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石磊,你個大廢物
四周皆黑, 像是一個地窖, 冷的出奇。
米小花被關在這裡, 已經,一個小時, 41分鐘。
但她覺得像半輩子那麼長。
「咯噔」周圍忽然有動靜, 是那種讓人瞬間皮毛髮緊, 動彈不得的動靜。
「咯噔……咯噔……」聲音越來越近。
一會兒過後,緊閉的鐵門被打開一條縫, 一條刺眼的光線透了進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垂著眼皮, 不想理會。
懶的看。
但耳朵還是動了動。
來人很敏感的察覺了這個動作,輕蔑一笑, 「怎麼, 還學了張懷三的大耳神功?」
莫錦源獨自一人走進, 讓手下退了出去。
房間不大,50平左右, 說是個房間,更像審訊犯人的密室。
米小花不知道這是哪, 只知道,這是莫錦源的地界。
他搬來一把椅子, 坐在她面前,「女兒啊……」
這一開口, 差點沒把她噁心死, 她下意識的一哆嗦, 厭棄的瞪回去。
莫金源也不腦,呵呵一笑,半高傲的看著她。
「你再不願承認,也是我的女兒。」
活久了,真是什麼奇葩都能遇見,這種跟別人生孩子,只為自己所用的無恥狂徒,簡直亮瞎了太和金剛眼。
以前她覺得沒爹沒媽就夠可憐了。
現在覺得,有個不正常的爹,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霉透透的!
米小花看著這個傳說中的親生父親,心裡一陣陣發空。
莫錦源:「小花,這麼多年沒見,我也說幾句心裡話。」
你還有心?
「當然,你可能會說我鐵石心腸。」
你是良心被狗吃了。
「你也許覺得我利欲熏心。」
那不是利慾那叫臭不要臉。
「但那只是因為,你從小就被那個張狂的女人帶走的緣故。如果你一出生就養在我的身邊,跟我一條心,我們哪會是現在的樣子!」
莫錦源把一切歸咎到元姐身上,還不自覺地哼出了聲。
「元姐?」想到那個女人,他蹙蹙眉,「哼。」
一提自己師傅,米小花有點兒激動,「你別提我師傅!」
這一嗓子,吼的莫錦源差點聾了。
……
江鎮,活神仙客棧,生意依舊絡繹不絕。
姚小海還是隔三差五的過來圍觀,但是一直沒等到米小花回來。
他以為小花花就這樣和那個帥氣的雕塑私奔了,偶爾會站在客棧門口長吁短嘆,恨自己毛髮稀薄,不夠有男性力量。
這天,他又來了,第128次問白姑娘:「小花什麼時候回來?」
白姑娘一邊算賬,一邊頭也不抬的回應:「不知道。」
正說著,前台的電話響了,白姑娘順手接聽。
「喂?」
對方是個男人,氣喘的挺粗,彷彿一張嫩豬臉近在咫尺,「你是誰?」
白姑娘惱了,「你這人打來電話,怎麼還問人家是誰。你是誰?」
對方答:「我是豬。」
白姑娘:「我看你也是頭豬!」
「不是不是!」豬著急的說,「我是米小花的朋友,我叫豬!」
「哦,什麼事?」
豬定了定神,捏著電話小聲道,「小花!被壞人擄走了!」
白姑娘差點就在客棧甩開膀子尖叫起來。
「現在還有個事更要命!」豬看了看躺在地上,泰山一般重的石磊,「這兒有一坨機器暈了,搬不動,你們能不能來幫個忙,他還得去救小花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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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豬站在茅屋門口,看著昏昏大睡的石磊,搖頭嘆氣。
這機器鬼暈了以後,身體就跟定在地上似的,穩如泰山……
還沒被鬆綁的李亞文氣定神閑的看著,心裡還有點兒自豪。
他發明的機器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人帶走?
沒有他的指令,誰也別想移動石磊半步。
「先給我鬆綁!」李亞文對豬發號施令,「千里迢迢趕來,總得做點事情。」
豬是在石磊撒丫子跑了之後,通過對米小花的手機定位確定地址的。
可惜,來晚了,什麼忙也沒幫上,一進門就看見這座「泰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現在,就看那邊能不能有人過來幫忙了。
話說,就他現在這重量……不來個舉重團隊根本抬不動啊……
……
莫錦源還在給米小花打親情牌。
總之一句話,她身上流著他的血,早已和他有撇不清的關係,給他服務天經地義。
「只要你在鼎牛集團董事長郭大牛的記憶里,看到他的配方表,我就放你走。」
米小花鄙視的看著莫錦源,「你已經家財萬貫,還那麼利欲熏心,莫氏和鼎牛是兩大釀酒集團,各自為營有何不好,偏偏要搶人家生意,一張釀酒配方,你也至於!」
說完,她盯著莫錦源,腦海里不斷重複那句話。
一張釀酒配方,你也至於!
剎那間,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心上突然一怔。
若是普通的釀酒配方,他又如何至於!
莫錦源看著她的眼神,意味深長,十分詭異。
她頓時就確定了答案。
那絕對,不單單是一張釀酒的配方!
她盯著莫錦源的眼睛,用力看過去。
她看到他與趙城私下溝通的種種畫面,她看到他指示李亞文為他衝鋒陷陣,她似乎……還能看到……一個……女人?
