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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她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兩天後,譚森宇正式在早會上宣布任命許若唯為地區經理,引起不小的議論。


  接受著周圍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許若唯不安之餘,也感到開心,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升職呢!


  散了會,她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魏琳和父親,想讓他們分享自己的喜悅。


  編輯好簡訊,在選擇發送人的時候,許若唯猶豫了一下,她在想,要不要順便告訴厲家晨呢?

  她想得出神,趙麗剛好跑過來,笑嘻嘻地說:「想什麼呢?是不是打算對譚經理以身相許?哦,不對,他現在是譚總了。」


  趙麗比任何人都開心,鬧得動作有點兒大。許若唯一驚,低頭一看,她手指抖了一下,點了「發送」,信息已經發出去了。


  她捂著臉低呼,再看看趙麗笑臉明媚,沒好氣地說:「都是你啦,還笑,你嘴巴都合不上了。」雖然是打趣的話,語氣卻是暖暖的,因為她知道趙麗是真正關心她。


  「是是是,許經理,你就讓我嘚瑟一下嘛。」趙麗笑眯眯地說,「哈哈,你看到周曼妮的臉色沒有?臭得跟大便似的。」


  「小心被她聽到。」想想剛才周曼妮那難看的臉色,許若唯多了一絲顧慮。


  「怕什麼,我現在也是有後台的人了。」趙麗沖她擠眉弄眼,攥著她的胳膊,說道,「小唯,你都好久沒陪我逛街了,這個周末輪到我們休假,咱們去掃貨,就當慶祝你升職?」


  「好啊。」許若唯想了想,點頭答應道。前陣子忙著父親的事打兩份工,趙麗沒少照顧她,她剛好借這個機會感謝一下。


  晚上,許若唯去了醫院,因為許安偉的檢查報告早出來了,不過還好,腫瘤顯示是良性,醫生建議動手術。但是由於許安偉目前的身體狀態不太好,他們決定讓他修養一段時間,因此許安偉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醫院。


  許安偉見女兒這麼晚還過來,心情大好,連著好幾天沒胃口的他把許若唯帶來的粥吃了大半碗。


  「你工作這麼累,下班太晚了,以後別過來了。」許安偉心疼地說。


  許若唯見他氣色仍然不大好,有些憂心:「爸,您這兩天是不是又沒好好吃東西?特護沒有好好照顧您嗎?」


  「爸在這裡很好,你別瞎操心了。」許安偉說起這個,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小唯,爸這次能出來,你也花了不少錢吧?就別再浪費錢給我找療養院了,我住在醫院不也挺好的?」


  「療養院?」許若唯的面上露出錯愕的神色。


  「昨天林醫生和我聊了,說你辦好了手續,過兩天讓我搬過去。」許安偉沒有留意到她的異樣,仍舊絮絮叨叨地說,「爸知道你孝順,但這醫院挺好的,你就別花那個冤枉錢了。」


  許若唯坐不住了,她根本不知道什麼療養院的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一碟被打翻的調料醬。


  躊躇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爸,既然已經聯繫好了,您就安心搬過去吧,療養院對您的病情更有幫助。」


  她嘴裡安慰著父親,心思卻漸漸亂了,療養院的事會是厲家晨安排的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滿腹的愁緒,許若唯想了又想,卻終究沒有勇氣去向厲家晨證實。早上發出去的簡訊,對方也一直沒有回。


  也是,他那麼忙,她這點兒瑣碎的小事應該算是騷擾了吧。


  此時此刻,厲家晨還在加班,安靜的辦公室里,燈光打在那張英俊的臉上,稜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更加清冷。


  「家晨,你還不下班?」周言臨走,瞅見厲家晨的辦公室還有光亮,過來瞧了一眼。


  「你先走吧。」厲家晨放下文件,揉了揉眼角。


  「嘖嘖,資本家,小心英年早逝。」周言搖了搖頭,正要走,想起一件事,回頭又問道,「你前兩天讓我安排一家療養院,已經聯繫好了。」


  聞言,厲家晨的神色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如常,淡淡地說:「我知道了。」


  「你要找療養院幹什麼?你家老頭子不舒坦了?」周言挑了挑眉,好奇地問,「到底怎麼回事?」


  有那麼一會兒,厲家晨沉默了。就在周言以為這傢伙不會開口的時候,他冷聲說道:「你很閑嗎?我這裡還有很多文件需要整理……」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周言立刻苦著臉,飛快地推開門走了。


