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剩餘的力量 上

  當菲德的部下得知玫芙的死訊后，他們都不敢相信之前已經痊癒的玫芙會舊病複發。這些菲德最信任的部下都很清楚玫芙的死代表什麼——菲德失去了馬哲尼公國里最重要的幫手，現在一切都只能寄望在亞尼斯公爵的身上，不過即便獲得了公爵的信任，其他人也會認為菲德是一個發動政變的野心家。


  伊蕾夫人在菲德臨走前答應會在短時間內向整個馬哲尼公國發出訃告，讓所有人知道玫芙死於無法治癒的急病。她也會在玫芙的訃告中寫上關於新南部軍的組建，而新南部軍的指揮權將會由伊蕾夫人授意亞尼斯公爵全權指揮，讓亞尼斯公爵指揮等同於讓菲德指揮，因為現在的亞尼斯公爵可以說是菲德手中最重要的籌碼。


  維托里奧告訴菲德，賀曼並沒有重新入獄，他負責從名義上指揮恩德里達伯爵的軍隊，並且由他謊稱恩德里達伯爵因為生病而在休養。帕特里克將會日夜在賀曼身邊，防止這個勛爵做出任何對馬鈴薯傭兵團不利的事情。


  「玫芙小姐的死肯定會對我們現在的情況有很大的影響，」維托里奧好像並不知道李維爾與魯茨曾來找過菲德，「亞尼斯公爵的安全非常重要。團長，我建議你多和公爵大人他接觸溝通，畢竟他馬上十五歲了，就算他並沒有什麼才能，但他對於整支軍隊來說還是非常重要的。」


  其他隊長也都紛紛附和維托里奧，本以為能依靠的伊蕾夫人和玫芙都「倒下」了，反倒是賀曼勛爵能夠使用。那些被恩德里達伯爵召集的軍隊要是無法服從菲德的指揮，那還沒等到帝**的出現，馬哲尼公國最後的力量就會從內部開始瓦解。


  菲德在次日親自來到那三萬人的軍營，帶著部分部下視察獨木城的軍隊。經過半日的視察，菲德發現這些軍隊里混雜了民兵、傭兵和囚犯，其中可能還有曾經當過山賊強盜的傢伙。總之他們大部分都不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裝備和體格也達不到坎亨伯爵的部下的平均水平。他們看上去更像是恩德里達伯爵緊急召來的鄉鎮義勇，不過是散兵游勇，戰鬥力並不強。


  這樣相比之下，菲德自己的兩千多部下最有優秀，坎亨伯爵的一萬殘部僅次其後，傭兵衛國團的傭兵和獨木城的軍隊不相伯仲。不過菲德也能理解，畢竟並不十分富庶，人口也不多的馬哲尼公國並不具備囤積大量軍隊的條件。比起奧古那帝國的繁榮，獨木城能在短時間內召集那麼多軍隊已經難能可貴，在數字上不會與帝**相差太多。


  那些屬於恩德里達的部下全都在賀曼的引誘下被逮捕了，賀曼非常配合菲德的計劃，他絲毫沒有抱怨，臉上也不見了對菲德的怨恨，不過菲德知道對方那些怨恨已經滲進了賀曼的內心。


  「菲德團長…」賀曼勛爵一邊跟在菲德身後巡查軍營的情況，一邊低聲說到，「你看…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正在進行對東奧古那帝**反擊的戰略部署，還有等待新南部軍的合流。」


  賀曼欲言又止，他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氣焰，失去了恩德里達這個大靠山後，他僅僅是一條必須依附別人的可憐蟲。


  「爵士有話請說。」


  「我…我手上有關於恩德里達他和諾奧公國…德拉曼公國…東奧古那帝國，還有教皇國的私下信件，這些信件的內容至於讓他被處以極刑…」賀曼剛說完便把一封信拿了出來，裡面應該就是裝著他所說的東西。


  菲德沒想到這個圓頭圓腦的貴族會那麼快地丟掉尊嚴與忠誠，他竟然把恩德里達私通外敵的證據交給了菲德，這種落井下石的行為讓站在菲德身後的阿婭娜十分不屑。


  「你說這些恩德里達伯爵與其他國家聯繫的信件？」


  「沒錯…都是由我來保管的。」


  「內容都是什麼？」


  「內容…大致是足以被亞尼斯公爵處死的話。」


  「你…」


  賀曼立即點頭哈腰，「哈，團長大人誤會了！我只是希望馬哲尼公國以後能走上正確的道路！無論是坎亨伯爵還是恩德里達這個叛徒，他們都代表著過去與陳舊！菲德團長和李維爾團長這種優秀的年輕人才是公爵大人最需要的…我也願意效犬馬之勞…」賀曼一邊說一邊偷看菲德的表情，可是菲德哪有什麼表情，只有內心對賀曼的厭惡。


  這種阿諛奉承的話對菲德沒有任何效果，但菲德也知道現在是利用對方的重要時刻，所以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讓賀曼勛爵完成現在的工作。或許是因為害怕被殺死，被重新投入監獄，賀曼對菲德和菲德的部下全都言聽計從，他甚至一直出現在帕特里克的面前，以獲取馬鈴薯傭兵團的信任。


