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素貞一吻定情（4）
白府院落中，水族四妖正在改良著府中的陣法。只見樹上幾道白光閃過，一張陣符的圖案便出現在白府的上空。白素貞本就在此布下了陣法，四妖又添置了法寶東海紫晶鈴作陣眼，現在的白府簡直固若金湯。
阿羅在下面問：「咱們這叫不叫大隱隱於市？」
大鼓道：「行了，大鉗你布置好了就趕緊下來吧。可別讓人看見了！」
大鉗揮舞著大鉗子，將一個果子剪下來，「怕什麼，老大去峨眉山玩，沒個十天半個月哪裡會回來？來，吃個果子！」
四妖在府內熱熱鬧鬧地玩耍著，絲毫沒料到會有客人上門。
府門外，許仙與白素貞在門口依依惜別。
白素貞覺得天黑路滑，拿了一盞燈籠出來，要送許仙往回走。
一旁的小青看得目瞪口呆。
「喂，你們再這麼送來送去的，到明天都誰也回不了家！依我說，天黑雨大，許相公不如就留宿府中，等天亮雨停再走吧。」
許仙臉紅道：「小青姑娘說過，白府家教甚嚴，我留宿在此於禮不合。」
白素貞目光坦蕩無邪，反問道：「事急從權，有何不可。」
許仙低聲說：「我只怕眾口鑠金有損你的清譽。」
白素貞笑道：「我行止端正，不怕萬人眾口鑠金，只怕你心有疑忌。」
許仙頓生豪氣：「如此，便多謝了。」
二人相視一笑，並肩朝著白府走去。小青跟在後面嘀咕，裝模作樣，笑得那麼美，還不是想留下來！
大門吱呀一聲推開，三人徐徐走進門。門口，貴寶和大鉗笑容僵在了臉上，大鉗將藏在身後的鉗子偷偷變回去，機靈地上前，迎著一眾人朝里走。
許仙看到四妖，有些疑惑，幾日不見，白府又聘了新的家丁？他又向後面的兩個家丁看了幾眼。
白素貞馬上掩飾道：「他們都是從老家跟來的，貴寶叔和大鉗您上次見過的，還有這兩位……」
阿羅扭捏道：「叫人家阿羅就行了！」
大鼓在後面道：「我是大鼓！」
小青生怕再出什麼紕漏，忙著搶話道：「他們四個以前跟著老爺上過戰場，個個武藝高強，這次來白府給咱們當護院。」
許仙點點頭，轉身行禮道：「原來是幾位將軍，許仙眼拙了，多有冒犯。」
貴寶哪敢受他的禮，忙道：「哪裡哪裡，都是以前的事了，是小主子心善，特意給咱們四個安排了落腳處。許相公，您衣衫濕了，還是趕緊進屋換一身吧。」
夜裡，電閃雷鳴，大雨滂沱。大鉗側著身子，孔武有力的雙手各拎著一桶水來，毫不費力倒入浴桶中。
許仙用手探入沐浴木桶，面帶難色。這桶內的水冰涼冰涼的……
大鉗一點沒覺得到有什麼不妥，問道：「許相公，您看，沐浴的水夠不夠？」
許仙猶豫了下問道：「你們平時……就用這樣的水？」
他言下之意是，這麼冷的天還用冷水沐浴，不想大鉗卻沒聽懂凡人的心思。
「這水好，是最乾淨的古井水，不比虎跑泉的水差。對了，您要覺得屋裡悶，這後窗還能打開透氣，放心，外面瞧不著裡面的。」大鉗熱情地替許仙開了窗。
一陣風吹進來，許仙冷得一個哆嗦，面色也白了幾分。
「許相公可還有別的吩咐？」
「沒……沒有，有勞大鉗兄弟了。」
大鉗沒注意許仙滿臉的尷尬，轉身出去帶上了門。許仙立刻上前，重新把窗戶關上。
