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裁衣，無言的寵溺
「夫人，不管怎麼說，大小姐也是將軍的女兒，也算是您的女兒。您可不能偏心。」慕元清看著冷氏，輕輕一笑。
「偏心？」冷心儀聞言，緩緩挑眉，看向慕元清。尉遲書丹怎麼配和鳶兒比？再說，她可從來不承認還有這麼個女兒。
「是啊，夫人。」慕元清說著，上前一步，盯著臉上紅紅的手印子，急切的看著冷心儀，「夫人，大小姐也是個好孩子。琴棋書畫都學的認真，禮儀也十分好，斷斷不會丟了咱們府的面子的。」
是么？冷心儀輕輕勾唇，她怎麼聽說尉遲書丹為人心胸狹隘，自私剛愎，大小姐脾氣嚴重到氣走了三位夫子？
「再者說，夫人若是不讓大小姐去，外面人還以為夫人心胸狹窄容不下庶女呢。」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的丹兒是庶女，但現在為了激將冷氏，慕元清可是下足了功夫。
「好吧。」似乎想了很久，冷心儀點點頭，「去吧去吧，你去給丹丫頭好好打點打點。別落了面子，丟了將軍府的臉面。」
「是。」慕元清聞言一愣，隨即不著痕迹輕蔑的恩看了眼冷心儀。這女人還真是上不了檯面，就這麼哄哄，就認了。
「嗯，行了，你先下去吧。」冷氏揮揮手，讓慕氏下去，「記得午膳的時候，來站規矩。」
本來聽到前一句話正欣喜萬分的慕元清，聽到后一句話，吃了冷心儀的心都有了。午膳的時候，立規矩？
這冷心儀是故意的吧！
冷氏當然是故意的，慕元清加諸在他們母女身上的一切，她自然是要一點點討回來。這才哪跟哪啊，現在就受不住了。以後多得是受不住的時候，當初既然選擇了與人為妾，就要明白自己應有的處境！
「是，妾身告退！」
這一邊烏煙瘴氣的，算計不斷。另一邊宮羽澈聽說十一要去參加舞陽郡主舉辦的賞花宴，立刻去了鸞鳳宮。
「爹爹！」看著自家爹爹匆匆而來的腳步，十一身子一動，像一隻花蝴蝶一樣衝進爹爹懷裡。
「嗯嗯。」抬手抱起十一，輕輕的掂了掂，「誒有，小丫頭誒，你又重了！」
沒有吧？聞言，十一咻的瞪大眼睛，哧溜一下從宮羽澈身上跳下去。動作之快，讓宮羽澈撈了一下都沒撈住，反而嚇了一跳。
小人兒快步跑到鏡子旁邊，身子一動，照照前面，又叉著小腰照照側面，最後轉過身子，扭頭看著後面。
沒胖啊！小丫頭轉過身來，抬手掐掐腰上的肉，然後無奈的垂下頭，也沒瘦。
啊啊啊啊啊！愁死了，最近她都吃好少了，感覺下巴都尖了呢。想著，十一湊到鏡子跟前，嘴巴鼓鼓的左照照右照照，怎麼看都感覺漂亮了呀。怎麼還會重呢！
「咳咳。」看著小丫頭這個模樣，宮羽澈無奈的輕咳一聲，走過去，大手一動揪住女兒，「傻丫頭，你還小，在長身體，怎麼可能不重！不長肉，也不長個子么！」
「對哦！」聞言，十一一愣，隨即眼睛一亮，「爹爹真聰明！」說著，啪嗒在宮羽澈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呀。」感覺到臉頰上香香的觸感，宮羽澈寵溺的捏捏小人兒的小鼻子，「來，爹爹看看，十一最近變漂亮沒。」
宮羽澈說著，伸手抓著十一的手，輕輕的擺弄著。小人兒也配合的眨眨眼睛，嘟個嘴，轉個圈。
「嗯，漂亮了。」宮羽澈點點頭，「十一變漂亮了，所以要去參加什麼賞花宴，去看看帥哥哥？」
宮羽澈微微撅嘴，看起來十分委屈的看著十一。
十一見狀，眉毛輕輕一挑，這個男人咋就這麼可愛呢。不過想歸這麼想，小人兒面上卻是一點也不顯，只見她微微垂眸，討好的看著宮羽澈，「爹爹，你都知道了？」
說著，還輕輕吐吐舌頭，說不出的可愛模樣。宮羽澈看著，依舊委屈的點頭，「嗯。聽說，賞花宴，會有很多王孫公子。誒，好多帥哥哥，這一下，十一肯定高興死了。」
