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砸場子的
比預定的二十萬紋銀的募資量超出五十五萬兩。
楚家鄉的快速建設,等於是給水泥工坊做了個廣告。
一個募資就幾乎抵得朝廷半年歲入,皇上大怒,楚墨一點也不意外。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話不是沒一點根據的。
“平思,股權認籌如此多,是否可以考慮擴大工坊?”
劉炳坤也是頭大。
皇上看過後盛怒,雖然最終強行忍住了,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在今日早朝時提起此事,可皇上也不管了,隻叫他來尋楚墨商量著辦。
這能如何辦?
這兩百多人、家族裏,起碼有一大半他都不好駁麵子的。
“工坊要擴,但不是現在。”
楚墨接道“一碼歸一碼。規矩是咱們定的,就不能破壞。不是有句話嗎,解釋權歸戶部。”
楚墨笑了。
當時隻是習慣性隨手加的一句話,此刻派上用場了。
“此話何意?”
劉炳坤當時就問過楚墨,隻是他沒細說。
“劉尚書可以理解為規則由戶部製定。
既然超募了,那就搖號吧。”
楚墨準備利用係統解決搖號匹配。
“登記股權買賣的時間還有幾天,乘此機會再發個告示出去,讓那些已經繳了銀子的來領號段。就說每一百兩紋銀對應一個號碼,每一個號碼對應一百兩的股權。
童叟無欺,保證公平公正。”
劉炳坤又問了幾個問題後,基本理解了搖號的意思。
至於算籌,楚墨說包圓了,他也就沒多說什麽。
“糧種一事平思進展如何?”
“百姓還是對新糧種沒有信心啊,至今登記者寥寥。”
楚墨能理解。
民以食為天,侯府承諾兜底,但大家對此並不相信。
倒不是百姓對侯府不信任,而是單就一個京都府而言,武仁元年時在籍戶數便十五萬,戶均耕地達到五十畝。
按八百萬畝耕地計算,每畝需糧種三斤計,總共需新糧種三千七百五十萬斤。
按一斤糧種八錢計算,總共需耗資三十萬兩紋銀。
別說是侯府、戶部擔不起,便是乾國要短時間內為一府之地砸三十萬兩紋銀下去都夠哈。
當時在淙信門,楚墨也未算過,光顧著表態,並未計算過花費,等冷靜下來,被趙飛燕提醒後,楚墨差點驚出一聲冷汗。
工坊投入本就大,若再負擔這三十萬兩,楚墨也是無計可施。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更何況,一次性就想在京都府全麵鋪開也不現實。
欲速不達。
楚墨意識到自己有些想當然,操之過急了。
“劉大人,百姓有顧慮可以理解。咱們可以將此次股權分配與新糧推廣捆綁在一起。
將新糧推廣作為附加條件,所有認領一百畝新糧種並在開春後如數播種者,均可多獲得一百兩不需參加搖號的股權配額……”
楚墨斟酌著說道。
對尋常人家來說,一百畝很多,但對那些地主豪紳,權貴人家而言,拿出一百畝田地來嚐試並無關痛
癢。
“老太君,侯府一共有多少田畝?”
楚墨忽然朝上首靜聽的老太君問道。
“算上莊戶、佃農,侯府大約有田八萬餘畝。”老太君想都沒想便回道,“平思盡管去做,莊戶若有不從者,讓他們尋老身來說。”
“如此算來,種下幾十萬畝新糧應該還是有可能。”
劉炳坤在心裏默默算過後說道。
“方府有田一萬畝,可全部參與。”
“劉府有良田三萬畝,也可全部播種新糧。”
“如此便多謝兩位大人了。待夏收後,新糧糧種必將供不應求。”
楚墨笑道。
劉炳坤雖是譽王的人,但幾次接觸下來,卻也是十分明事理,心懷天下之人。
“平思莫要說謝。”劉炳坤擺擺手,“我與方大人皆為官身,做這些本就為分內之事。”
眼見劉炳坤與楚墨總算聊的差不多了,方子墨急切的問道“平思,這水泥工坊……”
“方大人可是對太陽能無法理解?”
“正是。”
“冬日與夏日晾曬衣物,哪個季節更快?”
“自然是夏日。”
“大人可知為何?”
“夏日日頭大。”
“是這個理。筒單的講,這是太陽散發的能量,也就是太陽能。”
楚墨列舉風車,列舉水車來做輔助說明。
“但日頭……太陽能量根本不夠將石灰岩燒熟啊。”
方子墨依舊滿頭霧水。
“大人請移步院子。”
楚墨做了個請的手勢。
便是老太君都被楚墨說的常識勾動好奇心,在冬梅攙扶下來到院子。
院子裏陽光明媚。
楚墨指著不遠處自己與趙飛燕的房舍屋頂笑道“大人可看出那裏有何不同?”
“可是那琉璃瓦礫?”
“不錯。那個便是太陽能晶片。通過晶片,能吸收、聚攏、儲存太陽能。”
趙飛燕知道,那是相公前幾日閑著無聊時爬上屋頂搗騰的東西,說是什麽太陽能熱水器……
直到第一次使用時,趙飛燕就驚呆了。
不僅井水在那什麽泵的作用下自動往高處湧,便是那明明冰涼的井水,小片刻後就成了熱水,而且還是冷熱可隨時調整。
還有那摁一下便比燭火還亮的,嗯,叫太陽能燈,比蠟燭可亮多了,也方便了許多。
趙飛燕想到楚墨搗鼓這些的原因,俏臉悄然爬滿紅霞,眸光投向楚墨。
心有靈犀般,在前頭帶路的楚墨轉頭回望,四目相交,楚墨眨了眨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沒有人發現兩人之間的小曖昧。
“竟然如此神奇?”
