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所謂的援手
菲德看到囚車中的傑克在低聲嘶吼著，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而只有昨天他救下的那個貴族小姐緊閉著雙眼，雙手環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身體，表情卻是可怕的堅定。
蘇珊娜被傑克打斷後表現出很不爽的樣子，她甚至提出讓元老院的衛兵給傑克綁上一條布，不讓他亂說話，只不過並沒有得到泰爾的准許。
「好了，要是有些不懂得尊重別人的人再大喊大叫的話，」蘇珊娜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傑克和瑪加蕾特，「別怪我不給面子！」巴恩斯對於蘇珊娜會發這麼大火也是很驚訝，難道剛才傑克的話刺中了她的痛楚，真如傳聞所說，她的哥哥盧瑟斯是一個變態？
長鬍子長老派了兩個衛兵站在囚車旁邊，要是傑克再有什麼不禮貌的行為就馬上制止，免得打亂會議現場。
「蘇珊娜小姐，請快說出奧爾丁頓公爵的真實提議吧。」曼樂已經等得不耐煩，雖然傑克的審判是今天的重頭戲，可是在結束審判后還要在元老院里進行一整天的會議，其中就包括對待入侵的科塞王國的外交政策。那又將是一場漫長的爭論拉鋸戰。
蘇珊娜點了點頭，她看著信件上的內容說：「我兄長盧瑟斯勛爵迎娶科塞王國的公主一事確實無誤，而且定下的婚宴時間和家父退位的時間也是一樣，唯獨我們諾奧公國並不打算成為科塞王國的同盟國。」
瑪加蕾特睜開了浸潤著淚水的雙眼，嘴巴微微張開，神情驚慌地看向站在她側旁的蘇珊娜。本來說好的同盟互助竟然在這時候變了卦，而且還是奧爾丁頓在自己面前親口答應會出手相助，難道都是假的？
而蘇珊娜並沒有回頭看向瑪加蕾特，她的背影彷彿證實了她口中的話才是真的。
「所以你們諾奧的兵力將不會增援科塞王國？」第一長老泰爾還是先確認一下。
「沒錯，我們既然不是同盟關係，就理所當然不會出兵相助，」蘇珊娜並沒有歪曲信的內容，奧爾丁頓公爵的親筆信確實這麼寫到，「而且作為對瑪衛爾共和國你們的支持和同情，我們諾奧公國也會一起譴責作為入侵者一方的科塞王國，向他們提出應有的賠償。」
眾人聽到這裡后心裏面都略顯驚訝。這個公國作為第三方中立國，娶了別人家的公主還要譴責別人，要求賠償，簡直如同強盜一般。但是和奧爾丁頓相識多年的第一元老泰爾卻並不感到意外——落井下石就是這個公爵的本性，之前說的那一段才讓泰爾感到意外呢。
「難怪我父親老說馬哲尼公國和諾奧公國都不是好東西，馬哲尼的公爵是真小人，而這個奧爾丁頓是偽君子！」珂絲憤慨地對格瑞夫說到。
格瑞夫只是搖了搖頭，畢竟政治上的東西他一竅不通，如果你和他談論捕魚那倒是能談上個十天八天，反正魚裡面是沒有小人魚和君子魚的。
珂絲還繼續說道：「如果換了是我是那個公主，」一般公爵還沒稱王的時候，自己的女兒是不能夠被尊稱為公主的，一般稱呼為小姐，出嫁了稱呼為夫人，「我肯定要在嫁到盧瑟斯那晚上就把他刺死，我可受不了那樣的變態！不過不對啊……我怎麼可能會答應那樣的婚事呢？」珂絲想到自己被交換到薩林斯的宮殿里養著，再到後來被提出要在成年後嫁給那個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沃爾特三王子。只是十七歲的她現在抓住了自己的命運，並且還改變了它。
格瑞夫饒有興趣地問：「那個勛爵盧瑟斯究竟有什麼變態的？」
「這是一直在三個公國裡面流傳的謠言，就是他……」珂絲之後的話小聲得只有格瑞夫聽到，而格瑞夫聽到后簡直不敢相信天下間還有這種奇事。
鎖在囚車裡的傑克已經閉上了雙眼，再沒有說一句話，其他人看他的臉就像是一具保存完整的屍體，靜靜地站在那。而他的王妹瑪加蕾特早就因為驚訝而說不出話，蘇珊娜的貼身騎士佩德羅則站在了瑪加蕾特，謹慎地「照看」著這個冬國的冰公主。
蘇珊娜還繼續說：「諾奧公國並不會幹預瑪衛爾共和國對科塞王國實行什麼樣的外交政策；諾奧公國也不會幹預奧古那帝國對科塞王國的戰事，」她的口吻就像是一個宣讀公示的政客，完全沒有了那天在競技場的溫婉賢淑，「但是念在兄妹一場，我們諾奧公國將會要求把傑克暫時收監在我國的領地里，直到明年冬天他們大婚後才歸還給貴國。作為交換條件，假如共和國出兵進攻科塞王國，那就是正義之戰，我們一定會出兵相助；假如科塞王國還敢入侵貴國，那就是正義反抗，我們也會來救援。」