  厲家晨收回視線,心裡卻因為周言的問話而再次亂了起來。


  已經是第三天了,他刻意不去聯繫許若唯,試圖讓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冷下來,可現在看來,效果似乎並不好。至少,今天看到她的那條簡訊,他生生克制自己,才忍住了要打電話過去的衝動。


  說不上是從哪一天開始,他打開家門,看到燈光下那個等候的人影,突然前所未有地惶恐。他覺得害怕,這樣美好的人,這樣溫情的時刻,他分分鐘就沉陷進去了,居然開始患得患失。


  他和許若唯到底該何去何從呢?

  難得的休假時光,許若唯和趙麗盡情玩樂,兩人從美食街的街頭吃到了街尾,然後去逛了百貨,手上各自拎著大包小包。


  「小唯,你看那條裙子,好看吧?」兩人打道回府時,往公交車站走去的途中,趙麗突然拉住了許若唯,欣喜地嚷道。


  許若唯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原來是某個專賣店的櫥窗,一個模特身上的裙子。


  「我們去看看吧!」許若唯見她很喜歡的樣子,笑了笑,拉著她往裡面走。


  「還是算了吧,很貴的。」趙麗小聲地說道。她一直就是個節儉的姑娘,這種品牌店,她從來都不會進的。


  許若唯知道她的心思,低聲和她咬耳朵:「試一下又不要錢,去吧去吧。」


  在她的慫恿之下,趙麗進了試衣間。許若唯偷偷看了一下連衣裙的價格,在一千塊以內,不過也不便宜了,趙麗肯定捨不得買。


  「怎麼樣,好看嗎?」趙麗已經笑容滿面地站在了鏡子前,一邊欣賞,一邊問,眼裡閃著亮光。


  許若唯上下打量一番,真誠地點了點頭,決定偷偷買下來送給她。


  出了店,趙麗的情緒明顯低落了很多,許若唯忍著笑,將一個袋子遞給了她。


  「什麼東西?」趙麗有點兒好奇,等打開一看,她又驚又喜,立刻興奮道,「小唯,你什麼時候買的?」


  「難得你這麼喜歡,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許若唯看她既欣喜又猶豫,貼心地說,「你要是退給我,我可是很沒面子的。」


  「小唯,你人真好。」趙麗興奮地抱住她,一會兒又激動地說,「不對啊,小唯,你不是家裡出了事,要用錢嗎?不行不行,我怎麼能讓你花錢,我們還是去退了吧。」


  聽了趙麗的話,許若唯心裡暖暖的,對方幫了她這麼多,絲毫不求回報,還總想著她。


  「那些事都解決了,你就別擔心了。」許若唯晃了晃手上的另一個紙袋子,說道,「你看,我也給自己買了一件。」


  聽了許若唯的回答,趙麗這才破涕微笑,喜滋滋地去翻看新衣服。許若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手上的那個紙袋子上。


  其實她撒謊了,這並不是她買給自己的衣服。


  忙碌的一天結束了,五彩的燈光點亮了這個夜。


  出了公司,厲家晨不知不覺將車開到了公寓樓下,等回過神,立刻皺起眉頭。他已經很刻意讓自己避開了,誰知道還是避無可避。


  就在厲家晨晃神時,手中的香煙燃到了盡頭,冷不防燙著了他。他一驚,連忙鬆了手,香煙也落到了地上。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停好車,上了樓。打開門時,他拿著鑰匙的手頓時僵住了,看著屋裡的身影,下意識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暖暖的燈光下,許若唯穿著一條米黃色的針織裙,懶懶地躺在沙發上,手中握著一本書,整個畫面看上去溫馨卻不真實。


  她聽到動靜站起來,還沒開口,聽到厲家晨的問話,臉色頓時有點兒泛白。


  她低下頭,覺得難堪。他們之間,一向是厲家晨開口要求,她才過來,也許她今天的主動只是證明了自己是個尷尬的存在。


  厲家晨心裡懊惱自己說錯話,正想要說點兒什麼補救氣氛,許若唯已經走向廚房,說道:「我去熱一下飯菜。」


  厲家晨這幾天都是自虐式的加班,這個點還沒有吃晚飯,胃部早就在抗議了。只是看著許若唯熱完飯菜就回到卧室,看著自己對面空蕩蕩的桌椅,他突然沒了胃口,草草吃了點兒東西,沖了澡,就進了卧室。


