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普通
自從呂安出關之後，不只是唐庚覺得呂安變了不少，其他人也是這麼覺得，尤其是呂安很是親近的韋愧和趙樂。
這兩人幾乎經歷了呂安從六境到九境的所有改變。
從最開始的懵懂少年，再到最後的一城之主，這個變化都在短短的十年內發生。
呂安整個人都變了，變得讓兩人一見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尊重一二。
然而當呂安閉關出來的時候，見到兩人的第一面就是露出了很是爽朗的笑容，然後便是打起了招呼。
韋愧和趙樂兩人放佛被嚇了一跳一樣，很是尷尬的看著呂安，然後異常僵硬的伸手招呼了一聲。
「閣主！」
「呂安？」
兩人看著呂安的眼神都帶著意思詫異，這種感覺和曾經的感覺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你們怎麼了？」呂安走近之後，很是疑惑的問了一聲。
趙樂連連搖頭，有點緊張的說道：「感覺閣主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就好像變得更加的親和了。」
「哦？這麼說我以前一點都不親和，是這個意思嗎？」呂安直接笑著反問道。
趙樂嚇得連連擺手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呂安直接哈哈一笑，很是興奮的追問道：「那你覺得我之前是怎麼一個人？」
趙樂有點求救般的看向了一旁的韋愧。
韋愧也是很認真的說道：「呂安你真的變了，變得讓人感覺很普通！」
普通這個形容詞瞬間讓趙樂連連贊同，異常肯定的點頭，「沒錯，這個形容詞形容的好！就是變得普通了！」
呂安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有點好奇的問道：「是嗎？那我之前是太好了還是太差了？」
韋愧搖頭，「不是好差的區別，而是太優秀了，優秀的讓我們所有人都變得普通變得一般了起來，即便是李清在你面前都只能算是一個普通人！連林蒼月和趙日月都變得普通了起來。」
呂安眉頭一抖，很是認真的笑道：「真的嗎？這話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韋愧搖頭，「一點不誇張，所以現在的你重新回到了六境，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變成了正常了一樣，儘管這樣的你依然還是很優秀，但是和之前的你相比，現在的你就變得普通了！」
趙樂趕緊補充了一句，「除了變普通，我覺得閣主現在這個狀態讓人感覺很舒服，就好像我們回到了曾經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的那種感覺，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所以普通真好，是這個意思吧？」呂安笑盈盈的問道。
兩人一下子都沉默了，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看到兩人不說話，一直在似笑非笑的傻笑，所以呂安便是笑道：「行了，我的確是變了，不僅是實力還是你們口中的性格，可能都變了，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我現在肩上的擔子一下子鬆了下來，所以我就變成了你們的普通人，之前的那段時間我獲得還是很開心的。」
「果不其然，想起你上一次受傷，實力受損的那時候，在那個小鎮上你日子過的好像也是很開心。」韋愧搭了一句話。
呂安笑著點頭，「沒錯，所以你那句普通還真是形容的到位，好好珍惜當下啊，趙樂該休息一下了，韋愧你的眉頭也該舒展一下了。」
呂安說完便是輕輕拍了拍兩人，一臉的坦然。
兩人聽著這句話都是很受用，從中得到了不同的感悟。
「閣主，我明白了！」趙樂很是認真的大笑了一聲，一種極其洒脫的笑。
這是趙樂從來沒有表露出來的情緒，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改變。
如果說匠城裡面誰最勞碌，那必然是身為普通人的趙樂。
三十來歲的他，此刻竟然已經白了一半的頭髮。
靈力和丹藥他自然是沒少吃，但即便如此，趙樂依然變成了如此，讓人唏噓不已。
而韋愧則是露出了釋然的表情，他一直都緊皺的
表情突然鬆開了，他明白呂安說的意思。
自從呂安跨入宗師開始，他就一直都有這樣的疑慮，一直都想跟隨呂安，跨上那從未進入過的領域。
只可惜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即便他的師傅是九境宗師子車，他也只能停留在六境，這是子車最為在意的事情，也是一直都在鞭策韋愧的原因。
只可惜韋愧不管如何努力，現在依然還是如此，即便之前好像有了要突破的感覺，但有時候這種錯覺讓他很是無奈。
這已經快要成為他的心病了，一個無葯能救的心病！
而今天聽到呂安這麼說，韋愧不知為何就這麼露出了很是釋然的表情，原來這條路並不是那麼好走，即便是已經走過的人，依然不想再走一遍。
韋愧點頭，很是認真的笑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以為再也不會繼續渴求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和我說這個事情？早點說的話我可能早就已經釋然了。」
這幅怪罪的感覺讓呂安很是無語，直接笑著罵道：「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怎麼知道會這麼的感覺，以前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在意，現在看到你一直都皺緊的眉頭，而我則是在笑，兩者一對比，我也算是有感而發！」
呂安這個解釋讓韋愧豎起了大拇指，很是認真的感激。
「行了，再說下去天都要黑了，我媳婦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呂安說著便是露出極為得意的笑容。
這直接讓兩人露出了極其嫌棄的表情。
