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第680章 重操舊業
林保一聽這個話,笑了。
然而,馬盜首卻快要哭了。
兄弟們好不容易轉變心態,打算好好地跟著大娘子一刀一槍地建功立業,封妻萌子。
沒想到,兩隻腳才洗乾淨上岸。這是,又要讓兄弟們踩一腳泥?
「老本行?」馬盜首擰了擰眉毛。
「怎麼?」林樂霜問。
「兄弟們才洗腳上岸沒多久,這才收了心要做良民……」
做盜賊誰不會做啊,還要在林府的庇護之下做盜賊,白白多了個婆婆。
大娘子,你真的想好了嗎?
林樂霜笑嘻嘻地輕聲對馬盜首說了幾句話。
她的聲音就像是冬日裡的梅花輕飄飄地從枝頭落下,然而對於馬盜首來說就像是淬不及防地聽到了春天裡的炸雷。
嚇得他跳了起來。
「你敢不敢?」林樂霜的雙眉舒展,就像是在問,你吃過了嗎,這麼簡單。
「……大娘子,您說的可是真的?」馬盜首顫抖著聲音問,雙眼冒出興奮的光來,呼吸都變得急促。
林樂霜點了點頭,接著就用充滿興味的眼神看著馬盜首。
她什麼都沒有說。
然而,這沉默就像是在說:「讓我看看你馬盜首有多大膽?」
「好,馬某聽大娘子的,不知何時?」
馬盜首心中一熱,立即答應了下來。
「就在今晚,給弟兄們講清楚,這一次就當是練兵好了,只要不出馬腳,保證能全身而退,」林樂霜的聲音陡然變得蕭殺起來。
「是。」
馬盜首也有些躍躍欲試了,他們許久沒有怎麼來場大的行動。
說實在的,在林家的日子很舒服,馬盜首卻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麼。
如今,被林保激發,又被林樂霜激將,那種久違的興奮又燃遍了全身。
干票大的,馬盜首這麼想,也這麼鼓舞著弟兄們。
於是,這一夜林府的侍衛們少了將近一小半。
他們化整為零地從角門、院牆出去。
東閭據點還留著,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那裡,也不敢打這些屋子的主意。
打家劫舍的武器都還在。
絡腮鬍子高興地說:「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回到這裡了呢。」
馬盜首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惦記著這裡呢?」
「這裡自在,」絡腮鬍子說,「林府安逸。」
「去點點人頭,該到的都到了沒有?」馬盜首斜了絡腮鬍子一眼。
隔一陣子就有幾個人溜到了東閭的院子報到,不一會,人就到齊了。
大家都非常的興奮,立即又有幾分像是回到了過去的樣子。
馬盜首等他們的興奮勁都過去了,這才將手揮了一揮。
絡腮鬍子跳了起來,「安靜,安靜,大哥有話說。」
馬盜首發表了一番簡短的,富有煽動力的講話,看著大家興奮的臉,最終以這樣一句話結尾:「這是一次練兵,我們一直以來都躲著京兆尹那幫椽史們,今天我們可以痛快地玩一玩。」
「哈哈哈,」盜賊們覺得很有趣。
大娘子很有味道,夠意思。
敢讓他們做這樣的事。
擱以前,他們也就是想想,那裡敢行動?
「走,」馬盜首說,「按照老規矩,咱們分三路,到地方集合,三聲狗叫算是信號。」
「是。」
東閭的院落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是偶爾有幾聲興奮的狗叫。
長安獄。
獄婆帶著一串重重的鑰匙在檢查獄房。
幾個獄卒圍著炭火取暖。
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這要是有點酒喝該有多好?」一個年紀大點的獄卒嘆了口氣。
這樣冷的天,喝點酒,吃點肉,才能抗的過去啊。
年輕力壯點的,笑著道,「要是還能烤條狗,那就更好了。」
「哈哈,你小子,只能做夢了,這附近那裡還有狗?」
「功曹椽史養的狗,肥肥的正是好吃的時候。」
「算了吧,那隻狗太兇殘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袁仵作剖屍剩下來的死人骨頭。」
「……」
幾個獄卒立即沒有了興趣,只圍著炭火。
可是,這一點點的炭火,那裡能夠抵得住寒冷,這點熱氣,才散發出來,就被寒夜消融了。
獄婆晃了回來,肥胖的身體上,那一串鑰匙叮鈴咣啷的響個不停。
「獄婆,都查完了?」獄卒們勉強閃出來點位置。
「查完了,我去裡面睡,那裡還有一盆炭火,」獄婆和獄卒進行了簡單的交接。
獄卒們羨慕地看著獄婆肥大的身軀離去。
「我們守在這裡,倒真不如她有油水,那些犯人裡面,還是有不少有錢的,」老獄卒感慨了一聲。
在同一個地方做事,卻只能看著人家撈錢,自己喝風,這種感覺真不好。
外面響起了幾聲狗叫。
年輕的獄卒立即站了起來,「走,我們去捉狗來吃。」
又有幾聲狗叫。
「聽起來,不像是只有一隻的樣子,」老獄卒也興奮起來,「你們捉狗,我出酒錢,好好熱火熱火。」
獄門處就剩下了一個老獄卒虛眯著眼睛,守著寒夜裡的那點暗紅的炭火。
等了一陣子,幾個人還沒有回來。
老獄卒念叨著:「不知道這狗肉能不能吃到嘴。」
「還想吃狗肉?」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有人劫獄?
老獄卒反映了半響才想起來這麼一句話。
寒冷將他的腦袋也凍木了。
他正要張嘴示警,已經太遲了。
有人說,「盡量別殺人,帶了我們要的人就走。」
「嗯,」立即有人應聲,將老獄卒綁了起來,嘴巴塞著布,丟在了炭火旁。
一群黑衣蒙面人衝進了獄房。
接著響起了獄婆的尖叫聲,但也很快就沒有了動靜。
很快,有一些女囚犯逃了出來。
接著,蒙面人拖了兩個人匆匆地離開了。
一切又靜悄悄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功曹椽史還帶著一幫子椽史守在寶塔寺外,近來,大傢伙都鬆懈了很多。
上面只是說不準人出來,但是卻沒有說不準香客進去。
年節前,正是寶塔寺香火最旺的時候。
香客們終於能夠進入寶塔寺拜佛,怨聲小了許多,只是出寺的時候,要嚴加檢查。
功曹椽史還收到了淮陽王的密令,讓他緊緊看著清遠方丈。
雖然不知何意,功曹椽史還是以保護方丈的安危為由,派了幾名椽史,貼身跟著。
一天到晚,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盯著。
功曹椽史自覺這件事情做的漂亮。
夜色蒙蒙中,眾人搓著手,輕輕跺著腳,此起彼伏全是嘴裡噴出的白色霧氣。
突然有人大叫了一聲,「城裡起火了。」
「起火了?」功曹椽史虛虛眯了眯眼,踮著腳尖望了望,「看上去像是長安獄的方向,好在今兒輪到這這裡當值,總比在城裡救火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