  床頭只留著一盞小燈,暖暖的,許若唯似乎睡著了。他輕輕躺了過去,伸手環住她的腰,輕聲叫道:「若若?」


  許若唯其實是清醒的,她還在懊惱自己的多此一舉,為什麼要跑過來道謝?只是聯繫療養院而已,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她挑了那麼久的襯衣,他應該看都不會看吧?


  她下意識的輕顫讓厲家晨捕捉到了,他收緊了手臂,低下頭,纏綿的吻隨之落了下來,順著凈白的脖頸一路蜿蜒。


  許若唯剛開始還有些迷糊,暗想,厲家晨不是不高興自己擅做主張過來嗎,怎麼又親熱上了?但是很快,她就沒有多餘的精力糾結這些,因為厲家晨實在是一個出色的捕獵者,他誘惑他的獵物,讓她一步步淪陷。


  不同於往日的激烈,今晚的厲家晨似乎格外溫情。當她下意識地嚶嚀,他甚至放慢了動作,溫柔地親吻她的眉眼,替她撥開汗涔涔的碎發。


  這點兒溫情也迷惑了許若唯,當一切終於靜止下來后,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轉身背對他,維持著被厲家晨扣在懷裡的姿勢,小聲說道:「謝謝你。」


  只需稍稍想一下,厲家晨立刻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緊。


  難怪她今天會出現在這裡,難怪她剛剛這麼溫順。


  厲家晨沒有說話,他低下頭,黑色的眼像夜色一樣寂寥。


  此時,許若唯的臉上還泛著紅暈,眉眼也嬌俏如桃花,但是這樣不勝怯弱的人,卻說了世上最殘酷的話。


  厲家晨一聲不吭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動作也不似剛才溫柔,哪怕許若唯輕呼叫痛,依舊沒有停。他只知道,在他左胸腔的那個地方,比她痛上百倍千倍。


  從這一晚之後,許若唯的心情就持續地低落著,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厲家晨變成了她的心病,或者他一直就是。


  這天下了班,許若唯悶悶不樂地收拾東西,她本來打算約魏琳一起去看電影,結果卻聽到她又被留下來加班了。電話里,魏琳沒少罵那個變態的攝影師,許若唯笑著安慰了幾句,掛了電話,自己也是滿臉惆悵。但是她不想一個人待著,因為怕自己會胡思亂想。


  「美麗的許經理,請問你下班了嗎?」伴隨著一聲調侃的笑聲,譚森宇走進了許若唯的辦公室。


  「譚總。」許若唯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起去吃頓飯吧?」看著她臉上那抹嬌羞的紅暈,譚森宇心裡微微一動,笑著說道,「一直還沒有機會慶祝你升職,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許若唯對譚森宇一直有著感激之心,很爽快地點點頭,笑道:「是我的榮幸才對。」


  譚森宇絕對是個紳士,談吐幽默,不管是什麼話題,他總能夠接上,而且恰到好處,絕對照顧到許若唯的情緒和身份。許若唯心裡暗暗讚歎,丟開上下級的關係,兩人聊得很開心。


  這算得上一次愉快的晚餐,走進餐廳的那一刻,許若唯的眼底就漫上淡淡的驚喜。


  清新的日式風格,芬芳的紫色切花,小提琴的音符跳躍,這一切都是她喜歡的風格。


  「我很喜歡這家餐廳。」


  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許若唯一愣,隨即笑了,和譚森宇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有著笑意。


  點單的時候,許若唯一直沒開口,而是聽著譚森宇報了他要點的東西,然後她才笑著對服務員說:「我的和他一樣。」


  譚森宇一挑眉,笑道:「你不用客氣。」


  「我不是客氣,我愛吃的就是你點的那些。」許若唯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笑著說道,「之前看你吃三明治不喜歡蘸醬,我還以為是巧合呢,看來我們的愛好很接近。」


  她一邊回想,一邊偷偷地笑,似乎覺得這是很妙的事,就像小時候發現自己和小姐妹的愛好驚人的相似一樣。


  頭頂的燈光落下來,給她的笑容染上一點兒微醺的黃色,譚森宇瞬間有種眩暈的錯覺。他想起上次魏琳說起的,他和許若唯的很多生活小習慣居然都一模一樣,也許……這就是緣分?

