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失蹤
崔玉樓連連後退:“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從小就認識我師傅了,這麽多年,師父的為人是可靠的。”
張柳兒:“你混跡至上貴族這麽多年,還不明白麽,隻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可靠!”
崔玉樓停住了腳步,仿佛是接受了事實:“所以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你惹事,不過是想除掉我?”
張柳兒:“他可是個老狐狸,你是太後這邊的人,沒了你,對於他所效忠的皇帝,自然是好事,所以千方百計留下我的性命,就等著看我們兩個內鬥。現在好了,你臉毀了,太後也不是那麽寵你了,我廢了一身功法,隻能在這兒搞搞暗殺和審訊了。便宜了豆盧欽望,直接提拔右相,坐收魚翁之利了。”
崔玉樓:“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沒想到來得這麽塊!”
張柳兒:“崔玉樓,不得不佩服,你還真是聰明,先找了個與世無爭的趙王府,娶了個有名頭又不會惹事的清和縣主,有皇親關係傍身,又盡可能遠離權利中心漩渦,明哲保身還依舊富貴,連我都有點羨慕了。”
崔玉樓:“所以你才費盡心機冒充我!”
張柳兒:“誒,本來我也沒想過要冒充你。隻是有人提攜,有人默許,所以一切順理成章。誰知道被你們給發現了。”
崔玉樓:“誰提攜?誰默許?”
張柳兒:“這你都猜不到?看你不順眼的,跟你有利益糾葛的那麽多,隻要太後默許了,所有人都會一擁而上,除掉你,取代你不過是時間問題。”
崔玉樓不再糾結:“李羅羅沒有得罪任何一方,你們也要趕盡殺絕?”
張柳兒:“這事兒真不怪我。誰叫你們得罪了豆盧欽望呢,你們也知道豆盧欽望和他的家族對太後更有利。崔玉樓,你也是,本來是挺受寵的,可是你的家族兩邊不靠態度明了,再加上你娶的人姓李不姓武,那太後對你的猜疑隻會多不會少呀!與其等你勢大成了絆腳石,倒不如早點把你們都處理掉!”
崔玉樓失笑:“倒是太後娘娘的行事作風。枉我為她賣命多年,最後竟然這麽快就被拋棄了。”
張柳兒:“所以,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到時候少一些苦楚,給你們留個全屍。實話告訴你們,今天進了這處院落的人,一個都跑不掉,哪怕是在太後身邊當差多年的忠仆王公公,看看吧,他現在就在你們腳邊。”
崔玉樓拉著李羅羅想要往門口跑。
誰知張柳兒吹了一聲口哨,昏暗大殿內頓時殺出許多殺手。
這些殺手穿戴不俗,手法狠辣,每人都用輕巧便利的匕首。
身穿黑袍麵色白的像鬼的張柳兒此刻竟然悠閑地倚靠在長椅中就如同看戲一般看著底下紛繁危急的殺戮。
李羅羅躲在角落,可是殺手們顯然根本不會手下留情,一刀刀刺來,崔玉樓打倒一個,另一個又來,有時甚至要一個人麵對所有人的圍攻,手臂上已經劃出了兩條長長的口子。
張柳兒在座椅之上哈哈大笑:“太好看了,我就喜歡看你們鬥雞,我以前也常常養一些鳥類,沒事兒就把他們放到一起鬥一鬥,真是太妙了!崔玉樓,你怎麽不使用妖法呢?哦,對了,我差點忘了,妖族有規,不可用妖法傷害普通人族!哈哈哈,那你就隻能受死了!”
崔玉樓:“張柳兒,你究竟藏著什麽壞招數?你想讓我使用妖法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
張柳兒:“我就是這麽想的。但是你猜到了。所以,你還是早早受死吧!”
隨著張柳兒一聲令下,黑暗裏又擁出了更多的刺客。
崔玉樓皺起了眉頭。
張柳兒:“崔玉樓,其實吧,今天本來沒想過要動你的。你偏要跑來挨刀子,你完全可以走啊,活得久一點有什麽不好!”
李羅羅靠在角落走也走不掉,打也打不了:“崔玉樓,要不,你走吧!”
崔玉樓:“你在說什麽,你想死嗎?”
李羅羅哭了起來:“可是,你明明可以逃掉。不然,我們兩個人都得死。”
崔玉樓一腳踢開一個逼近李羅羅的人,卻沒有防備身後一人,背上被劃了一刀,紅袍被血染深。
然而變數來了。
大殿裏本就昏暗,一陣疾風吹來吹滅了燈燭,推翻了架子,所有人都在用衣袖遮擋眼睛。
麵對無主妖風,崔玉樓想要趁亂帶走李羅羅,伸手到背後去抓李羅羅時,卻撲了個空。
即便風息了,崔玉樓也還是沒找到李羅羅。
大殿內一片狼藉,即便混亂但東西都還在,可偏偏李羅羅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
張柳兒也覺察到了不對勁:“給我找,今天這兩人都得死!”