  菲德過目了賀曼交出的信件，那些信里都寫著恩德里達伯爵與其他國家說的話，這些信顯然是賀曼重新抄寫一份，自己保留下來的複製品。也有一些其他國家的回信，回信的內容和恩德里達伯爵寫的內容一樣曖昧，特別是當亞尼斯公爵出現在獨木城后，恩德里達伯爵的態度越來越模稜兩可。


  要是這些信讓已經死掉的坎亨伯爵看，說不定他會氣得從地底里爬起來，一劍刺死恩德里達。菲德決定把信都丟進了火爐，亞尼斯公爵不需要看這些，自己也已經清楚認識到獨木城城主的真面目。果然如伊蕾夫人所說的那樣，恩德里達伯爵必須處死，他危害著這個國家。現在玫芙也死了，菲德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


  菲德把處死恩德里達的想法告訴了維托里奧等幾個隊長，也把伊蕾夫人的意思一併說了出來。


  「我認為這件事不可以高調，等到我方軍隊出征后再把他們留下，然後再處死吧。」賽琳娜建議到。


  「我也贊同賽琳娜隊長的看法。」維托里奧和其他隊長也一樣。


  「那其他貴族呢？」


  維托里奧：「他們的命就留著，一時之間殺太多人只會讓人產生恐懼。現在的馬哲尼公國只是系在一根繃緊的弦上，稍有不慎就會拉斷。無論是傭兵還是那些貴族，都會因此成為失敗者。」


  努爾調侃道：「感覺我們一點都不失敗啊！恩德里達帶來的軍費都落入了我們的手上，我們可是傭兵，要是…」


  「努爾！別說出這種話！」賽琳娜斥責到，「我們接受亞尼斯公爵的委託的目標是贏下這場戰役，擊退東奧古那帝**，絕對不可以有捲走軍費逃跑的想法！」


  大家都知道賽琳娜出身於騎士長的家庭，還是教皇國人，所以她那曾經堅定無比的信仰也讓她變成了與普通傭兵完全不一樣的傭兵。像盧卡、利古和薇諾琪他們也都一同反對努爾的小想法，菲德對自己部下的反應感到一絲欣慰，也讓他曾經出現的逃避之心暫時放了下來。


  數天之後，玫芙病逝的消息傳遍了馬哲尼公國。菲德在進城面見一位南部貴族的時候看到了悲痛欲絕的民眾，無數平民因為玫芙的死而哭紅了眼睛，聲音也變得嘶啞了。菲德讓人了解后才知道，原來玫芙在成為南部軍的統帥后便獲得了越來越高的聲望。她對民眾秋毫不犯，對逃難的難民關愛有加；也會在戰事爆發時站在最前，親自給士兵擊鼓。這樣美麗勇敢的女貴族成為了無數公國平民的希望，她和那些迂腐保守的貴族不一樣，所有公國的平民都被她溫柔的笑容溫暖，大家都希望這位有著優秀出身的女貴族成為拯救這個國家的英雄。


  在接二連三的挫敗后，馬哲尼公國已經失去了所有支柱，如今就連民眾的最後一絲希望也隕落，菲德眼前的民眾不可謂不絕望。


  「玫芙小姐剛死，南部的三個城市便宣布在九月結束之前加入獨立聯盟，」維托里奧皺起了眉，和路上的行人差不多表情，「帶著教會騎士團東奔西走的薩特南團長更加賣力地遊說那些本來屬於公國的城市投靠獨立聯盟，恐怕近期內會有越來越多的公國貴族宣布脫離馬哲尼公國，這是不可避免的。」


  菲德想起那張馬哲尼公國的地圖，本來國土就不大的馬哲尼公國已經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土地受亞尼斯公爵的支配。


  「那現在還有多少人還站在亞尼斯公爵這邊？」


  「剛到城內的四位南部貴族都會考慮站在亞尼斯公爵這邊，不過也只是考慮，他們需要和團長你會面后才做出最後的決定。」


  菲德走進城堡的大廳，四位男性貴族分坐兩旁，其中一位頗為眼熟。


  「是菲德團長來了，」一個胖貴族快步走出，和菲德熱情地握了握手，「等我們商議完正事後，菲德團長賞面來我的軍營吃個便飯？」


  維托里奧低聲地在菲德耳邊說道：「這位貴族帶來了三千軍隊。」


  那位菲德眼熟的貴族鼻子尖長，是唯一一位穿著鎧甲的貴族，菲德已經認出對方是藍靛城堡的子爵，賈多斯。


  賈多斯也和菲德握了握手，「沒想到當初狼狽不堪的你會成為我們國家軍隊的指揮，真是諷刺，」賈多斯子爵和其餘三位的語氣不一樣，他的話里有骨頭，「你曾經對我出爾反爾，不過我還是想看看你有什麼能耐，為什麼連恩德里達伯爵都會把軍隊交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