  「譚總,您在看什麼?」那道目光長久停在自己身上,許若唯後知後覺地低下了頭。


  「哦,我在想他們家的甜品不錯,飯後你可以試一試。」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譚森宇微微尷尬,他輕咳了兩聲,又說道,「私下就別叫我譚總了,叫我森宇吧。」


  許若唯抑制住心裡那種怪怪的感覺,笑道:「這怎麼行?譚總,您別為難我了。」


  譚森宇遲疑了一下,苦笑著說道:「我以為我們至少已經是朋友了。」


  他的話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許若唯愣住了。


  她的詫異和困惑明明白白寫在臉上,譚森宇輕笑了一聲,聲音里是淡淡的愉悅:「難道我表現得不夠明顯?小唯,你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我對你有好感,你覺得這很奇怪嗎?」


  他的態度太過坦蕩,明明是曖昧的話題,他卻說得毫不扭捏。許若唯獃獃地看著他,眼底的震驚一覽無餘。


  「很驚訝?」譚森宇輕笑,用手摸了摸鼻子,說道,「看來是我做得太失敗了。」


  許若唯連忙搖搖頭,想說點兒什麼,卻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反應有點兒笨。不過,她的確很驚訝,雖然趙麗和魏琳之前都沒少拿他開玩笑,可是她從來沒有動過那樣的心思。


  「譚總,您是一個很棒的上司。」許若唯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說道。


  「小唯,你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譚森宇露出理解的神情,輕快地說,「這好比我喜歡一朵玫瑰花,如果這朵玫瑰因為不想讓我喜歡,所以早早謝了,那它豈不是虧大了?」


  即便許若唯此刻心緒不佳,也被他風趣的話逗樂了,至少氣氛並沒有想象中的尷尬。


  吃完飯,譚森宇紳士地提出送她回去。許若唯稍稍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她並不想太刻意地拉開拒絕,因為那隻會讓兩人以後變得尷尬。


  譚森宇非常貼心,一路上並沒有再過分表露任何好感,聊天的話題也僅僅限於工作。這讓許若唯鬆了一口氣,同時也由衷地嘆服,對方真的是一個十足的紳士。


  「譚總,謝謝您的晚餐。」下了車,許若唯禮貌道謝。


  「這是一個愉快的時刻,不是嗎?」譚森宇站在車門邊,噙著一抹優雅的笑,說道,「再見,我的玫瑰小姐。」


  許若唯微微一愣,想到他那個風趣的比喻,嘴邊浮起淡淡的笑容:「再見,譚總。」


  回到家,許若唯剛坐下,魏琳立刻飛身撲了過來,嘴裡嚷嚷著:「Olive,你快老實交代,你們交往多久了?」


  「什麼意思?」許若唯莫名其妙。


  「我剛剛在陽台上都看到啦,他送你回來的哦,你們去約會了是不是?」魏琳笑得心花怒放,興奮的嚷道,「嘖嘖,剛剛那一幕真是郎情妾意,你儂我儂啊。」


  「你的成語說得越來越好了。」許若唯沒好氣地拿抱枕砸她。想起晚上的事,她心裡有些悵惘,輕聲說道,「譚總是個好人,不過,我跟他沒可能,以後你別再說這些了。」


  「什麼意思?」魏琳立刻坐直了身體瞪著她。


  許若唯簡單地將晚餐的事說了一遍,她現在和厲家晨糾纏不清,完全沒有心思考慮這些。更何況譚森宇真的很不錯,他值得一個更好的姑娘。


  「你傻啊,我早就說了,你們有緣分!」魏琳激動了,苦口婆心地勸道,「你也該重新開始一段感情了,譚森宇人不錯,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許若唯有苦難言,她站起身,往浴室里走去,敷衍地說道:「這種事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真等你順其自然,都海枯石爛了!看著許若唯消失的身影,魏琳撇撇嘴想,等等,海枯石爛可以這麼用吧?嗯!應該是對的!嘿嘿!她最近成語用得越來越好啦!


