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淚水的熱度
第434章 淚水的熱度
不過,也感謝那場災難,讓鳳身降臨天朝。
「你為何不殺我?」溫寒沉默半晌,再次問道。
他不明白,自己又是叛黨,又是他殺母仇人的兒子,還曾拐走過鳳身,為什麼凌謹遇要對自己一再容忍。
「本王想殺,卻怕這世間,還有三個人傷心。」凌謹遇在陽光里,靜靜的看著溫寒。
「哪來的三個人?」溫寒突然很想笑,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人關心他嗎?
母親已經和可能是自己父親的人死了,他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麼的可憐,從沒有感覺過,如此的寒心。
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母親給他的,不是愛,是利用。
父親不知道是誰。
最愛的人,跟了自己曾最恨的人。
還被一隻狐狸糾纏不休……
還有比他更悲慘的人嗎?
「花解語。」凌謹遇說出第一個人的名字。
溫寒閉著眼睛搖了搖頭,花解語,也不過是生命中的過客而已。
「凌天清。」凌謹遇說出第二個人的名字。
溫寒沒有搖頭,可是臉上閃現出難以言喻的悲傷。
那個少女,又何嘗不是過客?
唯一溫暖過他的過客。
還有一個人是誰?凌雪?莫笑?青玉?綠影?師父?……
還有人,會為他難過嗎?
「本王。」
溫寒一直低著頭,片刻后,猛然抬頭看著凌謹遇。
他在等後面的話。
但是沒有。
凌謹遇後面沒有任何話。
他說的第三個人,是他自己!
溫寒不敢相信。
但凌謹遇盯著他的眼睛,輕輕吐出一個字:「我。」
是他。
如果,溫寒真的是自己的親兄弟,他把溫寒殺了,會在某一天,突然後悔吧……
溫寒微微一震,突然轉過身,逆光而站,他的淚,就像那一天看見凌天清時,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凌謹遇……凌謹遇……
他從未將這個男人當成自己的兄弟,卻不曾想,他會把自己當成了手足。
太后的死,也沒有讓溫寒掉一滴的淚,這一刻,年輕而冷漠的男子,淚流滿面,就像是要將一切塵埃都洗凈一般,淚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又冷,又燙。
***
凌天清站在鳳凰身邊,眼眸有些憂傷的看著遠處的一群人。
凌謹遇讓清虛上人找了一處極陰極寒的地方,在孤絕山的西北邊,將太后和老將軍葬在一起。
沒有露出任何的墳頭,也沒有任何的標誌,待到明年,長滿凄凄芳草,他們根本找不到埋葬的地點。
風水師所說的至陰至寒之地,會鎖了此人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此處的陰寒,卻正對了太后屬水的命格,清虛上人說,葬在此處,魂魄不會再飄蕩,會很安分的和將軍相守一輩子。
只是……太后根本不愛將軍。
凌天清嘆了口氣,她已儘力了,凌謹遇愛怎麼樣也管不了。
而蘇齊歡知道自己父親去世,居然也沒有任何的悲傷,站在一邊,看著兩個人一起下葬。
也許對蘇齊歡來說,父親為了一己私情,連累將軍府被滅門,絕情在先,而他,無法悲傷。
凌謹遇也暫且封鎖了太后的死亡消息,只帶了幾個臣子,秘密把太后埋在孤絕山。
凌天清摸著鳳凰的翅膀,轉頭想走到陽光下。
此處實在太陰寒了!
不過她一轉身,看到了一個令她驚訝的人--溫寒。
他……怎麼也來了?
凌天清的心裡猛然緊張起來,該不會又發生什麼血戰吧?
可是溫寒的武功全沒了,怎麼血戰?
