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提供選擇
菲德與部下反覆商量后，決定「孤身」一人去接觸東奧古那帝國的一行人。
這是一個危險的決定，阿婭娜、帕特里克和努爾都按照安排藏在菲德身後，確保在菲德呼喚暗號時能在第一時間衝進客房，救出他們的團長。而在菲德心中，他不認為曾經身居一個國家騎士團副團長的人會莽撞到直接攻擊他。
然而，菲德猜錯了。
頭頂一圈圓發的蔡剛辨認出菲德，他腰間的長劍便應聲而出，直刺向菲德的胸口！要不是蔡身旁的一個東奧古那帝國人反應快推開了蔡，沒有穿戴「黑閃」的菲德可能就要被傷到。
「戈登！！你這是在保護敵人嗎？！」蔡還想沖向菲德，但他身後一些穿著和他一樣的帝國人已經把他死死抱住。阿婭娜她們馬上衝進了房間，不過菲德和那個叫戈登的帝國人都控制住自己的部下，沒有發生進一步衝突。
「蔡，我們是軍人，是東奧古那帝國的騎士，」被蔡喚作「戈登」的男人皮膚較白，濃眉大眼，看上去與其他東奧古那帝國士兵不太相似，「我是這次任務的負責人，難道連我的命令你都不聽？」
蔡把心中的怒火強行壓下，但握劍的手還是毫不放鬆。菲德知道自己暫時沒有危險了，就算等一下談判失敗，這十幾個東奧古那帝國士兵也不一定能勝過他和他的部下。
戈登原地轉了一圈，目光一直沒有移開自己修長的雙腿，「我是戈登，棣屬於東奧古那帝國荒原騎士團，是荒原騎士團的副團長…」荒原騎士團？菲德沒聽說過這支騎士團的名字，而且「荒原」這個字眼好像與荒原之蟒薩蕾莎有什麼關係。
「我是菲德，馬鈴薯傭兵團團長，這些是我的部下，我這次冒昧…」
「菲德團長，我認識你，」戈登把手握在下巴，輕輕撫弄著那一撮鬍子，「我們曾經見過，不過菲德團長你肯定已經忘記了我這種小人物。」
菲德再次認真打量戈登，記憶力相當好的他怎麼也想不起眼前人在哪裡碰到過。東奧古那帝國一直都是菲德和馬鈴薯傭兵團的對手，除了薩蕾莎外，菲德好像沒有幾個朋友是東奧古那帝國人。
「薩蕾莎…薩蕾莎大人…菲德團長，你應該不會陌生吧？」
「當然不會，我和貴國薩蕾莎大人有過數面之緣。」
「我只和團長你見過一次面，而且還被你身後這位神射手射中了大腿，兩條大腿。」戈登年紀已過三十，但笑起來還是有點靦腆，或許是因為提及到自己並不光彩的經歷。
菲德這才根據與薩蕾莎的經歷想起戈登可能的身份——在奧古那帝國內戰時期，菲德第一次遇見荒原之蟒薩蕾莎，是在一個邊境堡壘處的遭遇戰。菲德依稀記得有一個薩蕾莎的貼身騎士因為保護薩蕾莎而被阿婭娜用木弓射中雙腿，恐怕眼前這個叫戈登的東奧古那帝國人便是他。
「我記得你的樣子。」阿婭娜把木弓握在手裡，冷冷地說到。
戈登神色尷尬，「是的，不過當時我們是在戰場上…薩蕾莎大人在回國后一直有向我稱讚馬鈴薯傭兵團和…菲德團長你。所以我對菲德團長你的印象特別深刻，我也很清楚我們不過是各為其主，就算閃電騎士團的團長卡洛斯死在了菲德團長你手上，也只能怪他技不如人。」
戈登最後這幾句話徹底激怒了被抓住的蔡。蔡一邊怒吼一邊用盡全力掙扎，奈何這隻能讓更多東奧古那帝國士兵走上前，一開始要三個人才能壓住他，現在增加到五個。
蔡大喊道：「戈登！你這個混蛋！要不是卡洛斯團長死了！還輪不到你這種跳樑小丑在這裡指揮我！！快把我放開！我要親手宰了這個殺害卡洛斯團長的傭兵！」
戈登微微一笑：「現在保衛格林寇的任務早已經落到我們荒原騎士團手中，薩蕾莎大人成為了東奧古那帝國最倚重的將領，就算了宰相…宰相大人功高勞苦，他也不可能一手抓住所有。」戈登在外人面前的冷嘲熱諷總算是讓菲德徹底明白東奧古那帝國現在的內部形勢。荒原騎士團這種沒聽過名號的騎士團估計也是成立不久，閃電騎士團或許已經被解散，不然這個叫「蔡」的騎士團副團長也不會淪落到成為戈登的手下，跑到遠在千里之外的冬國執行任務。
「各為其主，」帕特里克插了一句，「戰場上沒有人會理會你是宰相的兒子還是宰相本人！況且你們卡洛斯團長也殺死了我們的一個夥伴，你要是真的想報仇，那就來吧，我會是你第一個對手。」不單是帕特里克，這個東奧古那帝國騎士恐怕還要解決掉阿婭娜和努爾，才有機會面對馬鈴薯傭兵團最強的傭兵。
等到蔡冷靜下來，菲德才把自己的意圖告訴了戈登。戈登很快便答應了菲德的建議，把馬鈴薯傭兵團的建議作為一個備選選項，轉告他的主人薩蕾莎。