  關於譚森宇這件事,許若唯並沒有放在心上,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人卻亂點鴛鴦譜了。


  厲氏集團。


  「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在加班。」周言敲了敲了厲家晨的辦公室門,笑著說。


  厲家晨正在打電話,他回頭看了周言一眼,示意他稍等,走到了落地窗前,跟電話那頭的人溝通道:「要修改的圖稿我已經發過去了,你們儘快,三天?不行,我等不了這麼久,她馬上要生日了。」


  他表現出極大的耐心,低聲和電話那頭的人溝通了很久。掛了電話,他睨了周言一眼:「有事?」


  「文薇說打你電話沒人接,人家還在機場等著你接呢。」周言壞壞地笑起來,調侃道,「你在和珠寶店那頭聯繫?是你之前設計的那款手鏈?」


  厲家晨不願多談,「嗯」了一聲,聽他提起宋文薇,頓時頭疼。上次宋夫人回美國,他好不容易把宋文薇也給捎上了,這清凈日子沒過兩天,她又回國了,他現在根本沒心思來敷衍宋文薇。


  「你去吧。」厲家晨說道。


  「我哪能搞定她啊?我看這宋家母女是鐵了心,你還是乖乖就範吧。」周言苦著臉說道,「再說了,這大晚上的,你好歹走一趟,這點兒情面還是得給吧?」


  厲家晨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周言的話,最後無奈地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說道:「走吧,你跟我一起。」


  周言知道這是厲家晨最大的讓步,也不再反駁,聳聳肩,有種「捨命陪君子」的感覺,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車庫方向走去,周言之前在厲家晨的電腦上無意中看到一張手鏈的設計草稿,此刻閑著沒事,也八卦地追問起來,但是厲家晨卻絲毫不予理會。


  「我就納悶了,你這性格,居然也會有女孩子喜歡?我真是越來越覺得小唯以前太偉大了。」周言被他弄得有點兒鬱悶,順口說道,「對了,說到小唯,我今天看到她了。」


  聽到許若唯的名字,厲家晨總算有了一點兒反應,側過臉去看他。


  「我剛好約了一個客戶談事情,看到她和一個男的在吃飯。」周言故意瞅了厲家晨兩眼,說道,「應該是在約會吧,我也沒好意思打招呼。」


  周言並不知道厲家晨和許若唯暗中的糾葛,他一心希望許若唯能從往事走出來,看到她能有新的開始,他由衷地感到開心。厲家晨的反應卻是長久的沉默,周言察覺到不對勁,後知後覺地問:「家晨,你不會還……」


  「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厲家晨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挺紳士的,個頭和你差不多,溫文爾雅,看著家世也不錯。」周言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偷瞄厲家晨,心裡暗想,難道家晨還打著小唯的主意?可是也沒見他有什麼動靜呀。


  紳士?溫文爾雅?雖然周言的描述零零碎碎,但是厲家晨的腦海里立刻就浮現出了譚森宇的模樣。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腦海中無法遏制地冒出許若唯和譚森宇在一起談笑風生的畫面,心中的嫉妒和憤怒同時湧上來。


  「家晨?」周言看著厲家晨的臉色,暗道不妙。


  「你去接文薇吧,我突然想到還有點兒細節要和珠寶店那邊商量,得親自走一趟。」厲家晨頓了一會兒,扔下周言,大步朝自己的車走去。


  周言在後面直跳腳,嚷道:「厲家晨,你又發什麼瘋啊?我搞不定她啊!」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連串的汽車尾氣。


  周言的話不假,他也不是「推卸責任」,儘管這個責任原本就不是他的。


  當周言到達機場時,宋文薇看到來接機的只有他一人,並沒有厲家晨,那張精緻的臉頓時僵了。


  「家晨呢?」宋文薇這會兒連笑容都擠不出來了,一雙美目暗暗在四周搜尋,試圖找到那個期望的身影。


  「家晨有點兒事,過來不了,明天讓他請你吃飯吧。」周言伸手去接她的行李,在心裡把厲家晨罵了十八遍。


  聽了周言的話,宋文薇不情不願地上了車,忍不住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又在公司加班嗎?」