酸酸的語氣讓十一微微一愣，隨即不由的勾唇，笑容一點點擴大。她身子一動快速撞進宮羽澈懷裡，小腦袋在宮羽澈頸窩上輕輕蹭著，聲音軟軟糯糯，「不會的，不會的。在十一眼裡，爹爹最帥了。所有帥哥哥加起來都沒有爹爹帥！」
小人兒聲音稚嫩，聽起來十分童真。但這要忽略那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的大大笑臉。十一緊緊的窩在宮羽澈懷裡，輕輕的笑著。
這個懷抱很溫暖，很溫暖，很踏實，很踏實。她靠在裡面，輕輕的笑著，這個人或許冷傲，或許高貴，或許威嚴，但他在她面前，卻是永遠這麼溫暖，所有的寵溺，就好像是一朵棉花雲，將她緊緊的包裹住。努力想要給她最好的一切。
「十一最喜歡爹爹了。」十一抱著宮羽澈，繼續說著，「但是爹爹，十一每天好無聊哦。小叔叔也不來找十一玩了，其實，爹爹，十一不想嫁給小叔叔。」
宮羽澈乍聽到宮羽玥，面色微微一變，卻聽到小十一的聲音繼續響起。「悄悄告訴爹爹哦，十一喜歡小叔叔，就和喜歡新柳一樣。而且，小叔叔也沒有爹爹漂亮。」
十一話音一落，宮羽澈只覺著圓滿了。大手輕輕伸出，緊緊的將小人兒抱住，柔柔軟軟的小身子讓宮羽澈的心微微一暖，一漾。
「爹爹，你就讓十一去吧，好不好。十一已經好久沒見那麼多人了。而且，這一次舞陽姐姐請的都是年歲和十一錯不多的小姐公子，真的就是一起玩玩。好不好，要不，十一悶死了啦！」輕輕鬆手，十一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宮羽澈，水嘟嘟的小嘴輕輕的覺著，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宮羽澈微微勾唇。
「我什麼時候讓你不要去了。」要說宮羽澈做為皇帝，什麼樣的事沒有經歷過，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但那些他都可以處理的很好，遊刃有餘，唯獨除了一件事，一個人，他沒有辦法，招架不住。
那就是十一。這個小傢伙，只要掉一滴眼淚，他都會心疼，只要她微微撅嘴，他都會捨不得。更不要說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了！
「真的？爹爹要十一去？」小人兒聞言，大大眼睛狐疑的看著宮羽澈，這個男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我有騙過你么？」宮羽澈聞言清澈的眼睛眨動著，看著十一，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滿滿的都是受傷。
「沒有，沒有，爹爹最好了，最好了！」小人兒聞言，大大的眼睛里瞬間被驚喜填滿，立刻出聲嚷嚷著，「哇，爹爹真好，爹爹萬歲！」
呵呵，臭丫頭，宮羽澈聞言，臉上的委屈的表情斂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可奈何的寵溺與愛護。
「好了，成什麼樣子。還公主呢。」
男人就是男人，有些方面做的不夠細膩，不大會表達自己的感情，這不一見十一樂的沒了邊，就立刻出聲打擊。
「哼哼，臭爹爹。」十一聞言輕輕吐吐舌頭，不過也沒有真的惱了宮羽澈。因為她不是無知的小孩子，很多方面，她懂得宮羽澈心疼她，懂得他愛護她。
「傻瓜。」見自己家小姑娘懂事的樣子，宮羽澈立刻輕笑著揉揉十一的頭髮，隨即抬頭看向門口，「都進來吧。」
進來吧？十一聞言一愣，隨即傻傻的看出去。
只見一對人規規矩矩的走進來，看其穿著，是宮裡尚服司的人。「奴才給皇上請安，給睿和公主請安。」
「嗯，免禮吧。」宮羽澈點點頭，恢復了往常威嚴的模樣，「給公主量一量，兩天內給公主裁製出新衣。」