「菲德團長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傭兵。我們薩蕾莎大人正是應冬國一位大人物的邀請，介入到很可能會發生的冬國內亂當中。噢…不！用『內亂』這種字眼不合適，或許只是一場小紛爭，關鍵是要看怎麼處理好這件事情。」
菲德：「站在你們的角度，肯定以東奧古那帝國的利益為基礎。和我們聯手而得到的收益才有可能最大化。」
努爾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傭兵團可是冬國貴族一直想要爭取的！騎士團長啊！你好好想想，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有能耐影響科塞王國的局勢呢？！」努爾這兩句話把馬鈴薯傭兵團捧上了天，菲德和帕特里克都有點聽不下去了。
戈登摸著鬍子微笑，「這位隊長說得話我並不完全認同，除了菲德團長所率領的馬鈴薯傭兵團外，傭兵公會的勢力就是另一根能夠撬動冬國的棍子。」
菲德本來就不認為自己的傭兵團能夠在冬國內鬥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但傭兵公會可以辦到，因為除了派出的美人傭兵團外，他們還可能指揮大陸上的其他傭兵勢力，只為在其中攫取到更多利益。
看到菲德沉默不語，戈登繼續加重談判籌碼，「其實我們這次任務，還安排了兩個重要的會面，一個是與銀牙傭兵團接觸，一個是與獠狼傭兵團進一步確認合作協議。這兩支傭兵團在冬國都擁有不俗實力，而且他們也加入了傭兵公會，即將成為美人傭兵團的下屬傭兵團…菲德團長，這些情報恐怕連你也不太清楚吧？」
菲德當然不知道，他甚至還未摸清冬國本土傭兵團的情況。銀牙傭兵團與獠狼傭兵團確實有一定名氣，沒想到傭兵公會剛重新介入冬國，他們就找到了一個大靠山，還和敵對勢力東奧古那帝國接觸，看來冬國的傭兵也和大陸其他地方的傭兵無異。
「什麼銀狼傭兵團…他們能和我們馬鈴薯傭兵團相比嗎？」努爾嘴上逞強著，「況且美人傭兵團也是剛成立的傭兵團，我們團長要是想加入傭兵公會，那也是隨隨便便的事！」
菲德打斷了努爾，「戈登團長，我們希望與東奧古那帝國合作當然也是為了我們傭兵團自身利益，但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對冬國內部矛盾的看法。」
戈登側著頭微笑：「哦？菲德團長你說。」
「以路德維希為首的平民派一定會擊敗以安普沃侯爵為首的貴族派。」菲德鎮定自若，因為這句話是他的真實想法。
戈登用一根手指拍打著臉頰，思索了一分鐘后才回應道：「好巧，薩蕾莎大人和菲德團長你的想法一樣，不過我還是不能告訴你，我們此行是受何人邀請。我只能向菲德團長你保證，我會儘快把團長你的提議轉告給薩蕾莎大人，畢竟…薩蕾莎大人對馬鈴薯傭兵團青睞有加。」
雖然沒有結果，但實質進展已經出現了。第二天一早，菲德便帶著三個部下繼續往東面移動，而戈登一行人則進入犀牛要塞，與冬國的接頭人交接。若要介入冬國內鬥，東奧古那帝國和薩蕾莎必須找到一個能使上勁的撬動點，菲德相信馬鈴薯傭兵團的作用不會比傭兵公會小。
兩天後，菲德和三個部下到達了一個中型城鎮，城鎮里剛好有一支規模不小的傭兵團離開，菲德他們藏在路旁的人堆中，默默地觀察著。
從城鎮中心方向走出了一條傭兵隊伍，將近兩千人的傭兵大隊緩慢地向北移動著，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現在隊伍的最前方——雪瑞，那個曾經在月盾傭兵團擔任騎兵小隊長的白髮女傭兵。
只有菲德還記得她，帕特里克他們早已經忘記了這個女傭兵，畢竟月盾傭兵團分裂的時候，這個女傭兵便下落不明了。
雪瑞還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微微低頭的菲德沒有被雪瑞發現。讓菲德感到好奇的是，雪瑞身旁還有一個戴著寬厚面罩，只露出雙眼的金髮男人，那個男人看上去就是這支傭兵團的首領。
「這支傭兵團叫什麼名字？」菲德低聲問到。
「好像叫『復仇傭兵團』，」努爾撓了撓耳朵，「也不知道復什麼仇，現在的傭兵真喜歡在名字上做文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