  她的語氣顯然不快,上次為厲家晨沒有到機場接媽咪,她發了一通脾氣,結果兩人不歡而散,這次他倒好,索性連個簡訊和電話都沒有。


  「哦,他好像去店裡取珠寶了。」周言沒多想,直言不諱道,而宋文薇立刻警覺起來。


  珠寶?難道他又去找那個許若唯了?宋文薇越想越坐立不安,上次她就覺得這兩人有貓膩。


  「哪一家店?」宋文薇急切地追問,聽到周言說出的名字,才微微放下心來。


  不是Der Mond,是她多心了,或許這是家晨給她的驚喜呢?


  這樣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宋文薇就忍不住浮想聯翩,嘴角也慢慢彎起來,打定主意要暗暗去周言說的那個珠寶店察看一番。


  對,這的確是厲家晨精心準備的驚喜,只可惜不是給她的。


  周言分別後,厲家晨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許若唯的電話,但回應他的只是冰冷的女聲,不斷重複著「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他感到說不出的煩躁,狠狠將手機砸在車座上。


  他討厭這樣的感覺,他聯繫不到她,不知道她在幹什麼,不知道她跟誰在一起,不知道她是否安全,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腦中紛雜的思緒,各種各樣不安的念頭。


  另一邊,在厲家晨的電話打進來之前,許若唯剛下班就接到了魏琳的電話,電話那頭,魏琳興奮道:「我已經在路上,等下去拿蛋糕,你回家的路上把菜給買了,要不咱們還是出去吃吧?」


  「別浪費那個錢了,我自己煮吧,回頭做幾個拿手菜,帶給爸嘗嘗。」許若唯笑吟吟地回答,此時,手機響起「嘀嘀」的聲音,她拿到眼前一看,接著說道,「對了,我手機要沒電了,待會兒你直接回家就好了。」


  今天是她生日,自從父親入獄后,她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但是今年不一樣。雖然父親前段時間身體不好,但也算因禍得福,出了監獄,現在在療養院,病情也穩定下來,她和魏琳說好了,中午吃頓大餐,下午便去療養院看父親。


  「嗯,那你在家等我回來吧!」


  掛了電話,許若唯走出商場,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秋雨帶著一些涼意,空氣里都是濕漉漉的水汽。許若唯下了公交車,在超市裡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她拿出手機一看——已經自動關機了。


  同樣是生日,換作以前,她還是許家小姐的時候,手機收件箱早就被各種各樣的祝福塞滿了。看到手機沒電,也許她還會擔心漏掉什麼邀請,而今她卻沒了這個擔憂。


  物是人非,人始終要學會成長。


  快到小區的十字路口,路旁停了一輛黑色的車。這時候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它便顯得有些不尋常。許若唯忍不住好奇地瞅了一眼。


  這時候,車門剛好打開,一個年輕男人從車裡出來,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往車廂後走:「我的車子在半路拋錨了,可能趕不過去,Sorry。」


  隔著一點兒距離,蒙蒙的水霧讓許若唯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不過這個聲音卻有些耳熟。


  猶豫半刻,許若唯叫了一聲:「譚總?」


  譚森宇轉過身,那張英俊的臉滴著水珠,略顯狼狽,看見許若唯,他錯愕道:「小唯,你怎麼在這裡?」


  他低聲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很快結束了談話,許若唯連忙將傘挪過去一點兒,指了指不遠的小區,笑道:「您忘了,我住附近。」