方子墨聽楚墨介紹完,忍不住伸手擰了寧龍頭,立刻便見到那根小小的中空鋼管裏,噴灑出熱水。被嚇了一跳的方子墨伸手試了試,水還有點燙人。
“平思是怎麽做到的?”
“這便是太陽能的功用了。”
楚墨也不知道這是來自哪個時空的太陽能晶片,琉璃瓦大小的一片便足夠實現水溫加熱功能。“此物可容易製作?若是方便的話,平思可否給我府上也搗鼓一個?”
劉炳坤一眼便喜歡上了此物。
“若是方便的話,給我府裏也整一個。”
方子墨也心動了。
冬天來臨,有個隨時出熱水的熱水器不要太方便。
“成,等我準備好了給兩位大人府上裝一套。”
“姑爺,世子派人來尋您,說是萬利商會那邊出事了。”
夏荷小跑著過來。
朱雀街。
萬利商會前擠滿了人。
匆匆趕來的楚墨等人費了老大勁才擠了進去。
店門前,榮親王世子正被一群人圍住,男女老少皆有。
看上去,似乎在解釋什麽。
好在榮親王世子的身份還是管用,沒人敢上前動手。
“相公,打進去?”
趙飛燕粉拳捏起,眨著眼睛問道。
“不急,先聽聽怎麽回事。”
“世子這是昧了良心賺咱老百姓的辛苦錢啊……萬利就是個黑心商會啊……”
一女子忽然坐在地上哭天搶地起來。
武淮急的滿頭是汗,想去拉起那女子,卻被人堵住去路,壓根過不去。
女子背對著楚墨,看不清模樣。
“大姐,這萬利商會發生何事了?”
楚墨問身旁看熱鬧的一個農婦。
“聽說是萬利商會的美白霜出事了。你看那女子的後頸,有幾個小黑包。若是看那正臉,根本就看不得哦,好好一個姑娘家,就這麽毀了。”
“過敏?”
楚墨第一時間想到。
“那些又是幹什麽的?”
楚墨指著圍著世子的人問道。
“那些女子全都是一樣的症狀,隻是沒有那女子厲害罷了。至於那些男兒,應該是翠屏坊處風月閣拳養的惡客,打手,來壯聲勢的。”
農婦說道。
風月閣?
趙飛燕看了眼楚墨。
那不就是相公與小北、趙十三一同去過,還耍了自己一道的那間青樓?
“這萬利商會怕是遭人眼紅咯。”
農婦緊接著自言自語的話令楚墨眼睛一亮。
“大姐,此話怎講?”
“我說什麽了嗎?我什麽都沒說。”
農婦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的人都在認真看戲,除了楚墨無人注意後,鬆了口氣。
“大姐,你不認識我?”
楚墨奇怪道。
“模樣倒是挺俊俏的,莫非是哪個戲班裏的伶人?倒是不曾見過。”
農婦仔細瞧了瞧楚墨後問道。
趙飛燕聽到此,忍不住噗嗤一笑。
楚墨瞪了趙飛燕一眼,赧然道“大姐說笑了,我是楚墨,定遠伯府的楚墨。”
“那贅婿?”
農婦睜大了眼睛。
“便是那贅婿。”
農婦再次仔細打量楚墨,看上去不似作假。
再說,也沒人上趕著冒充一個贅婿吧,即便是定遠伯府招的婿。
“聽說隻要到侯府登記,來年開春就能領到新糧種?”
農婦試探的問道。
“沒錯。”
自從放出話後,這還是楚墨第一次遇到想要領取新糧的人,不由勾起好奇心。
反正暫時武淮也隻是看起來狼狽,並無什麽危險。
“大姐就不怕新糧種下去後顆粒無收嗎?”
“那怎麽可能?再說老太君都說了會兜底的,信不過你,還能信不過侯府,信不過老太君嗎?農婦的邏輯很筒單。
“你莫介意啊,大姐沒有瞧不上你的意思。”農婦多半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傷人,解釋了句。
“大姐與侯府有舊?”
趙飛燕好奇的問道。
她對這位麵生農婦話裏流露出的,對侯府的信任很是意外。
“您是……趙大小姐?”
農婦忽然驚喜的上前一步,抓住趙飛燕的手就要行大禮。
“萬萬使不得。”趙飛燕手上用力阻止農婦跪下。
“我是翠屏坊外牛欄村人。不知大小姐可還記得牛欄村?”
農婦很是激動。
“牛欄村?可是文皇三十八年糟了水患,舉村鬧匪的牛欄村?”
趙飛燕想起來了。
當年適逢其會,自己與父親、小北等人正馳馬經過,順手將賊寇擊退,回府後,父親又讓小北送了米糧過去。
據小北回來後說,牛欄村要給侯爺立生祠。
此事在定遠伯趙摯的控製下,並未傳開。
如今驟然想起,趙飛燕有種物是人非的傷感。
“正是。”
農婦黝黑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
“大夥商量了下決定來年全村種植新糧。”
農婦說著從懷中掏出張紙,“牛欄村一共二十八戶,總共一千六百畝良田。”
這是張摁滿指印的紙。
是承載著一村百多口人來年希望的紙。
楚墨鄭重的將紙張小心疊好放入懷裏,“大姐放心,牛欄村我記下了,必不讓村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