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新紀錄
每一個嫌棄這世界的怪人或許都曾被這世界遺棄過。
……
笑聲又止,因為眼前出現了第二個人,而且還是個漂亮的女人——祁遇。
祁遇:「我想跟你聊聊洛秋夜。」
馮箏點頭:「知道。」
於是祁遇向馮箏講述了她所知道的洛秋夜故事。
一年多之前,我來到聚友上學,新的環境讓人感覺很不適應,我覺得很孤獨,就經常去學校旁邊一處小籃球場里待著,因為那裡有很多小貓,我剛好很喜歡小貓。
就是在那個籃球場我遇到了洛秋夜,他養了一條叫做「王子」的松獅犬,王子很喜歡追趕那些小貓,我想保護它們,但又特別怕那條凶凶的大狗,這時他出現了,呵斥住王子,保護了小貓,也讓我忽然產生了一種安全感。
他把王子拴在門口,開始打籃球。
我雖然怕狗,但更怕它傷害小貓,也就沒有走。
從那天開始,我們幾乎每天都能在那裡見面。他打球,我防狗,他不愛說話,我也不愛說話,直到快過了一年,我們終於開始聊天。
其實你們都不知道,跟他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原來是個那麼可憐的人。
在他還在襁褓之中的時候,他的父親就扔下未婚妻,也就是洛秋夜的媽媽逃得無影無蹤,不久他的媽媽得了抑鬱症,跳樓自殺了。
洛秋夜是被養父拉扯長大的,他的養父是個心理諮詢師,好像還給他媽媽看過抑鬱症吧,反正是個特別好的人,對他視如己出。
無論養父有多好,洛秋夜都只是個孤兒,從小到大他從未得到過至親的愛,也因此永遠沒法融入正常人的圈子裡。
幸虧他還有一個朋友,也是惟一的朋友——籃球。
他說他能看到人們開心、難過、煽情、失落,但他從未能感受過任一,他生來孤獨,籃球是他唯一的情感,別人或許也打球,他們或許也愛籃球,但洛秋夜,他對籃球談不上愛,籃球是他的生命。
我們活在一個可以冷眼旁觀、隨意評判別人的世界里,人們全都握著一個又一個早被主觀撕碎了的殘片信息,繼而再對之貼上好與壞,或對與錯的標籤。馮箏師兄,我不敢苛求你能認可洛秋夜這個古怪的人,更不奢望你能像個朋友一樣的待他,我只是告訴你,每一個嫌棄這世界的怪人或許都曾被這世界遺棄過。
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把他唯一的籃球也拿走了,可以想象他的結局。
別人都傳言我跟他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其實我自己都不確定他是否也當我是個朋友。我不需要去向別人做任何解釋,也沒有那個義務,但我是唯一知道洛秋夜過去的人,跟他的外表相比,他的故事太悲傷,讓我有一種保護他的慾望,就像保護那些被惡犬傷害的小貓一樣。
我對他也沒有義務,但至少我有責任不再去傷害。
那天高一輸給你們高三后,我遠遠跟了他很久,他獨自去了學校那個人工池塘邊呆了一個多小時。換做別人我也許根本不用擔心,但是他……我一直以為他會跳下去。
可能大家會說我矯情,說我聖母,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連偽裝的憐憫都吝嗇去給予,而我只是在擔心從此這世界上會少一個善良而單純的同類。
如果問我對他有感情么?無論誰關注任何人久了都會產生感情吧。所以馮箏師兄我才來找你,即使你跟他之間一直矛盾重重,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在我看來你比其他人都要成熟一些,也包容一些,而且你跟他一樣那麼愛籃球。
說了這麼多不僅僅是在誇你,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活的不再這麼怪。
祁遇說完后,朝洛秋夜離開的方向走去,拐過彎就看不到了。
沉默良久,馮箏重新踏上那個破電子秤,176.5cm的字樣依然清晰入目,他卻嘆了口氣。
「我的宿主大人,知道剛才你上一眼看到秤上的數字時你的鬥志是多少么?告訴你,比你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能灌籃時提高了整整25點,從56直接升到81。」欒星舞在他的腦海里幽幽開口,「剛才那位大美女跟你講完憂傷而狗血的故事以後,你猜現在你的鬥志值是多少了?」
馮箏突然開始做熱身運動,同時對欒星舞說:「別以為我聽了負能量的東西就會影響什麼鬥志值,我現在狀態很好,只想趕緊上場打球。」
欒星舞:「可那個故事的確還是影響了你的鬥志值,宿主大人,現在你的鬥志值是113,又漲了整整32點我的天……」
馮箏眯起眼睛雙腳跳:「有什麼問題么?鬥志高不挺好的么?」
「當然有問題,」欒星舞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高興,「知道自己長高才提升25點鬥志,聽到洛秋夜這個那個不容易反而提升了32點鬥志,這算什麼?別人比你自己好還重要是么?」
馮箏下腰:「我可什麼都沒說。」
「對,你是什麼也沒說,難道每天晚上徹夜不睡覺,給鮑倚醉和郭無憂講解籃球的是我么?
可憐高大上,一點都不計較把主力位置拱手相讓的是我么?
技能爆發誤傷了鄒孝莘,然後就咬著牙找人單挑拼到手指差點斷了的是我么?
這回知道洛秋夜多難多難,又準備鼓著勁兒想去替人出頭的是我么?
你不是捨身飼虎的釋迦摩尼佛,也不是甘願讓惡鷹啄肝的普羅米修斯,你打好你自己的籃球行么?
馮箏你手裡有系統,這系統未來不斷升級可能會讓你無限強大直到令使人驚嘆甚至膜拜的程度,可前提是你能把重心放在增強你自己身上么?拜託你可不可以改變一下,可不可以自私一點,別再操心別人想想你自己行么?!」
「有時候我也在懷疑。」馮箏拉伸。
「懷疑什麼?」
「你到底是系統還是人。」
「暈,請考慮我的問題,謝謝。」
「沒什麼好考慮的,」穿越走廊,馮箏朝通往球場那扇小門邊走邊說,「每個人對籃球的理解不一樣,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活法,對我來講,籃球如人生,打籃球的那個就是真實的我自己。」
推開那扇門,場館內圍觀者人聲鼎沸,球員們全情投入。
深深吸進一大口氣再吐出,馮箏把整句話說完:「而那幾個,是我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