  譚森宇送過她幾次,經她一提醒,說道:「真巧。」


  許若唯見他身上都淋濕了,說話的時候頭髮上還滴著水,她忍不住說道:「譚總,要不你叫人過來把車拖走,你去我家換身乾淨衣服吧。」


  譚森宇想了想,點點頭同意了。


  讓譚森宇來家裡躲雨,話出口時,許若唯並沒多想,換作任何一個她認識的人,她都會這麼說。但是等兩人進了屋,許若唯才察覺出尷尬。


  她和魏琳同住,屋子裡哪有男人的衣服?結果,譚森宇就這麼晾在客廳里,一身濕衣服,穿著也不是,脫了也不是。


  「那個,你先擦擦吧。」許若唯看不過去,找出了一條毛巾遞給他。


  「謝謝。」譚森宇接過毛巾,剛說完,緊接著就是一個響亮的噴嚏。


  「你去沖個熱水澡吧。」許若唯指了指浴室,有點兒擔心地說道,「裡面有烘乾器,你把濕衣服烘一烘吧,別感冒了。」


  話說完,譚森宇倒沒覺得怎麼樣,她自己先紅了臉,不自在地低下頭,大概是為自己的考慮不周而尷尬地把客人請回家,卻要別人自己去烘乾衣服。


  譚森宇微笑著接過毛巾,朝著浴室走去,雖然一路打著噴嚏,心裡卻是暖烘烘的。


  許若唯轉身進了廚房,打算給他煮點兒薑茶驅寒。


  小小的廚房裡,昏黃的燈光透著一股溫馨。譚森宇洗完澡,給修理廠打了電話,便被那股食物的香氣漸漸吸引到了廚房。


  鍋子里應該是在煮薑茶,漾著一股生薑的味道,混著紅棗的清甜。他嘴角的笑容漸漸深了,那個低頭洗著青菜的人卻渾然不覺。


  「我來幫你吧。」這景象美好得就像一個夢,譚森宇不知不覺被吸引了。


  「譚總?」許若唯一愣,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


  她發愣時,譚森宇已經走近了,並且伸手拿起砧板上的菜刀,盯著砧板上圓鼓鼓的土豆,皺著眉頭問道:「這個要怎麼切?」


  見此,許若唯瞅了瞅一身白衣的譚森宇,看到對方如臨大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儘管對方實在不適合待在這個廚房,但見他很有興趣,她還是接過菜刀,示範性地切了幾下,然後說道:「很簡單的,把它切成薄薄的,厚度要差不多。」


  看著那顆不聽話的土豆在許若唯手下服服帖帖的,譚森宇滿眼驚奇,盯著她的十指,就像它們有魔力一樣。


  「你試試吧。」許若唯把刀遞給他說道。


  切土豆實在不是什麼技術活,譚森宇雖然表情嚴肅了一點兒,手抖了一點兒,動作笨拙了一點兒,好歹還是像模像樣的。許若唯笑了笑,轉身繼續清洗青菜。


  譚森宇的動作越來越熟,不免有點兒得意,想著要讓許若唯看看,誇上幾句。只是他這心裡一亂,手上的刀就不聽使喚了,險險地割在了手指上。


  「嘶!」他倒抽一口氣,看到手指上的血,傻眼了,心想,這土豆浸了血還能吃嗎?


  許若唯聽到聲音,扭頭一看,譚森宇的指間正冒著血,但他保持著拿菜刀的姿勢,動也不動,有些茫然。


  「你還愣著幹嗎?趕緊包紮一下啊!」她急了,水龍頭也來不及關,急忙奔過來查看。


  不知道是地上灑了水,還是她動作太急,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朝著料理台撞過去,並且正好對著角的位置。


  一剎那,譚森宇及時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去,穩穩地接住了她。


  「你沒事吧?」兩人異口同聲地問了出來。


  看著許若唯那雙明亮如水的眼睛,譚森宇微微晃神,那裡分明寫著對他的關心。


  她關心他?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熱。


  兩人以一種曖昧的姿勢抱在一起,許若唯後知後覺,但是譚森宇似乎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的臉似乎越靠越近。


  「Olive,我回來了!外面雨好大啊,我都變落湯雞了!好香啊,你煮了什……啊——什麼情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許若唯還沒從譚森宇的舉止中反應過來,魏琳恰好回來撞見這一幕。


  看到許若唯和譚森宇曖昧的姿勢,魏琳兩眼一亮,一手拎著蛋糕,一手指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哇哇大叫。想了想,她立刻往客廳走去,連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你們繼續。」


  「Vring,你別鬧啦!」許若唯終於回過神,連忙推開譚森宇,雙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看對方手指還在流血,也不顧得害羞,轉頭對魏琳說道:「你把醫藥箱拿出來,譚總受傷了。」


  受傷了?這兩人是有多激烈?