「是。」尚服司的人起身，抬頭看向十一。
「爹爹，是給十一做衣服？」十一大眼睛輕輕一眨，最後疑惑的看向宮羽澈。
「嗯。」宮羽澈點點頭，一臉的寵溺，「十一都長漂亮了，衣服自然也要更漂亮些，才能夠配的起我們大燕第一的睿和公主。」
此話一出，十一不由的紅了紅臉頰，「什麼大燕第一的睿和公主呀！十一可當不起第一。」
「有朕的寵愛，十一就算什麼也不是，也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女。」宮羽澈聞言正色的看著十一，隨即輕輕笑笑，「更何況我的十一這麼漂亮。」
男人明顯調侃的話語讓十一臉頰一紅，小腳微微跺了跺，「討厭，爹爹笑話我！」
「哪敢笑話我們小公主啊！」見到小人兒這可愛的樣子，宮羽澈聞言一笑，隨即抬手揉揉她的小腦袋，「好了，快去看看吧。」
其實宮羽澈一開始就是想要十一去的。雖然說一國公主，天生就是高貴無雙，不需要什麼朋友。但小十一著實是有些太孤單了些，沒有姐妹，也沒有朋友。
除了自己，她幾乎什麼也沒有，雖然新柳她們不錯，但怎麼說也不能成為朋友，主僕就是主僕！再者說，還有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心思，總之，十一多認識些人，多見識見識，總是好的。而且小姑娘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她說要去，他能攔著么？當然不能！所以，他要做的是，她說了，他就幫她把後續的都想全了，做全了，不讓人兒不高興就是了。
畢竟，玩一會兒，怎麼著也要盡興而歸啊。
「恩呢！」十一聞言點點頭，快步走到前面，張開雙臂，任由那些女官給她量著尺寸。
宮羽澈看著十一伸著雙臂，像是一隻可愛的娃娃一樣，嘴唇微微一動，沖著她輕輕一笑。見宮羽澈笑了，十一也配合的伸伸舌頭，眨眨眼睛，像個小活寶一樣，逗弄著宮羽澈。
歡快的表情，可愛的模樣，精緻的容顏，看在宮羽澈眼裡，都是那麼的漂亮。他看著，身子微微一動向後靠了靠。
想著，過兩年，是不是要讓尉遲青回來。畢竟，自己的想法，還需要尉遲青的支持。可以看得出來，十一對這位父親的想法還是很特別的。
「爹爹想什麼呢？」正在宮羽澈沉思的時候，十一已經完成了量衣部分，快步的走到宮羽澈身邊，緊緊的貼著他的身子，一下子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宮羽澈，問道。
鼻間淡淡的清香縈繞著，宮羽澈微微眨眼，看著十一。雖說十一才七歲，他不可能禽獸到對她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此刻還是忍不住的心微微一動。
「嗯？爹爹？」看著宮羽澈微微紅了的臉頰，十一大大的眼睛一眨，長長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樣，刷過宮羽澈的鼻翼。他的心再次微微一動，不由自主的喉結輕輕一動，咽了口口水。
「沒。沒什麼。」伸手輕輕推推身上的小身子，宮羽澈的聲音略微有些不自在。
「哦哦。」十一點點頭，順從的從宮羽澈的懷裡下來，甜甜一笑，「爹爹是一早就打算給十一做衣服么？」
「嗯。十一長大了，衣服應該多做些。」宮羽澈點頭，輕輕一笑，看向李和。
李和見狀點點頭，輕輕拍手，「進來吧。」
話音一落，一對宮女低頭走了進來，她們的手上都捧著一匹衣料，「給皇上公主請安。」
宮女們跪在地上，雙手捧著衣料舉過頭頂。
「爹爹，這是。」十一眨巴著大眼睛，小嘴唇微微張大，看著那些衣料。
「給你做衣服，總不能你不喜歡。」宮羽澈聞言輕輕一笑，「去看看，喜歡哪一個，就先讓尚服司的人拿去做，你宴上穿。至於其他的……」
