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年少不更事
“曾經有。”英恪道。
李羅羅:“什麽意思?”
英恪:“我的曾經對於我的族群來說是一段禁忌。”
李羅羅:“所以不能告訴我嗎?”
英恪:“不,可以告訴你。我是水族的眷屬。在我的族群裏,我們不能與其他族類通婚,可是我觸碰了禁忌,愛上了其他族類。我曆盡千辛找到了深海的聖器契約石,達成了契約,卻也因此被逐出了家族。”
李羅羅:“你不會是陵魚吧?”
英恪:“我從沒告訴過別人我是陵魚一族,你怎麽知道的?”
李羅羅:“我之前碰到過一隻陵魚,他說他族裏曾有一個人通過契約石獲得雙腿。”李羅羅看了看英恪無法行動的雙腿不確定地問道:“你不會就是那個人吧?”
英恪:“沒錯,如你所見,我被騙了。我的確獲得了雙腿,卻也成了殘廢。不僅無法行走,也無法再下水了。”
李羅羅:“天啊,究竟是誰把你們騙得這麽慘,太不人道了!”
英恪苦笑:“就是你呀!”
李羅羅:“啊?”
英恪糾正道:“哦,是和你長得很像的妖都城主,也就是萬妖女王。”
李羅羅:“怪不得你以前和她不對付呢,應該的,應該的。”
英恪:“其實也不能完全怪她吧,也怪我自己,年少不更事,總覺得愛戀就是一切,總覺得應該拚盡一切義無反顧。”
李羅羅:“額,等等,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是故意說這些的,難不成那個妖王城主死了,你拿我撒氣呀?”
英恪:“抱怨一下罷了。”
李羅羅想了一想,站起來鄭重地向英恪鞠躬:“我替那個妖王城主道歉了,她死就算是報應了,你就別在生氣了!”
英恪笑了:“你真是可愛。”
李羅羅鞠完躬,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正明天就要回家了,能幫你解個心結也挺好的。”
英恪:“既然這樣,我也還你個人情。”
李羅羅:“好啊,你想怎麽還?”
英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要是大祭司,就不會讓你回去。”
李羅羅不太明白英恪的意思,可無論怎麽問,英恪也不願再多說一句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李羅羅想了許多東西,比如怎麽回去,比如英恪的話,比如怎麽找崔玉樓,唯獨不想找大祭司談一談。不知為何,幾天以來,李羅羅似乎也感覺到回去似乎有些遙遙無期。因為現在綺羅殿增加了很多護衛,說是保護自己,但感覺好像沒那麽簡單。再者,所有人都將自己當成了妖王看待,若是自己忽然一下子不見了,那真得就太奇怪了。站在大祭司的角度想一想,李羅羅想要回去似乎真是不太可能。
可能是心裏壓了些秘密和不為人知的想法,李羅羅翻來覆去睡不著,經過一番思想掙紮,為了能入睡,李羅羅故意找了一些輕鬆愉悅的東西想著,比如妖都裏顆粒飽滿的飯食,比如綺羅殿山樓一體的構造,比如隨處可見的鮮花,比如非同尋常的妖都居民。最後還想到了英恪,溫和的語調,以及他有點淒美的經曆——
“等等,英恪的心上人是誰?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呢?英恪避重就輕並沒有告訴我呀!”李羅羅後知後覺。
很快,李羅羅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
仿佛並沒有睡多久,李羅羅就被人從床上給拖了起來。
李羅羅揉揉眼睛:“大祭司,怎麽這麽早就要起床?”
大祭司吩咐人把華麗的紅裳端來給李羅羅梳妝打扮:“今日是七月十五,是妖都的立都之節,每年都要好好慶賀一番。”
李羅羅:“七月十五,在我們那裏可是鬼節耶。傳聞是鬼門關放萬鬼出行的特殊日子。每年唯有這一天,在陰曹三塗受苦受難的鬼魂才得這一天假期,或歸家探望,或完成心願。”
大祭司:“今天也是你回去的日子。等禮節完成,我送你回去。”
李羅羅完全沒有想到大祭司這麽大方說起這個,心裏滿滿都是歉疚:“本來,我還以為你不想我走呢?”
大祭司:“你要是覺得這裏好,不想走,那就留下吧!”
李羅羅:“不不不,我想回去。”
大祭司:“今天過大節,作為城主是需要登高樓拋灑祝福的,另外,有一場法事需要在傍晚做。完成後你就可以回去了。”
李羅羅:“嗯好,那崔玉樓呢?他呢?”
大祭司:“他呀,我已經送他回去了。”
李羅羅:“啊?”
