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容卿,珍重
雲九幽皺眉,看著韓祁,彷彿他在對她使用什麼老套的把妹手段,又或者是將他視作一個精神病患者。
韓祁逼近,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燃燒。他第一次想要將自己心裡的話說給另外一個人聽,不是覺得那人該有多麼的榮幸,而是生出忐忑,開始考慮對方是什麼心情,在意對方聽見會有如何的反應。
過去他只專心修鍊,就是想要變強。可是為何他要變強,他卻不知道。
每一日,都是活的無所事事,每一個在他身邊出現的人都好像是腳下的螻蟻。要麼在天道中隕滅,要不被他伸手捏死。
他不在乎任何人,只在乎自己的心情。
可是見到她之後,他就再也無法壓抑自己想她的心情。就好像嗅到了蜜糖的螞蟻,也像是聞到了麻香的癮君子。他甚至覺得,這個世界除卻她之外,再無其他有意義的事情。
那時候他想,他若是找到那雙害他找了那麼久的那雙眼睛。他一定將它挖出來,放在瓶子里觀賞,讓它永遠都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現在,他竟然捨不得傷她分毫。
「我就想告訴你,我們之間的緣分是命中注定的。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好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將歸雲宗當做聘禮送你!」
他皺著眉,微微低下身子,說的認真無比,那雙陰鶩的眼中此刻竟然全是期待。
雲九幽看著眼前的韓祁,完全凌亂了。
歸雲宗,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要知道,只是進入歸雲宗學習,那便是讓人羨慕無比的事情。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竟然說要將歸雲宗送給他,這韓祁怕是瘋了吧?
「韓祁,你是不是瘋了?」
韓祁認真道:「也許是,但是我不後悔。」
雲九幽皺眉,扭頭就要走。
韓祁一急伸手去拉雲九幽的手,放在他胸前:「我說的都是真的!」
雲九幽直接推開了他:「韓祁,你夠了,你到底知道什麼是喜歡嗎?你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麼喜歡我,卻一直都在自說自話,強人所難,找我麻煩。我們之間絕不可能。」
說完,推門走出了房間。
喜歡?
韓祁站在原地,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雲九幽,我明日便會將范壑帶回歸雲宗,接受萬劍陣。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再來找你!」
什麼是喜歡?以她的思想去看待一切?
所以,他要做她高興的事情。
雲九幽沒有理她。
守在門口的護衛十分驚訝:「小姐,這……」
什麼時候竟然讓小姐的院子溜進來這麼大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他簡直是太失職了!
雲九幽淡淡道:「瘋子,別管他,一會自己就走了。」
護衛:「……」
雲九幽又道:「現在思文公主住在那個院子,我去湊合一晚上。」
他愛待多久待多久,反正她不管他。
這雲府的院子還是很多的,也不怕找不到地方睡覺。
不過,范壑要被制裁,他要回歸雲宗去了,這正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今夜一定能夠睡的好。
護衛連忙道:「小姐隨我來。」
一夜好眠。
天已大亮,雲九幽起身便去了皇宮。
出雲府的時候,便聽說今日一早韓祁帶著歸雲宗的子弟離開了西嵐國,看來韓祁確實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
好吧,在他的無數缺點之中,這也算是有了一個優點。
剛剛走到皇宮門口,便見到了慕容卿的馬車。
雲九幽連忙對著馬車揮手:「太子殿下。」
馬車中的人似乎看見了他,慢慢的停了下來。
「太子殿下。」
雲九幽快步走到了馬車前,對著馬車中的人行了一個禮。這裡人多,該有的禮數還是要用的,雲九幽一個欠身,對慕容卿的馬車行了一個禮。
馬車車簾拉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容卿:「幽兒,你怎麼來了?」
雲九幽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臉色雖然白皙,但是卻絲毫沒有病態,這看上去不像是有病啊:「幽兒是特地來看太子殿下的,卻不想在這裡碰見。幽兒聽傳言說殿下病情反覆,所以想要過來看看。」
慕容卿微微一笑:「我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幽兒不必擔心。至於外界傳言,確實是有心人之言,不可輕易聽信。」
雲九幽一雙紅瞳看著慕容卿,似乎有些擔憂。
但是慕容卿回望,裡面是溫潤與自然的微笑,微微的抬了抬手,顯得異常的閑適:「幽兒可是不信我?」
雲九幽看著那微微眨動的眼睛,心情放鬆了下來:「殿下這話說的,殿下的話幽兒自然是相信的。幽兒方才從星羅商會買了許多的藥材,想著殿下往日幫了九幽不少,特地來看看是否有殿下需要的。」
皇宮裡的人並不知慕容卿和星羅商會的關係。
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慕容卿道:「珍稀藥材來之不易,不要浪費。我等下還要出去有些事情,不能陪幽兒多聊,下次在去雲府,與幽兒說說話,順便看望一下思思。」
雲九幽點了點頭:「好,一定!」
慕容書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這一雙兒女,卻都不錯。
再看慕容卿,也確實是挺好的。她方才便覺得他看上去似乎精神不錯,就算是往日他靈力穩定的時候,亦沒有現在這般。可是雲驍竟然說他疾病複發,這完全不像啊。
不過,他自己都說了,那邊算了。
雲九幽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邊罷了。容卿,珍重。」
慕容卿看了雲九幽一眼:「珍重。」
笑容溫潤無比。
說完,輕輕的方下了車簾,這才對車夫道:「走吧。」
馬車開動,雲九幽看著漸漸遠行的馬車轉頭回了雲府。
馬車內,慕容卿閉著眼睛,但是在那眼睛睜開的一剎卻變成了紫色。與此同時,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唇,輕咳間,有黑色的血液低落在指尖,觸目驚心。
他看了一眼那黑色的血,眼儘是中風淡雲輕,心口卻狠狠縮緊。
抬手間,紫色的靈力在手掌中將那手帕攪碎,連飛灰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