就在凌天清站在鳳凰身邊胡思亂想時,溫寒往她的面前一步步走來。
他的後面,還跟著花解語。
只是花解語沖她眨了眨眼睛,就往凌謹遇那邊走去,故意給他們留下空間,真是一反常態。
現在真是熱鬧啊,連溫寒都來,新舊四侯全在場,說起來,太后入棺下葬的排場也不小了,基本上重臣都在。
溫寒慢慢的走到凌天清的面前,看著她那張清透靈秀的臉,突然微微一笑。
凌天清沒有看錯,他是在對自己微笑。
那笑容,在陽光下,竟然有几絲溫暖。
「你好嗎?」溫寒學著她打招呼的方式,用地球的說話方式,問道。
「我很好。」凌天清也笑了,「你呢?」
「我不太好。」溫寒低下頭,吸了口氣,又看向她,「不過和以前相比,已經好多了。」
「溫寒……」
「能聽我說幾句話嗎?」溫寒看了眼遠處的人群,低聲問道。
「能。」凌天清其實是怕凌謹遇誤會,不過,這麼多人在場,鳳凰又在她的身邊,沒有明顯的攻擊性,表明溫寒沒有惡意,而且凌謹遇也沒有在意。
否則他會立刻過來把她帶走。
「第一件事,你知道的,我愛過你。」溫寒和她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地球人說話的方式,他能很快接受並且運用。
「第二件事,我可能……不能再愛你。」溫寒抿了抿唇,聲音里,有那麼一絲淡淡的憂傷,「也不會再想著你,因為……我不想再讓更多的人傷心,也不願再給你的生活,帶來煩惱。所以,原諒我無法遵守之前的諾言,給你一輩子的愛。」
凌天清靜默的聽著,和鳳凰一樣,一動不動。
「第三件事,關於……關於他……」溫寒知道,依照凌謹遇的性格,是不會在凌天清面前,說自己可悲的身世。
就像一個外表堅硬無比的蚌殼,不會把自己柔軟脆弱的蚌肉展現在別人的面前一樣。
而且,凌謹遇也不會讓喜歡的人,知道太多不快樂的事情。
溫寒那麼清楚凌謹遇的性格,只因為,他和凌謹遇,彷彿是這個世界的兩極,看似那麼遠,卻是一樣的冷。
他一直認為,凌謹遇是第二個自己。
只要打敗了另一個自己,他就能成為江山的王。
他從小就開始臨摹凌謹遇的處事方式和性格,用凌謹遇的思維去考慮任何一件事,為的也是有一天成為江山的主人……
凌謹遇他們在遠處,百丈遠的地方,聽不到這裡的一切,他也沒有想去聽。
因為該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等著溫寒自己親手去解開。
「清兒,還有最後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溫寒在陽光下請求,平靜的臉上,閃過擔憂和期盼交雜的神情。
「請說。」凌天清早就猜到了凌謹遇的身世,畢竟御書房裡那麼多秘史,她只要稍加留意,就能發現曾經的秘密。
不過,當溫寒說出凌謹遇的過往時,她依舊沒有打斷。
被恨著自己的人撫養,喊了殺母仇人十幾年的「母后」……
凌謹遇能活這麼大,沒成真正的變、態,也算祖宗保佑,謝天謝地了。
「你曾說過,可以用地球的醫學技術,從鮮血中,可以辨別兩個人的血緣關係。」
溫寒很慎重的開口。
他想了整整一夜,明明知道,如果讓凌天清幫忙鑒定血緣,結果很可能會讓他陷入永遠的黑暗中,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確切的結果。
自從凌謹遇說,還有三個人會為自己傷心,溫寒就一直想著辨明血緣。
想確認,是否……他是至親。
「是,可以辨別。」凌天清點頭。
「能夠保密嗎?」溫寒又問道。
「可以。」凌天清再次點頭。
「那麼,幫我。」溫寒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大動脈,「如果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就不必來告訴我了。」
「可是,現在不行,我沒有工具可以保存鮮血。」凌天清看著他手腕上的淡藍色的血管,為難的說道。
「明天……可否等你?」溫寒低低的問道。
「明天……不確定,不過這段時間我會過去的。」凌天清點頭。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會幫他,也會幫凌謹遇。
——
夜涼如水。
天青宮裡燈火明亮。
凌天清在梳妝台上忙碌著,將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器皿拿出來,選擇著放在小包里。
「清兒,你明天要出去?」凌謹遇穿著白色的睡袍,臉色有些疲憊的問道。
他這八天里,幾乎馬不停蹄的忙著,從太后死去的那時開始,到太後下葬,因為太后的事情,填滿了所有的空隙,甚至連對她溫存的時間都沒有。
每每從靜寧宮回到天青宮,凌天清已經靠在枕頭上,等著他等的睡著了。
「嗯,出去走走。」凌天清轉頭看向床上的英俊男子,說道。
「這幾日我太忙,冷落你了。」凌謹遇見她有些神秘兮兮的模樣,很想問是不是要去見溫寒。
今天讓溫寒和她獨處的時間太久,凌謹遇有些後悔那麼放任兩個人在一起。
而且,明明應該派人監視住,這樣至少可以知道溫寒說了些什麼話。
可他不知是因為鳳凰跟著凌天清,還是因為太后的死,居然沒有派人監控,太失策。
「沒有。」凌天清收好包,走到凌謹遇的身邊,親了親他的嘴角,溫柔問道,「你累嗎?」
「還好。」凌謹遇順勢抱住她,聞到她身上的天清花味,精神又好了,嗯,前幾天她月事來了,不過今晚……可以安排了吧?
「要不要去靈泉?」凌天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