱火朝天的干著,朔銘心裡像堵了一團火。
朔銘還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托幾個朋友在人力市場幫忙看看。
王兆寧說:「我倒是認識一個小包工頭,如果分給他一點工程量我猜他能找到一些工人。」
「可以談談試試。」朔銘說:「他找的是當地的工人還是外地的?」
王兆寧說:「他做工程跟我們不大一樣。我們是一伙人用到底,抹牆砌磚都是這些人,除非是找專業的做利潤空間比較大,不然不會隨意換人。他不一樣,他是做什麼活招什麼工人,雖然只是一個小包工頭,但認識的人確實不少。」
這是現代工程管理的趨勢,朔銘這種略顯粗放的經營模式雖然有自身的特點,但弊端也不少。但朔銘想要轉變還是比較難,朔銘沒有那麼廣的人脈。
朔銘說:「那你找這個人聊聊,如果他能給我找來合適的工人,那我給他一些工程量又能怎麼樣。」
王兆寧說:「工人很著急?」
朔銘點點頭說:「那兩個基槽基本挖好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木工與鋼筋工,現澆混凝土我們可以用自己的人。」
「那好,我這就聯繫他。」王兆寧說完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朔銘暗暗鬆一口氣。隨著社會的進步,更多人選擇走進工廠,建築工地逐漸成了老年人的天下,這個行當也越來越掙錢,工資每年都在往上漲,就因為工人越來越少。朔銘這種不正規沒資質的包工頭還好一些,那些建築公司是不能雇傭到了退休年齡的農民工,一旦被查,問題就很大。
朔銘半年來還是第一次為工人發愁,也第一次為資金髮愁。季王莊這裡需要動用的資金有點大,如果在朔銘做引黃工程之前,就是給他季王莊的工程量他也做不下來。
盤算一下手裡的錢,朔銘突然想到七標段已經完工,水利局也應該撥款了,縱然不是全額也應該有一些,為什麼到現在還沒什麼動靜呢?
朔銘主動給何梓珊去了電話。
何梓珊似乎早就等著朔銘找上門來,笑呵呵的說:「你一定是想問七標段的事吧。你趕著時間來一趟,上面確實下來一筆款。」
何梓珊能這麼痛快?朔銘有些意外。朔銘說:「擇日不如撞日,如果何局長有時間不融入就今天吧。」
「今天?」何梓珊停頓一下:「今天單位里的同事一起聚聚,要不你也來?」
朔銘心裡暗罵,何梓珊官腔不會打,倒是挺會玩計策,這不是讓他去付錢的么?可朔銘並不在乎這些,要工程款的時候不放點血還真拿不到錢,朔銘已經習慣了。朔銘說:「那感情好,早就想跟何局長一起坐坐了,平日里上哪找這種機會。」
自從喬紅杉調任,朔銘與水利局這些人也沒吃過一次飯,倒不是朔銘不想,只是沒什麼機會。這時候有主動交好何梓珊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朔銘確定了水利局的人數后撂下電話,想了想把不遠處的胡俊叫過來:「你現在就回去,讓你爸準備一桌好飯,晚上我請客。估計有十個人左右。」
朔銘早早的回去準備,找一個老朋友搞了些禮盒放到車裡,之後就琢磨何梓珊會向朔銘提出什麼要求。
如果何梓珊想從朔銘這拿到實際的好處,應該不會把水利局的人帶上,更好的做法是讓朔銘去她辦公室,人多嘴雜的場合肯定不會說什麼有營養的話。
朔銘有點猜不透何梓珊是怎麼想的,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這絕不可能,何梓珊不是普度眾生的觀世音,從天而降為朔銘做好事?