崔玉樓一躍而起,直接殺上高處,擒住了張柳兒:“說,李羅羅去哪裏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張柳兒看著脖子間的尖刃,屏退了即將衝上來的手下:“你也看見了,剛剛那一陣妖風很是怪異,我早就被廢了法術,根本不可能做這種事了!”
崔玉樓殺紅了眼:“那還有誰?”
張柳兒:“想要殺她的人太多了,想要殺了她去領頭功的更多!”
崔玉樓:“哼,反正你這種暗殺頭領,人人都恨,也不過是養在宮裏的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先殺了你,免得後患無窮!”
張柳兒含混不清的求饒斷在了喉嚨裏,隨即便倒在了血泊中。
崔玉樓將所有刺客全都滅口,再悄悄出了這處破舊的宮殿。
然而悄悄尋找卻找不到李羅羅。
失魂落魄的崔玉樓回到趙王府,也並沒有發現李羅羅有回來的痕跡。
慌張,害怕,恐懼……所有能湧上來的情緒全都攪和在了一起。
竟然有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崔府自己根本不想相信,而賀若夕碧如今也法力盡失根本幫不上忙搞不好還會連累他們,趙王府裏盡是些普普通通的家仆也無法幫上什麽,自己的師父白雲子搞不好就參與其中更是不可能去找他,而自己的好友摩柯班詰重傷未愈……合算起來,在長安城中交遊甚廣,誰見了都會恭維的世豪公子哥兒崔玉樓在這種關鍵時候卻找不到可以請求幫忙的人,也許是崔玉樓太多疑慮,可更多的還是自己所麵對的是太大的權利壓製,太隱蔽的敵人手法。
李羅羅房間外的池塘一片水響。
崔玉樓趕忙出去查看。
軒台之上,一隻貓幻化成人形。
執事穿著華麗麗的袍子,一揚手打開玉骨敷金彩的折扇扇起風來,敷麵的細粉紛紛揚揚揮灑起來。
執事一看到崔玉樓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模樣,趕忙捂住鼻子退到一旁:“天啊,縣馬爺,你這是什麽情況,太臭了,你都不能去洗個澡嗎?難不成你到戰場上廝殺過麽?成了這副夜叉模樣!啊,別過來,等等,你怎麽還拿著匕首指著我呀?”
崔玉樓不理會執事的聒噪,用匕首指著對方冷冷的問道:“最近,你都去幹什麽了?”
執事嚇得猶如抖篩:“縣馬爺,我老家親戚生了孩子,一窩小貓。我這不是去走親戚了嗎?”
崔玉樓:“最好不要撒謊,不然馬上就結果你!”
執事嚇得跪倒在地:“我承認,我還跑到妖都去玩了玩。對不起,我應該先向你們說一聲的,去了這麽久才回來!但是,這也不至於就要喊打喊殺吧,我要見縣主大人!”說著說著,執事一個大男人竟然開始抹起眼淚來:“我這麽多年,為了王府,為了縣主大人,鞠躬盡瘁,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就不過是放了個假出門了一趟而已,怎麽現在縣馬爺要殺了我?我要見縣主大人!”
崔玉樓被執事吵得心煩,卻也減輕了對他的懷疑:“起來吧,縣主大人失蹤了!”
執事玉骨敷金彩的折扇狂扇了起來:“怎麽回事?縣主大人怎麽可能失蹤?”
崔玉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崔玉樓一下子癱倒在軒台上:“有人刺殺李羅羅,但我不知道是誰。有人召李羅羅入宮,在宮裏不見了。當時我就在旁邊,一陣狂風吹得我們都睜不開眼,等我能看清的時候,李羅羅就已經不見了。”
執事將扇子“啪”地一聲收了起來:“那肯定在宮裏呀!”
崔玉樓:“我常常出入宮廷,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過了,甚至是一些貴人極其隱蔽的密室。沒有,都沒有。”
執事:“縣馬爺,我看你就是關心則亂,一陣大風把縣主大人刮走的,恐怕不是簡簡單單的人力所致呀!”
崔玉樓:“我知道宮裏邊大大小小倒有一些小妖怪,但大多都是我大哥手底下當差的,都是我們家安排進去的。除了這些小妖怪,有名有姓能掀起浪的無非就是皇帝身邊的安金嬰,還有拾翠殿那邊的人。安金嬰已經沒了法力,空有個人形,掀起那麽大的風,在那麽多訓練有素的刺客麵前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根本不太可能!拾翠殿那邊我已經去查過了,角角落落我都查過了,我甚至還費了好些時間查了好幾遍,根本就沒有!”
執事:“拾翠殿那位曾經可不簡單,縣主大人以前不就藏在那裏沒被你發現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