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古人這麽有眼光的嗎?
楚墨開始緊張起來。
她一個弱女子,不論是落到譽王手裏,還是被那琉璃坊背後的勢力捉拿,後果都不堪設想。
更別提京都中還有那潛伏的敵國細作。
若是被拿了去威脅自己,那麻煩就大了。
“具體什麽情況,如實說來。”
楚墨神色凝重。
他尋思著,多半是府裏有人冷言冷語的,讓她負氣離去。
“聽門房的說,有人遞來信件,指明給輕歌姑娘的。門房正想送去給小姐時,碰到了夏荷……“所以,夏荷直接給了顧輕歌?”
楚墨皺眉道。
“夏荷人呢?”
‘在前廳。小姐綁了她,要行家法。
小青忽然跪了下來,哭著懇求道“姑爺,夏荷隻是一時間想不開,並無壞心思,您勸勸小姐,莫要趕夏荷走…”
“趕夏荷走?”
楚墨再次愣住。
“小姐,要打要罰奴婢都認了。求求您不要趕奴婢出府。奴婢自小便在侯府長大,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小姐著想,奴婢絕無二心啊……”
夏荷跪在地上,雙手被縛在身後。
趙飛燕紅著雙眼,手裏拿著皮鞭。
府裏管事的幾乎全都在。
“啪”的一聲,皮鞭落下,夏荷痛呼出聲。
“你太讓我失望了。”趙飛燕眼角噙著淚水。
“莫說輕歌妹妹即將過門,成為你們的主子,即便不是,那也是我與相公請回來的客人。如何敢這般對
待?”
“啪……”聲中,皮鞭一次又一次落下,夏荷跪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我知道你是為我不平。
但我趙飛燕是什麽樣脾氣你不懂?
我若不同意,又如何等到你來出手?又何須你出手?”
“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
夏荷哭訴。
現場噤若寒蟬。
“你不知道錯在哪。”
梅蘭竹菊四姐妹與她一同長大,情同姐妹,皮鞭抽在夏荷身上,她的內心同樣痛惜。
這一次事情太過嚴重,她不得不嚴厲起來。
“相公為侯府做了多少你們不會不清楚。輕歌妹妹是我同意相公納的妾,是我親自接回府裏的,便是奶奶也是首肯的。你們竟然在背地裏使壞,這樣做豈不是讓相公寒了心?”
趙飛燕環視在場的管事、丫鬟,目光所至,全都低眉垂眼。
“侯府強敵環伺,如果府內再拉幫結派做那內耗之事,你們覺得侯府能撐多久?相公能忍多久?”
“小姐,您別說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輕歌姑娘,她去了翠屏坊,十裏街……”
夏荷崩潰了。
“燕小北!”
“屬下在!”
“立刻帶人隨我前往翠屏坊……你最好祈禱輕歌妹妹無事……相公來了。”
趙飛燕說完,看到楚墨與楊誌遠走了進來。
“信箋內容為何?”
“姑爺,對不起,奴婢真沒有害顧輕歌的心思……”
“我問你,信箋內容為何?”
“想知道誰害死你父親的?獨自來翠屏坊,十裏街……”
看著狼狽不堪的夏荷,聽著她說出沒有傷害顧輕歌心思的那一刻,楚墨心中怒火燃燒。
如果一開始便說出顧輕歌去向,楚墨還可以理解為夏荷純粹是為了不忿,但直到此刻才說出信箋內容,楚墨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小北,我們走。”
‘撇…”
製止了趙飛燕跟去的念頭,楚墨說道“飛燕,相公認為侯府可以沒規矩,但也不能沒有規矩。”楚墨說了句拗口的話,摸了摸趙飛燕腦袋,“不論飛燕做什麽決定,相公都支持你。”
翠屏坊裏最著名的,便是十裏街。
十裏街上最出名的,當屬風月閣。
兩隊暗衛早已散入各處探聽消息。
楚墨則與燕小北、楊誌遠進了風月閣,身邊隻有五名府兵陪同。
要說消息靈通,風月閣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客官……楚公子?”
老鴇認出楚墨時,滿麵笑容凝滯。
“楚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風月閣是上官家的產業,此事在經曆萬利商會一事後,早已不是秘密。
“可有顧輕歌消息?”
楚墨開門見山。
“顧輕歌?不是在侯府嗎?”
老鴇驚詫道。
“信不信我把你這砸了?”
楚墨沒心思跟她玩套路。
“公子莫要開玩笑……”
老鴇臉上剛剛浮起的笑容再次凝結。
楚墨不說話,冷冷看著老鴇。
“京都是有王法的。”
“小北,給我砸。”
楊誌遠紅纓槍抖落。
風月閣拳養的打手潑皮圍了上來。
“住手!”
眼看要打起來,老鴇麵色難看的喊道。
這是連譽王府都敢拆的主,砸上官家的店算什麽?
更何況上官虎年前才在楚墨手上吃過大虧。
“公子勢大,要砸便砸吧……”
老鴇緊接著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出門右拐百步,雜貨鋪,有人看見輕歌姑娘進了那。“給我砸!”
府兵長刀出鞘,將大廳內的座椅砍翻。
聽曲的客人早就站到了一旁,朝著這邊鬧事的侯府眾人指指點點。
贅婿還是那個贅婿,隻是再無人敢用手指指著他的臉罵廢物。
“公子,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老鴇心頭滴血。
這十幾張桌椅可都得計入成本,於她而言,這個月的月例怕是要扣掉大半。
“我還會來的。”
楚墨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領著人走出風月閣。
演戲演全套。
老鴇的意思他知道,這是怕惹事上身。
“姑爺,現在怎麽辦?”