其他元老都驚喜聽到這樣的外交宣示，這可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幫助啊。唯獨第一元老泰爾毫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因為他知道這不過是奧爾丁頓這隻老狐狸的小把戲，騙得了其他人騙不到自己。諾奧公國絕對不會參與任何兩國之間的戰事，假如科塞王國那麼龐大的國家也要覆滅，他才會笑嘻嘻過來分一杯羹。而以現在共和國分崩離析的內況根本不可能組建強大的遠征軍。
安德烈把「噤聲」調轉了一圈，自己翹起的腿也換了一隻，他順了一下自己金色的頭髮，快坐不住的他說：「這些傢伙真是爾虞我詐，讓人噁心的快吐了。」他早晨只吃了麵包，如果要吐出來估計也只是干吐。
比斯路維斯則說：「據我所知，諾奧公國的兵力是三公國中最強大的，如果真的會幫助我們一起進攻科塞王國，那每一個可能躲藏著羅素的要塞城堡，我們都可以仔細尋找一遍了。」
「只怕到時候是我們去迎擊防守軍，而他們諾奧公國那些人去搜尋寶貝，奧爾丁頓也不是吃素的。」朱利安則搭話到。
阿蘭早已經不知所蹤，可能是因為會場實在是太悶了。而另一塊「木頭」菲德則看著坐在那裡如同死寂一般的瑪加蕾特，現在在菲德心裡可以確認她就是將要嫁給一個變態的冬國冰公主。看來昨晚去劫獄也是這個公主的另一手計劃，只可惜失敗了。
執政官巴恩斯問道：「不知道奧爾丁頓公爵有沒有和其他兩位公國的公爵討論過這件事情，畢竟在以前，你們三公國是一體的。」
「並沒有，家父早就已經和另外兩個偽公爵斷絕了來往，」蘇珊娜神色坦然地回答到，「巴恩斯大人應該很清楚，那兩國現在不過是奧古那帝國和薩林斯帝國的傀儡附屬，談不上真正的公國。」
執政官曼樂則問：「那一萬多的步兵俘虜呢？你家父有沒有提出什麼建議或者意見？」
蘇珊娜把信件收了起來說：「沒有，那已經是貴國的俘虜，而不是我國的俘虜，怎麼處置我國並不會過問。」
蘇珊娜說完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這時的她再次露出了知心姐姐一般的笑容，用左手輕輕地拍了拍瑪加蕾特僵硬了的手背，彷彿在告訴她不用擔心。而瑪加蕾特才回憶起，當天和奧爾丁頓公爵見面的時間太短，剛提到兩國結盟的事情就被對方打斷。
那時候公爵還親口說：「以後你嫁給我兒子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傑克是你的哥哥，我們當然會儘力營救，出手相助。」然而只是營救傑克一個人，而不是自己的祖國。瑪加蕾特那時被公爵的「大義」感動得沖昏了頭腦，早就把學習一段時間的外交政治忘記得一乾二淨，一心只想快一點見到哥哥，快一點救他出來。
可是蘇珊娜的微笑里顯然是對她說：你一個人換一個人，這不是很公平嗎？
本來是審判「綠鬼」傑克的廣場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元老議會，只不過這次連普通市民也一起參與罷了。廣場上方的元老們都在議論紛紛，而廣場下的群眾也分成了一小撮一小撮地大聲討論著。大家就像討論著一大頭牛的分屬，誰也不想只分得牛骨頭。
蘇珊娜微笑著看著這些瑪衛爾共和國的人，她把雙手疊放在雙腿上，坐姿端正，後背挺直。而她身旁的瑪加蕾特身體還很虛弱，剛才經歷了這些刺激后，她的嘴唇變得更加無血色，雙眼無光，眉頭緊鎖。蘇珊娜馬上讓佩德羅扶起了瑪加蕾特，先到隨行醫生處接受治療，畢竟昨晚受傷中毒，才剛剛好一點就被審判的過程弄傷了心神。
「那如果我們並不接受公爵的建議呢？」曼樂對於這樣的提議簡直不能接受，他只想先處死這個猛將，然後揮師東進，兩頭夾擊冬國。
「現在將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但是當明年兄長盧瑟斯接位公爵后，他會記得貴國曾經殺掉了他的內兄，我可不知道他的外交作風，」蘇珊娜就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談，「而且你們把敵方主將殺掉，那你們也就從正義之師變成了和他們一樣，最後只剩下兩國的私自恩怨，對於私怨我們公國當然不方便過問。」
正義還是不正義，只不過在一個關乎利益的決定后就變了味，真是讓菲德覺得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