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討歡心蛤蟆下毒（4）

  太陽西斜，濟世堂生意太好，一日的葯早就賣光了。金如意正準備關門打烊，白素貞急匆匆地衝到門前。


  「等等！」


  金如意睇她一眼，冷笑道：「是你？你們保和堂的人還真是有趣，一個走了一個又來，沒完沒了是吧」


  白素貞從袖中掏出一袋銀元寶，遞給金如意。


  「如意姑娘，我買一劑「瘟靈散」。」


  金如意抱胸歪頭一笑，「不好意思，打烊了。」


  白素貞堵住門，軟言道：「人命關天，還請姑娘行個方便。」


  金如意抱臂站著，輕蔑地打量著白素貞，「人命關天？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想偷配我的藥方，沒門！」


  白素貞深知她對自己芥蒂頗深，聽不進去懇求，便道：「如意姑娘，你要多少銀子，你開個價吧！」


  金如意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繼續刁難道：「千兩萬兩的，諒你也沒有。這樣吧，你給我當一年奴婢，洗衣做飯，擦地打水。就算你比銀香粗笨，看在漢文哥哥的面子上，我也將就用了。」


  她等著看白素貞難堪，白素貞卻是並無怒容。


  「一年時間不長，這幾十兩銀子倒是賺得輕鬆。只是不知我家官人，是否有命撐到那個時候。」


  金如意臉色一變，「你家官人……你說，病的是漢文哥哥？」


  白素貞見金如意露出焦急的神色，這才鬆了一口氣。


  「若再無解藥，怕是挨不過今夜了。」


  金如意大聲喊道：「王道陵，快把「瘟靈散」拿來！拿兩劑……不，全拿來！」


  王道陵拿著瓶子小跑到門口，看到白素貞，露出警惕的神色。


  「如意……這葯可不能給保和堂的人啊！而且，這已經是最後三劑了。」


  金如意道：「少廢話，把葯給我！」


  王道陵不情願地遞了一個瓶子給白素貞，「喂，拿去吧！我這葯，一劑包好！」


  金如意搶過另外兩瓶，被王道陵拉住，「如意，那許仙已經是這女人的丈夫。你幫他，他也不會念你半分好。」


  金如意甩開王道陵，把兩瓶葯往白素貞懷裡一塞，語氣僵硬地道：「以防萬一，都帶回去吧。救人要緊。」


  白素貞真心實意地道：「如意姑娘，謝謝你！」


  金如意扭頭克制著情緒，「輪不到你來謝，我和他之間，不需要謝字！」


  白素貞向她盈盈一拜，拿著解藥離開了。


  夜深人靜，屋內燭火搖曳。許仙面色青白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白素貞小心翼翼地將白色粉末狀的解藥倒入掌心，親手喂到他唇邊。許仙服完葯，白素貞一會替他擦汗，一會兒替他壓被子，忙碌了一整夜。


  天色漸明，晨曦透過窗紙落在了屋內。白素貞一手撐著頭，一隻手還握著一帕子，疲憊地打著盹。


  她迷迷糊糊地注意到許仙的手指動了動，猛地驚醒。


  「官人，你醒了？我去給你倒水！」


  白素貞剛要起身，手卻被許仙一把拉住。


  許仙專註地望著她，眼中滿是憐惜之色，「娘子，讓你受累了。」


  白素貞搖搖頭道：「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娘子真是醫術高明。」


  「唉，你的病我也束手無策，只好去濟世堂買了那「瘟靈散」。還好，傳言不虛，果然是藥到病除。」


  「瘟靈散？拿給我看看。」


  許仙皺眉，掙扎著要起身，白素貞連忙扶住他，在他身後墊了個枕頭，將瘟靈散交在他手裡。


  許仙從小瓷瓶中倒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放在手心端詳。


  「娘子，你是何時讓我服的「瘟靈散」？用了多大的量，我服后多久才醒過來？」


  白素貞想了想道：「昨夜拿到此葯，我便喂你服下，只是我看不出這些瘟靈散是用何種藥材所制。官人親身試藥，可有什麼發現？」


  許仙擰眉思索，喃喃道：「即便是靈藥，按道理藥效也該循序漸進。此葯僅用一瓶，便能藥到病除，看起來不像是葯……而像是解毒粉。」


  許仙將葯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沾了一點放入唇間。


  「氣味很特殊，不是藥草所制，像是由礦石研磨炮製而成。草藥驅瘟扶中，而礦石拔毒生肌……」


  許仙皺眉思索，忽然猛地驚醒過來，「娘子，若瘟靈散真是解毒之物。那些感染之人，很可能不是染病，而是中毒！」


  「中毒？」


  許仙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如果真是中了疫毒的話，那濟世堂又如何知道中的是何種疫毒，如何配得出解藥呢？我覺得此事不簡單！」


  白素貞面色肅然道：「你大病初癒，就別費神想這麼多了。還是早些休息吧。」


  許仙點了點頭，躺好繼續休息。


  白素貞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心裡正思索著，小青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許大官人醒了？」


  白素貞點了點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剛剛又睡了過去了。小青，今晚能不能幫我一個忙，陪我去一個地方。」


  小青眼神一亮，「姐姐要去哪？」


  白素貞正色道：「去驗證這次瘟疫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