大祭司:“妖都人多眼雜,看到他一隻仙鶴,難免會引起仇恨群起攻之,所以我已經提前送他離開了。今天妖都裏是妖族最多的時候,護衛我已經全部調動起來維護治安。不過你不用擔心,今天你隻要跟我在一起,把法事完成就成。”
李羅羅心情愉悅地點點頭。
或許是想到快要回家,李羅羅一整天都是輕鬆愉快的,很輕便地完成了一切城主事宜,等到傍晚時分,李羅羅便隨著大祭司到了綺羅殿的至高處。
山頂一處隱蔽的祭壇上早已經擺好了陣法,光束隱隱約約透漏出星砂散漫,祭壇正對著天空一輪明月,無論是祭壇,還是李羅羅華貴衣衫上的紋理都能看得十分清晰。
大祭司在陣法前止住了腳步,側開身子讓出了角度:“需要你進入陣法,我就在外麵施法。”
李羅羅大步流星,直接走到陣法中心:“好了,你做法吧!”
大祭司揮舞雙臂,匯聚月光靈力注入陣法。陣法被啟動了,原本散放出星砂的光束漸漸變成瑰色。
李羅羅被輕輕托起升至半空:“好神奇呀!”
流光不停圍繞在李羅羅身側,但是很快這些帶著暗紅色澤的光束變得急戾起來,似乎在嘶嘯喊叫。
李羅羅想要揮開這些流動的光束紅影,但他們就像風一般穿過了李羅羅的掌心,繞著李羅羅不停嘶鳴:“大祭司,這些是什麽東西呀?還有,我們在做什麽法事呀?為什麽感覺頭疼得很?”
大祭司加大手中的力道,匯集更多的光束包圍李羅羅:“忍一下就過去了。”
可是,李羅羅頭頂半空分明變成了巨大的漩渦,漩渦裏圍繞的那輪月亮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李羅羅頭一次覺得畏懼:“大祭司,月亮好像被血染紅了,大祭司,我難受得很,先停一下吧!”
大祭司:“不能停!陣法已經啟動,真正的城主就要回來了!”
李羅羅意識到不對勁:“大祭司,你在說什麽?”
大祭司:“鬼門關大開,城主的魂魄聽到召喚一定會回來的!她隻是需要一具肉身罷了,你就是最完美的肉身!你和長得那麽像,簡直就像是為她的複活而精心準備地一般!”
看著有些癲狂的大祭司,李羅羅覺得很害怕。頭痛欲裂之中,李羅羅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阻止這一切,並從這裏脫身。
可是處在陣法當中,又頭疼欲裂,李羅羅根本就逃不開。
大祭司看著不斷掙紮的李羅羅勸道:“這個陣法是我研究了多年精心製作的,用的是我通身的法術維係,你不要想著逃脫,這樣可以少受點苦。”
李羅羅僅存的思緒似乎捕捉到了什麽——法術做的陣,那一定需要法術破,可自己根本不懂法術。好像在哪裏聽過玉器可以淨化法術,而雕刻神獸的玉器不僅可以淨化還可以鎮壓!
李羅羅掏出了懷裏的王府印鑒——那隻玉貔貅。為了防止執事偷去而總是隨身攜帶的玉貔貅!
果然,玉貔貅的力量是令人驚喜的,李羅羅脫離了陣中心,摔到了地麵上。
而一個拿著折扇,身穿華袍的男子突然出現在一邊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李羅羅,你幹什麽?大晚上的把我叫出來?”
能看到熟人,李羅羅驚喜萬分:“執事,快救我!”
執事一邊猛扇扇子,臉上的脂粉像是不要錢一般簌簌往下掉:“你不是和那隻鳥出門去好多天了嗎?他不救你,你讓我就你?”
李羅羅根本不知道怎麽安撫執事的小情緒:“別提了,我碰上麻煩了!”
大祭司對於突然出現搞破壞的人十分不悅:“你是什麽人,敢闖到綺羅殿的祭壇來?識相的,快點滾!”
執事往周遭看了看:“綺羅殿?妖都的綺羅殿?這座山上什麽時候有這樣一座祭壇了?這兒以前不是個花亭麽?這座祭壇真醜!”
大祭司氣急敗壞,直接一道氣流打向執事。
執事也不是吃素的,一揮扇子打散了奔來的氣流:“你竟敢惹我,這都是你自找的!”說著便衝出陣法和大祭司打了起來。
李羅羅想要走出陣法,往地上摸那隻玉貔貅才發現被玉貔貅掉下來摔碎了。沒有玉製神器就沒法子衝破法術結界,李羅羅隻能被困在陣法當中出不來。
可是那些紅影子仍舊越聚越多,又呼嘯著圍了過來,讓李羅羅頭疼欲裂,痛苦得仿佛快要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