「行！行！呂安你可真是好樣的！有了媳婦沒了兄弟！趙樂，今天我們不醉不歸！」韋愧很是生氣的拉著趙樂往外走。
隨後呂安也很是開心的大笑離開。
……
第二天，呂安早早的就出門了，並不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劍陣。
而是一大早就出現在了那條曾經很熟悉的街道。
站在這條有點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呂安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唉，還是抵不過時間，再穩固的記憶終究還是會改變！」
最後在猶豫了一會之後，呂安便是極其無奈的走了進去。
這一路上，那些曾經熟悉的鋪子和人都消失了，留下的是一扇扇緊閉的大門。
而這條街上最讓呂安懷念的煙火氣，終於消失在了呂安的眼前。
即便未來再一次重新出現，那也應該不是呂安眼中的煙火氣了。
曾經的一幕幕場景突然在呂安眼前一閃而逝。
不知為何，呂安張了張嘴，但是不知道該表達什麼清晰，最後緩緩的閉了起來。
站在自家的鐵匠鋪門口，呂安久久都沒有拿鑰匙開門。
曾經那把長滿銅銹的鎖如今已經變成了一把嶄新的散發著亮光的新鎖。
呂安看了一眼手裡這把有點滑手的鑰匙，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鎖了？
還沒等呂安糾結感慨完，鋪子邊上的門突然打開了。
兩個缺了門牙的老頭突然開門，用一種極其高興的笑容迎接起了呂安。
呂安有點無奈的攤了攤手，「沒辦法，都關了，王嬸李叔的鋪子都不在了，所以沒有熱騰騰的早飯了。」
兩個老頭瞬間變臉，極其不喜的白了一眼呂安。
「這也不怪我，是他們沒開門，我……是怪我，怪我沒有護好匠城。」呂安說著，聲音便是逐漸小了下來。
之前放下的擔子，這一刻又重新爬上了呂安的肩頭。
「你也知道？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匠城遭受了如此大的損害，這是第一次。」
老頭說的很是嚴肅，隱約還有一種嫌棄與埋怨。
呂安聽了臉上頓時就紅了起來。
老頭的埋怨沒有停，繼續訴說了起來，「吳解在的時候，頂多讓匠城受點小委屈，到了你這裡，竟然直接毀了大半，你說這個是不是你的錯？這次死了多少人？你說說看，你有統計過嗎？」
這一聲又一聲的責問，頓時讓呂安有種無地自容的表情。
老頭埋怨完之後，便是露出了很不爽的表情，然後便是質問道：「早飯呢？還不打算給我們弄來嗎？你是餓死我們兩個老頭嗎？」
呂安立馬醒悟過來，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直接用出了最快的速度，瞬間消失在了原地，片刻之後，便是重新回來了。
手裡捧著兩包熱騰騰的饅頭，「給！」
看著呂安氣喘吁吁的樣子，兩個老頭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然後便是大口的吃了起來。
一如既往的饅頭配鹹菜，對於這兩個老頭來說，以往這是很不錯的吃的，但是現在對於這兩個老頭來說卻是不那麼開心的事情。
呂安不知道為什麼兩人為何會露出這樣的情緒，但是在呂安看來兩個老頭應該還在生氣吧。
哼哼唧唧的將饅頭全部吃完，兩個老頭依然不是很開心，直接質問道：「今天你來幹嘛？」
呂安指了指自己的鐵匠鋪，「來看一眼。」
「有什麼好看的？前段時間消失的鋪子還不夠多嗎？」老頭很生氣的說道。
呂安嘴角動了動，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童一樣，有種左右不是的感覺。
「如果再來一次這樣的事情，那麼匠城可能還會存在，但是死去的那些人肯定已經回不來了，之後會來一幫新來的人，但是這樣的話，你覺得那時候的匠城還是所謂的匠城嗎？」
老頭這番發自靈魂的質問瞬間就讓呂安有了一種很相似的感覺。
就好像剛剛站在街口的感覺，熟悉而有陌生。
呂安剛剛的錯覺是面前的景物，而不是所謂的那些所謂。
匠城最重要的是人還是這座城？
這個問題出現在了呂安的心頭，就如老頭剛剛問的那樣。
匠城還是那個所謂的匠城嗎？
看到呂安不說話，老頭突然笑了笑，「怎麼？被我嚇到了？」
呂安趕緊搖頭，不敢承認。
「嚇到就對了，現在老人們都不在了，剩下的人都是你們這種年輕人，匠城存在的時間真的已經很長了，長的讓我都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了，如此這麼長的時間，我不想匠城就這麼在你們手中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匠城，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就像你之前有的那種感覺！你應該明白我說的那種話。」
呂安聽了便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他真的懂。
老頭繼續說道：「既然你明白，那就好，那麼我希望這種感覺不要再出現了，你和我應該都不希望出現這樣的事情吧？」
呂安再次點頭。
「吳解和白宇能把你們當成最好的傳人，那麼我認為他們選的肯定沒錯，錯的並不一定是你們，而是現在的這個北境，這個五地，所以匠城不一定必須要改，改的可以是這個北境，這個五地？」
老頭的建議瞬間讓呂安眉頭一皺，極為認真的開始適量這番話。
「聽得懂嗎？」老頭很無語的盯著呂安。
呂安不太確定的點了點頭，「應該懂吧？」
老頭咧嘴一笑，「我不怪你真懂還是假懂，我勸你還是想想吧，現在北境和五地需不需要改？」
老頭這個笑有種莫名的怪異，呂安猶豫了一下之後突然想通了一點，「要！必須要！即便我不去改，北境現在也在改變，所以我可以按照我設想的方面去改，並不是讓別人去主導！」
「明白就行了！再不動，指不定北境改完了，匠城也就沒了，臭小子，我活到現在了，我可不想在我死前，匠城先沒了！」老頭賭氣般的冷哼了一聲。
呂安尷尬的撓了撓頭，臉再一次紅了起來，「兩位前輩，我明白了，這一次我本來就大打算要去一趟大秦，要想改變北境，最應該改變的可能是大秦，可能是手伸的太長的逍遙閣！讓北境重新變得普通！」
老頭頭一歪，沒有再多說什麼，笑了笑，便是打了個飽嗝，然後便是默默的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