傍晚,朔銘早早到了聚鮮小廚,自從上次殺人事件后,飯店裡的服務員都認識朔銘,朔銘自顧自的走進廚房與胡廣茂閑聊一會。
五點半,各單位已經下班,按照以往的經驗何梓珊等人應該到了。
先到的是兩個科長,與朔銘寒暄幾句說:「朔老闆真是吃遍大江南北,城西有這麼好的羊肉館我怎麼不知道。」言外之意是朔銘好久沒請他們吃飯了。
朔銘笑著擺出一個請的手勢,對兩個科長說:「這是我一個朋友開的飯店,管他好不好吃我都要來照顧生意啊。」
人到的差不多了,何梓珊才姍姍來遲,朔銘主動開門把何梓珊迎進來:「何局長,裡面請,我訂桌之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羊肉。」
這倒是朔銘的真心話,很多人受不了羊膻味,朔銘當時還擔心何梓珊會不會不吃羊肉。
何梓珊說:「羊肉溫補,雖然現在天暖和了,不過吃牛羊肉還是好的。」
「那就好。」朔銘說著,把何梓珊迎進門。又與何梓珊身後的秘書說了幾句客氣話。朔銘心裡大為搖頭,真想知道何梓珊的心理陰影面積。何梓珊不算丑,但臉上的胎記太過顯眼,讓人看了總會有點猙獰的感覺。可他的秘書卻是美人一個,長發披肩,斜挎一個公文包,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遠遠一看誰能知道這是個秘書,還以為是一個仙女帶著自己的會噴火的坐騎出來溜達呢。
朔銘看了眼前面的坐騎何梓珊,淡淡的笑著。分賓坐下之後,朔銘就招呼服務員上菜。
一桌子菜基本都是羊身上的,胡廣茂做羊肉的本事還真是了不得,朔銘吃過很多次了依然覺得非常美味。
朔銘主動端起酒杯,何梓珊卻說:「我就這一杯,多了就醉了。」
女局長與男局長不同,尤其是酒桌上。不好勸酒也不好過於熱情。朔銘只能客氣著與其他幾個科長喝。
讓朔銘意外的是何梓珊的秘書倒是好酒量,朔銘給她添上酒也沒有推辭。酒桌上有這麼一條鐵律,女人端酒杯十有八九是高手。朔銘暗想何梓珊這個秘書肯定也是酒場高手。
朔銘與水利局這些人以往關係都不錯,吃吃喝喝倒也其樂融融。
朔銘幾次都想找關係與何梓珊聊聊關於七標段的事,但何梓珊似乎有意規避這個話題始終不說什麼。朔銘也不好說的太明顯,只能悶悶的喝著酒。
酒過三巡,朔銘已經有點酒意,何梓珊說:「我聽說朔銘現在在做季王莊的工程,朔老闆真有本事,那裡的活也能接到一手的。」
所謂的一手並非是真正的一手,中標的建築公司才是一手資源,朔銘頂了天算是二手的。這裡的一手指的是一手分包,利潤也就大一些。
朔銘笑著說:「還不是各級領導照顧,不然我哪有這本事。」
何梓珊說:「用工怎麼樣?我可聽說現在招工比較難。」
「是啊。」朔銘沒避諱,這的確是事實,恐怕很多人都得到消息,人工成本水漲船高。朔銘開玩笑說:「何局長是不是有什麼門路能找一批工人來?」
「人我還真的有,不過……」何梓珊言未盡朔銘已經明白了。
朔銘點點頭不再說話,這個場合不大合適。如果要談最好是私底下,朔銘心說何梓珊約著自己吃這頓飯的目的難道是想介紹工人給自己?那可真是雪中送炭。不過何梓珊肯定要從中得到好處,具體利益怎麼分配就要坐下來詳談了。
見朔銘聽懂了,何梓珊只是笑笑,對她的秘書說:「陪朔老闆喝幾杯,我可聽說朔老闆酒量很好的。」
自從何梓珊的秘書端起酒杯朔銘就一直防著這事,酒桌上的女人都不好惹,尤其是朔銘已經與其他幾個科長喝了不少,這時候被人來一手馬後炮非醉了不可。朔銘連忙擺手:「何局長,我酒量是真不好,之前還有一次喝進醫院了。我看等下次吧,下次有機會我多敬兩杯。」
酒場上的女人一般不會嚷嚷酒,何梓珊也就放過朔銘。
酒席終了,朔銘很客氣的給每個人帶了一點禮品。卻故意給何梓珊,並且小聲說:「不知道何局長明天上午是不是有時間,我有點事想要請教。」
「明天上午我讓我一個朋友聯繫你吧。」何梓珊說完轉身上車。
朔銘趕忙把禮物放進車裡,擺手說再見。
何梓珊說:「你可以順便核算一下七標段的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