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禮尚往來
展澈貼心為沈錦書倒了一杯熱茶,撫揉著她淩亂的頭發。
自從她來荊州後一直憋屈著,強忍著,能這樣痛快的哭一次,發泄發泄,如此也好。
“你這倔強的性子當真與他無異,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一些。”
展澈將沈錦書扶到椅子上坐好,又拿了巾帕幫她擦拭眼淚,歎了口氣這才繼續開口:
“不過,這些話聽了,對你有害無益,所以你隻能當個故事聽聽就好,切不可與旁人提及半句。
否則……不僅是你,就連你的母親,乃至整個沈家都會招來滅頂之災!”
既然她想知道,那就交個底,有些事終歸是要去麵對的,清楚前因後果總比稀裏糊塗送了命來的強。
哭泄完沈錦書抹了一把眼角,不耐地催促道:
“快說!”
“豐裕園的確藏了些東西,有人說是沈大人在荊州為官做商所得的錢財。
嘖嘖,那一箱箱金燦燦,白閃閃的金子銀子,十多抬足有這樣大的箱子。”
展澈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比劃著,將那些聽來的傳言更加具體化。
“不可能!我爹為官清正,廉潔,一心為民……”
一聽展澈這話,沈錦書立即激動的站了起來,為父親清白辯解著。
“嗯?還繼續聽麽?”
展澈看著如此激動沈錦書,不覺換了一個舒服姿勢看著她,眉毛一挑,抿了一口茶水。
“好,你繼續!”
“也有人說,豐裕園藏的是可以讓人坐地成仙的秘訣……”
“噗,成仙,這些人還真能扯,要真有這樣的秘訣,我爹又怎麽這般英年早逝!”
沈錦書甚是不屑冷哼一聲,果然,以訛傳訛這樣的話語,可信度確實是不高。
“哎,展少,你這嘀嘀咕咕說了半天,依舊沒有說到重點!你該不會是忽悠我吧?”
沈錦書眼眸子一轉,發現展澈一會說這一會說那,感覺他就是在繞圈子,根本就不打算把實情告訴自己。
“傳言千千萬萬,到底孰真孰假誰也不知曉,反正有一個是必然的就是你父親的確是藏了東西。
至於是什麽,誰也沒找到,誰也不知道!
反正自你父親過世後,無論是官府的,還是江湖的,隻怕連京中某些權勢也在暗中窺視。”
沈錦書聽完沉默了會兒,顯然對展澈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道:
“既是藏了東西,為何我爹未曾書信告知?就連我娘也……?”
展澈咬著煙鬥眯著眼睛看著沈錦書,見她意識到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懊惱地拍著腦門的模樣不覺有些好笑起來。
沈錦書尷尬地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頓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來,忙出聲問道:
“那沐靖炎兄妹,出現在荊州,刻意大張旗鼓地用我的名號,是否也為了這件事?”
展澈看著沈錦書一臉好奇的樣子,拿折扇輕拍她的頭,包容又讚許道:
“看不出,沈三姑奶奶還是有幾分聰明的啊?”
“”過獎,若沒有過人之處又如何能入得了你展少的眼?挖空心思來設局入股馨和繡莊呢!”
沈錦書順杆子往上爬,有些得意地朝著展澈懟了過去。
展澈一聽這話,揉了揉眉尾,輕咳一聲懶得跟她貧嘴架。
“來說說,你是如何猜出沐靖炎兄妹也是為了豐裕園而來的?”
“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就是直覺。
覺得他們突然來這裏很奇怪,沐靖炎是將軍,在上京好好的事情不處理,來這裏作甚?
說是來剿匪,可也不見他出兵整肅。
還有,修葺豐裕園的工匠,我怎麽感覺他們更像是………”
沈錦書將自己內心的疑惑如同倒豆子一樣,一五一十地告知展澈。
展澈聽完沈錦書的分析不覺點點頭:
“你分析的很是在理,觀察也很仔細,這些可不是憑借一點點的直覺,就可以想到的事情。”
展澈邊說邊給沈錦書續了一杯茶水:
“來,在喝一杯暖暖身子。”
沈錦書和展澈爭鋒相對的多,現在展澈忽然換了個態度,誇起她來,讓她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了。
“你這屋裏本就溫暖,所以我已經很暖和了,不需要再喝茶,免得……不知不覺又被某人下了藥還不自知。”
沈錦書不經意地再一次翻起舊賬,話雖這樣說,可展澈遞過來的茶水她還是很給麵子的飲了一口。
“不錯!你的茶技又進步了。”
猝不及防的被沈錦書誇了一句的展澈一口茶卡在喉嚨,差點噴出來道
“說的什麽鬼話,我哪裏烹過茶,這是茶娘送過來的!
等等,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沈錦書剛才誇他,但展澈這廝不懂禮貌,還說她奇怪,這就讓她有些不高興了:
“展少莫不是得了奇症?聽不得人誇獎?非得貶損兩句才舒適不成?
適才你不也誇我了?我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深窺其道的展少竟連這也不知曉?”
展澈聽沈錦書這麽說,儼然失笑,和她鬥嘴從來就沒有討得過半分便宜。
相處時間越久越發現她平日裏的溫和謙讓都是裝出來的,這丫頭,十足的是披著羊皮的小野貓!
“沈三姑奶奶,誇你一句還要回來?
我展澈哪會是這樣小氣的人,誇你聰明是真心的!
行了,不跟你貧了,哎,你,有沒有考慮過一件事?”
沈錦書喝茶的動作停了下,鄭重其事地看著展澈:
“什麽事?”
展澈心下有些了然,顯然這丫頭根本就沒有把自己那天的話放在心上。
“還記得,在你父親陵前,我說過的話麽?”
“嗯?”
“錦書,你可有想過,奪了沈家?協助你母親主掌沈家大權?”
沈錦書眼眸不覺往下凝重,歎了口氣:
“我娘還在清慈觀靜修!”
“錦書,你與其打聽豐裕園的這些有的沒的,倒不如好好想想你現在到底該做什麽?
你裝病躲過沈老夫人的安排,難道就真能裝一輩子?
你真想呆在莊子上庸庸碌碌,平平凡凡,做個鄉野農婦麽?”
展澈摳著手指有節奏地敲了敲桌麵點醒著沈錦書。
“當然不是!”
沈錦書想也沒有想立即反駁道,若真甘心如此,她也不會寫信尋求展澈的幫助。
“既是這樣,你又何必卷入這些與你無關的事情呢?
難不成你還真信那些道聽途說,你父親真的藏了什麽寶藏?
就算真有其事,對你而言隻會是燙手的山芋!
何必把自己置身於這些不必要的危險中呢?
你父親也絕定不想你涉足這些,否則為何會支言不提?
你難道還要違背你父親的意願嗎?要知道他此生別無所求,所圖的也就隻有你的安好!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