“跟我軋”
“可是楚公子?”
有人走了過來,黑布蒙麵。
“你是何人?”
“想要知道顧輕歌下落就跟我來。”蒙麵人快速說道。
行至雜貨鋪門口,蒙麵人回頭看了眼燕小北等人說道“不想顧輕歌活命,你盡管帶人進來。“姑爺!”
“平思不可!”
燕小北與楊誌遠同時喊道。
這擺明了是個陷阱。
“你們在外麵等我。”
楚墨擺手。
這時候他反而放下了心來。
既然目標是他,那在賊人達到目的前,顧輕歌應該不至於有危險。
“通知暗衛,守住雜貨鋪,一隻老鼠都不能放過。”
“當心點……若是有差錯,我會為你報仇。”
楊誌遠不明白燕小北為什麽就答應了楚墨獨自一人進去,眼見無法勸說,隻得囑咐道。
“就不能盼點好的……”
楚墨翻了個白眼,拍了拍楊誌遠肩膀後跟隨蒙麵人進店。
店子內琳瓊滿目的商品。
穿過大廳,蒙麵人推開一旁不起眼處的桌子,一條通道出現在眼前。
“進去吧,大人在下麵等楚公子。”
楚墨仔細聽了聽,通道內靜悄悄的,什麽聲音大都沒有。
通道很長。
沒有火把,楚墨摸著牆,小心翼翼的朝前走著。
伸手不見五指的地道裏,潮氣混合著惡臭,楚墨一手捂著鼻子,一手將視鏡頭盔套在頭上,螞蟻撒了出去。
前方十米左右,視鏡內出現熱成像。
成片成片的。
那是火把或者篝火的形態,以及十幾個人形。
收起頭盔,楚墨用力推了推,暗門打開。
突然的亮光,讓楚墨眼睛眯起。
顧輕歌被綁在柱子上,看得到的右側臉上,有道鮮紅的巴掌印,衣服雖然淩亂,看起來並未遭到傷害。身側站著兩名同樣蒙著臉的大漢,架在顧輕歌脖子上的長刀,在四周篝火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嗚……嗚……”
看見楚墨時,顧輕歌忽然劇烈掙紮起來。
“果然是有情有義,這眼裏除了顧輕歌就沒有其他人了。”
視線右轉,楚墨看見戴著浄獰青銅麵具之人,右手抓著個女子的脖子,動作不可描述。
女子長發披散著,看不太清臉蛋。
“來,看看,誰來了?”
麵具人扯著女子的頭發,強行將臉扭向楚墨方向。
楚墨記性很好,一眼辨認出流淑坊當家花旦楚楚的樣貌,那個失蹤了的楚楚,竟然出現在此地。
楚楚沒有半分生氣的眼睛裏,看到楚墨的刹那,有著哀求。
那是求死的意誌。
麵具男子渾身抖了幾下,扯著頭發將楚楚提了起來,端詳著慘白的臉蛋,嘖嘖咋舌道“養了十八年,就這麽糟蹋了,倒是有些可惜。”
翻身下榻,麵具男來到顧輕歌身前,伸手在她臉上巴掌印處摸了摸,歎息道“這麽個美人兒,你們這些莽夫,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顧輕歌拚命扭著頭,想要擺脫麵具人的手,奈何繩索勒緊後,根本無法動彈。
應瞧,你的小情郎來了。
麵具人捏著顧輕歌下顎,粗暴的將她頭扭向楚墨方向。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滴落。
顧輕歌努力將脖子湊向刀鋒。
鮮血沿著刀尖滴落。
是的,她想尋死。
楚墨孤身犯險,她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大漢力道控製的很好,顧輕歌脖頸處也隻是破了點皮,看起來恐怖,實則並無大礙。
“她若死了,你們一個也活不成。”
楚墨冷靜的說道。
“啪啪啪……”
麵具男鼓掌走向楚墨。
“早就想與你見一麵,可惜,可惜啊……”
“既然是見麵,何必還戴著麵具?”
楚墨冷笑道。
麵具男突然一個箭步,手指如刀尖般戳向楚墨雙眼。
直到手指停在眼前,楚墨才反應過來。
“嘖嘖……就你這身手,我實在想不通,三番四次的刺殺,你是怎麽活下來的?難不成這世間真有不死身?”
麵具男問出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楚墨心中波瀾叢生。
他見過武功最高的人當屬暮雲大師。
鬼魅般身法,幾乎連子彈都躲的過去。
可眼前這個麵具男僅僅一個爆發箭步,就讓他生出無法抵擋的感覺。那速度,比之暮雲還要快上三分。“你是武學大師?”
“武學大師?”
麵具人忽然仰天大笑。
“大師又算什麽?”
“楚墨,以你之才,跟著武沐那廢物,為他辦了如此多大事,竟然連一個伯爵之位都給不了你,而我不同,我可以許你王位,半壁江山,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麵具人的聲音有種魔力。
“如果你喜歡女子,像顧輕歌這樣姿色的,多了不敢說,十個八個的,我還是可以為你湊齊。”
楚墨看了眼麵具男,“你錯了。我不是為皇上辦事,我是為侯府辦事,為我自己做事。
再說,我放著當今天子大腿不抱,去與一個身份未明的藏頭露尾之輩談瓜分天下,除非我腦殼進水了。”
“武沐也配稱天子?不過竊國賊罷了。你不用套我話,若答應跟隨我,自然無需對你隱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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