宮羽澈說著，微微頓了一下，「其他的，等做完那一件，再讓他們慢慢給你做。」
都是給她的？小十一驚喜之餘，心裏面都是感動。這個男人不忙么，怎麼還有這麼多閑心，想著給她做衣服，甚至還考慮到她的心思。
「謝謝爹爹！」小人兒抬手輕輕的抱住宮羽澈的脖子，瓮聲瓮氣的說道。
「怎麼了，小丫頭？」好笑的輕輕拍拍女兒的後背，宮羽澈輕聲問道。
「爹爹真好。」十一抬頭，輕輕的吻了下宮羽澈的臉頰，小臉挨在他的俊臉上輕輕的蹭了又蹭，「爹爹對十一真好。真好！」
「傻瓜，你是爹爹的寶貝，不對你好，對誰好。快去看看！這些衣料可都是珍品，不比你送人的那些差！」宮羽澈輕輕的揉揉十一的頭髮，說到最後哀怨的看了十一一眼。
後者聞言輕輕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笑笑，「爹爹~」
「快去吧。」宮羽澈也沒有怪罪的意思，畢竟做女兒的，想著給自己娘親送點東西很正常。可有必要藏著掖著么？要是他知道了，他還能不允許。
那個傻丫頭！
宮羽澈知道十一給冷氏送東西的時候，景曳已經送去回來了，想要添點什麼都來不及了。誒，要說這個，宮羽澈就想打打十一的小屁股。早告訴自己，自己添點東西，也能讓冷氏看看自己的決心嘛！
不過自己要是單送的話，會不會顯得太過刻意？要是實在不行，就讓尉遲青回來得了！他這護國將軍當的可是盡職了，把一家老小的都扔在京城，還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一家不平，何以平天下？
要說，宮羽澈就覺著，他欠收拾！
此刻十一正看著那些那些布料，猶豫不定。每一匹布料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但從這色澤，手感上就可以知道了。
只是這麼多放在一起真的很難選擇啦！小人兒摸摸這個，看看那個猶豫不定。最後只得抬眸可憐巴巴的看著宮羽澈，「爹爹~」
柔軟的聲音，撒著嬌，讓宮羽澈一愣，隨即看向她，「怎麼了？」
「人家，不知道哪個好。」輕輕吐吐舌頭，小手抬起，撓撓頭，一副苦惱至極的模樣。
不知道哪個好？宮羽澈聞言，清澈的目光從一眾衣料上掃過，最後定在一匹明黃色的衣料上，「要不，就那個？」
說出這話，宮羽澈心也在打鼓，要說，這衣料可是宮羽澈特地讓人加進來的。明黃色上暗暗綉著鳳凰，高貴典雅，這是皇后才有資格用的衣料。
那個？十一聞言一愣，隨即抬眸看了眼略顯緊張的宮羽澈，輕輕一笑。小跑著過去細細的摸著，「哎呀，這個真漂亮！還很舒服，就這個！爹爹眼光真好！」
其實，十一是一早就把這個給排除了的，畢竟未免有些太扎眼了。一個小型宴會而已，自己是去玩的，雖然有些別的目的，但也不是去顯示優越感的。
可如今看著宮羽澈的表情，她就知道，這個傢伙一定害死故意的！不過即便是知道，他是故意，她也十分感動。她感念他的心意，既然如此，不就是扎眼一點么？她還怕別人看不成！誠如宮羽澈所說，只要有他的寵愛，自己就是最高貴的公主，誰敢說三道四？
小人兒興奮的聲音聽在宮羽澈耳里就猶如天籟一般好聽。真好！十一喜歡。宮羽澈笑著，極其的柔和。
要不是所有人都低著頭，此刻看到皇帝這個模樣，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冒充的了。
「公主選好了，就快下去做。除了這件之外，其他幾匹衣料也都給公主做成衣裳。做的好了，朕重重有賞！」宮羽澈說著，聲音明快。
此刻，他都有些期待，十一穿上這身衣服的樣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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