可是看著看著,她頭就疼起來,腦細胞似乎全都擰到一起。
她的功利,似乎還不能支撐她去看到太久遠的事情。
米小花掐住頭部的時候,還在想,那個孱弱的女人,是母親嗎?
「看到什麼了?」莫錦源笑眯眯的問,「是不是看到了我的貪得無厭?」
米小花掐著腦袋,不想作答。
「你應該知道,自己每用一次功,就會減損一點體力,女兒,還是把力氣用在正經事上吧。」說完,他拍拍她的頭,真的像慈父一般。
她卻覺得頭皮發麻。
過了會兒,莫錦源出去了,再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張照片,往她眼前一遞。
「這就是鼎牛的老總郭大牛!」莫錦源說,「給我看看,他的配方是什麼。」
米小花抵觸的別過頭,不讓自己的眼睛聚光。
莫錦源使勁把她腦袋掰回來,貼在照片上,嘴上發狠,「給我看!」
米小花喊道,「我看不了照片!」
莫錦源一聽,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把照片往旁邊一扔,很是惱火,「都這麼大了,竟然還這麼沒用!」
其實她說謊了,她是能看照片的。
只是,不如看本人功利深厚。
莫錦源原地踱了兩步,然後停下,「哪天我把他約來,你,給我把本人看清楚!」
說完,他「砰」的撞上門走了,牆皮差點被震掉一層。
呵……這就是傳說中的親生父親?
米小花忽然感到胃裡一陣噁心。
……
6個小時后,白姑娘和元姐,一起趕到關山鎮。
豬發的地圖位置太不顯眼,她們坐完驢車坐牛車,爬了半天高坡才看到荒野之處一座破敗不堪的小茅屋。
看起來破敗,誰能想到裡面的事情暗潮洶湧。
有時候,人也是如此,看起來無公害的臉,卻往往藏著險惡的一面,讓人無從防禦。
推開茅屋門,看到陌生的豬和地上的石磊,還有一株已經被解藥,掛在豬身上瑟瑟發抖的老茄子。
白姑娘和元姐跑進來,異口同聲,「發生什麼了!小花呢!」
白姑娘說完又看看豬和老茄子,滿臉疑惑,「是誰給我打的電話?你們都是誰啊?」
元姐抬頭,不慌不忙的對上那張久違的臉。
不,不久違,前段時間還見過。
那時候,她還抱著陳楓的骨灰來找他談判。
多年不見,他在暗中監視著她,她卻也在監視他。
聽說他的女人得了一種需要吃人才能好的怪病,她痛定思痛,再三思量,終於還是帶上陳楓的骨灰而來。
雖然,這聽起來有點荒唐,但她還是決定為了小花盡量一試。
希望用「救他女人」的條件來換取他放過小花,放棄替莫錦源尋找小花。
如果這樣,把陳楓吃個乾淨她也甘願忍受。
反正早已是魂飛魄散,還在乎一盒發霉的灰塵嗎。
可看來,她還是錯了。
「你終於還是不肯放過小花。」元姐說。
李亞文搖搖頭,「我並不想傷害她,也不會傷害她。」
「可是現在,她人在哪?」元姐冷冷的看著李亞文。
李亞文:「我是中了莫錦源的套!」
元姐聽到莫錦源三個字先是愣了一下,繼而覺得莫名的恐懼襲滿全身,彷彿已經能看到米小花被吃干抹凈、扒皮鐵打、半死不活的慘淡樣子。
她打了個激靈,渾身發冷。
「錦茹。」李亞文說,「陳晨沒死。」
這話像激到了元姐,她激動起來,炸了毛一般,「沒死?她在哪兒?」
「我救了她,藏在實驗室,一直照顧著。」
元姐沉默下來,似乎不太相信李亞文的話。
「我不是壞人,以前很多事,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元姐道,「為了你的科研夢,身不由己成為莫錦源的狗腿,然後事業成功了,不再需要靠山了,又來給自己洗白,爭當一個吃了後悔葯想走回頭路的偽善人?」
李亞文聽后,沒說話。
白姑娘聽的一頭霧水。
豬受不了了,插話道,「哎……那個,先別吵了,石頭……石頭到底怎麼辦?你們人來夠沒?」豬往門口望了望,尖叫道,「啊,就你們倆啊?兩個中年婦女?」
就倆中年婦女怎麼搬的動這座大山嘛!
一直站在元姐身後的白姑娘她冷冷看著豬,語氣篤定,「首先,我不是什麼中年婦女!」
呃……
「其次,人不會少的。」她看了看手機,「我們已經報警了,赫警官馬上就會帶人趕到。」
豬一聽,下巴差點掉了,「報……報警?」
哎丫丫,機器鬼是見光死的。
小花花的身份也不能公開哇。
大家都是二次元世界的小萌萌,不能和正常人共事!
李亞文也怒了,「胡鬧!」
元姐白了一眼李亞文的慫樣,語氣輕蔑,「放心,我們有合理的方法。」
呃……什麼說法。
「我告訴他們,我的徒弟被壞蛋綁架了,一個沒用的笨蛋博士英雄救美失敗,和他的倒霉下屬一起嚇廢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