他皺眉看著那桶涼水，心道春寒料峭之日，白府上下居然都以涼水沐浴，真是古風猶在。素貞自幼練武，小青也身手不凡，他堂堂男子漢，不能讓人笑話了去……
許仙咬牙快速沐浴一翻后，換上了景松的衣物，卻連連打著噴嚏，身子哆嗦，形容狼狽。
貴寶提著燈籠候在室外，見狀吃了一驚。
「許相公，你這是怎麼了？」
許仙抽了抽鼻子道：「有些受寒，喝點薑湯就好了。」
貴寶目視來收拾浴房的大鉗，「受寒？大鉗，莫非你用涼水為許相公沐浴？」
大鉗道：「有什麼差錯不曾？」
貴寶扶額，「你！嗐！他一個凡……你這個傻瓜！」
許仙生怕被白府的人嫌棄文弱，一邊打噴嚏一邊打圓場道：「阿嚏！入鄉隨俗嘛，我還好，這古井水有些涼意，我回家堅持，定能習慣的。」
貴寶實在不知說什麼好，怒道：「大鉗，還不快去熬碗薑湯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許仙小心翼翼地關上了窗戶，他實在冷得厲害。
白素貞走進屋，親手將蠟燭一一點亮。
許仙儘力掩飾，不在她面前打寒顫。
「我自己來便好。沒想到這雨會越下越大，今日真是打擾你了。」
白素貞笑道：「下雨天，天留客，今日若不是這場雨，你我便要錯過。我倒是，很感激這場雨。」
許仙內心感動，卻仍沒忍住打了打噴嚏。
白素貞驚訝道：「你這是，感染了風寒？」
許仙哆嗦著擺手：「不妨事。」
大鉗闖進房間，嘴裡念叨著：「許相公，薑湯來了。對不住啊，許相公，我不知道，你們沐個浴居然還要燒熱水……」
見到白素貞也在，大鉗嘴裡念著「得罪得罪」一溜煙地跑了。
許仙道：「怪我體質虛弱。我會很快適應的。只是，你們女孩子，冬春季節，還是注意保暖，不要太過苛待自己。」他觸到白素貞冰涼的手掌，神色一凜，以為她是積了大寒，立刻拉她手要診脈，被白素貞含羞掙脫了。
許仙將薑湯遞給素貞，「這薑湯趁熱喝了，以後，這樣的氣候就別再用冷水沐浴了。」
白素貞笑道：「今日是你受了寒，你先飲下薑湯，我再去煎副祛風散寒的葯來。」
她奪手要逃，被許仙攔住，「你若不喝，我便不喝。阿嚏！」
見他如此，白素貞連忙端起薑湯呷了一口，遞迴湯碗。
許仙仍是喋喋不休道：「雖然涼水沐浴能讓人磨鍊意志，但你已經是寒涼體質，千萬不可因循守舊，釀成大病。」
在許仙逼視下，白素貞只好妥協，「好好好，我依你便是。」
許仙這才端起薑湯喝下，又披上白素貞拿來的外袍。
他四處環顧，只見書架上全是各種醫書。另一側的架子上，則是各種藥瓶。看著這些，許仙嘖嘖稱奇：「這麼多孤本典籍相伴，許仙求之不得。」
白素貞將燈芯撥亮些，轉頭道：「你若有喜歡的，可以帶回去翻閱，看完了再來取便是。」
許仙欣喜道：「太好了，到時候我日日來取，你可不能嫌我煩。」
白素貞挑挑眉，故意挑他話：「只是愛書？」
許仙羞澀道：「有知音烹茶論道，紅袖添香，更是人生一大樂事。」
白素貞展顏笑道：「所言極是，素貞也指望攜手素心人，相對數晨夕。因而，樂不思蜀。」
燭光搖曳，燈影下兩人四目相對，靜靜地看著對方。
覺察到再待下去怕是不妥當，白素貞起身道：「許姐姐那別擔心，我已經讓人去傳信了，她知道你留宿在此。」
許仙微笑著點頭，將白素貞送出門。