  魏琳對著許若唯擠眉弄眼,一臉壞笑。許若唯知道她在想什麼,臉一熱,喝道:「想什麼呀,譚總幫我切菜而已,所以手受傷了。」


  聽到許若唯的解釋,譚森宇顯然也想到了什麼,轉開臉,眉眼間有些不自在。魏琳連忙識趣地換了話題:「譚先生,先去客廳包紮一下傷口吧。」


  「麻煩你了。」譚森宇點點頭,看到魏琳手上的蛋糕,詫異地問,「今天是魏小姐的生日嗎?」


  「今天是Olive的生日,譚先生,你不知道嗎?」魏琳這下納悶了,這兩人可真有意思,明明都抱在一起了,難道譚森宇不是來給Olive過生日的嗎?

  「小唯的生日?」譚森宇飛快地皺了一下眉頭,回頭看著許若唯,不無失落地說,「真是抱歉,我竟然不知道,也沒有準備什麼禮物。」


  「譚總,你不必客氣。」許若唯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偷偷瞪了一眼魏琳,「我很久都不過生日了,只是吃頓飯而已。」


  「對啊,譚先生,你今天有口福了。」魏琳適時地添油加醋。


  譚森宇笑了笑,落在許若唯身上的目光又溫柔了幾分。


  午餐很愉快,譚森宇心情不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許若唯除了工作表現優秀,連廚藝也這麼出色。他很久沒有這種家的感覺了,這份悸動讓他對許若唯的好感更深了一些,他覺得她就像一本意蘊深長的書,每次讀都有不同的感受。


  「譚先生是在回味Olive的廚藝嗎?」吃完飯,三人在客廳里閑聊,魏琳幽默地打趣道。


  譚森宇微微一笑,並不否認,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許若唯。


  許若唯下意識地轉開視線,若無其事地和魏琳笑鬧:「你下午不去雜誌社了?那個變態的攝影師肯讓你休假?」


  「快別說他了,影響我心情。」魏琳最近半個月都在狠狠抱怨那個新來的攝影師,提到他就跳腳。


  許若唯笑了笑,故意說:「Vring,看你這態度,我都懷疑你對人家圖謀不軌,故意找碴。」


  「我?和那個變態攝影師?」魏琳咋咋呼呼地嚷起來,開始大吐苦水,許若唯和譚森宇相視一笑,很有默契地轉開了話題。


  三人聊了許久,期間雨也慢慢停了,譚森宇看了看窗外的天氣,適時地提出離開。魏琳本來就有意撮合兩人,聊了這麼一會兒后,更加看好譚森宇,趁機叫許若唯去送客。許若唯沒有拒絕,於情於理,她都沒理由拒絕,太刻意反而落得尷尬。


  一路上,許若唯和譚森宇都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廚房那個意外的緣故,許若唯覺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微妙。


  到了小區門口,兩人同時站住,低著頭沒有說話,直到一輛計程車經過,譚森宇招了招手,轉身對許若唯說:「小唯,謝謝你的午餐。」


  許若唯微微一笑,剛要開口,譚森宇突然低下頭,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吻。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許若唯還未反應過來,那股溫熱的觸感已經離開了,她沒時間拒絕,只聽到對方溫柔地說道:「生日快樂。」


  譚森宇看著她呆愣的樣子,一雙眼水蒙蒙的,無辜而天真,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髮,轉身坐上了計程車。


  等許若唯回過神時,計程車已經開走了,她獨自一人在原地又是懊惱又是羞憤。


  為什麼她沒反應過來呢?她到底在發什麼愣啊!下次見面大家會不會尷尬?

  內心就像有一隻貓爪在撓,她苦著臉轉身往小區里走去,眼角的餘光不經意掃到停靠在街道旁的車輛,整個人頓時僵住了——那是一輛白色的邁巴赫。


  「厲家晨?」她忍不住驚呼出口。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看到剛剛那一幕了嗎?如果看到了,他會不會覺得她很隨便?


  無數念頭一個個冒出來,許若唯突然感到怯懦,她甚至連上前確認的勇氣都沒有,拔腿就往樓道里跑。


  車裡,厲家晨嘴角噙著冷笑,看著她落荒而逃,眼角的餘光瞟到車座上包裝精美的盒子,眼底更森冷了幾分。


  真是可笑,他念念不忘她的生日,打不通她的手機,甚至主動找上門,誰知道竟看到這麼精彩的一幕。他究竟是如何才讓自己陷入這麼難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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